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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饭菜香 黑一片的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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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一片的窗,像一道沉默的界线。
他甚至能想象出里面的场景——沈未平或许就坐在沙发上,对着那几张出轨照片沉默,或许一个人对着空荡的屋子发呆,又或许,只是强撑着平静,把所有委屈往肚子里咽。
前世他就是这样。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若不是谢以凡发现他在自残,强行把人送到医院,谢以凡都不知道他病得那么重。
思及此,谢以凡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脏泛起阵阵酸疼。
他没敢多停留,怕自己一时冲动,真的不管不顾冲上去。
深夜的风更凉了,吹在脸上,稍稍压下了几分翻涌的情绪。谢以凡低着头,快步走进那家24小时便利店。
推门的瞬间,风铃轻轻一响。
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冲淡了深夜的寒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松了一丝。
谢以凡没什么胃口,他走到货架旁,拿了一袋全麦面包,又拎了一瓶冰汽水。
付完钱,他准备找个位置坐一会儿,消化一下今晚接二连三的冲击。
深夜便利店并不是想象中的空无一人,里面的座位上坐着四五个人在吃东西,想来是刚加班结束。
谢以凡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他不想打扰别人的用餐,转身往另一边的角落走。
刚过拐角,谢以凡脚步猛地顿住。
靠窗的位置,坐着沈未平。
他没穿白天那身一丝不苟的衬衫西裤,只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干净的手腕。
灯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望着窗外流动的车灯,眉头轻轻蹙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茫然。
桌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一看就是心烦意乱,睡不着,下楼躲清静的。
谢以凡看了他几秒,转身回去又拿了一份面包和汽水。
结完账,他没有犹豫,径直放到了沈未平面前。
“沈经理,请你吃夜宵。”
沈未平抬起头,正好看到谢以凡弯着眼睛朝他笑。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沈未平冷峻的神情有了些松动:“你怎么在这儿?”
谢以凡挨着他坐下,声音懒懒的:“失眠了半宿,想了半天为什么,胃才说是它饿了。”
撕开面包袋,谢以凡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又朝沈未平笑了笑。
沈未平无奈地摇了摇头,拧开汽水递给他。
“失眠不是好事,若连续几天失眠,该考虑看医生。”
谢以凡喝了口汽水,咽下面包:“我失眠是火气太大,憋的。”
说完,他将沈未平上下扫视了一遍。
他的眼神指向性太明显,沈未平放平唇角,给他出主意:“你样貌出众,去酒吧更能解决问题。”
谢以凡说:“我有洁癖,不是喜欢的,怎么都不行。”
沈未平不为所动:“男人之间的这点心思,我比你清楚些,想了谁都一样。”
他拍了拍谢以凡的肩膀,一副热心肠上司的模样:“你如果觉得酒吧的不安全,我这儿有个朋友可以介绍给你。”
谢以凡看着他,突然偏头用脸颊轻轻贴了下沈未平的手背,惊得沈未平猛地收回手。
“你这是做什么!”沈未平提高了声线,眼底带着几分慌乱。
谢以凡留恋地摸了摸脸颊,笑意漫在眼底:“舒服,今天可以睡个好觉了,沈经理晚安。”
说完,拿着东西起身,潇洒地走了。
沈未平看着他的背影,惊得睁大了眼睛。
手背的温度还在皮肤上游走,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灼烧着他的神经。沈未平下意识按住手背,被谢以凡打乱的思绪,伴着心底莫名的慌乱,一股脑涌了上来。
几个小时前,他做好晚饭,阮宁破天荒夸他手艺好,一顿饭的时间,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他身上。吃完饭,他收拾完碗筷,阮宁竟穿了一身带兔子耳朵的情趣衣服,笑着朝他走过来,伸手抱住了他。
刚和阮宁在一起的时候,沈未平查资料时无意进入一个网站,看了几秒类似的视频,心底生出几分隐秘的心动。当晚,他小心翼翼地跟阮宁提了一句,没曾想,阮宁猛地一脚把他踹下床,厉声骂道:“我是个男人,你竟然让我穿那么恶心的衣服,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沈未平吓得急忙道歉,反复说着自己脑子抽了,不是故意的。
阮宁骂够了,又红着眼眶哭起来,追问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不然怎么会知道那些不正经的东西。
那是阮宁第一次这样折腾他,沈未平自认为有错,便放低姿态,小心翼翼地哄着,第二天还特意去买了市面上最新的游戏机送给他。
阮宁这才不情不愿地原谅了他。
也就是从那次以后,阮宁似乎是找到了拿捏他的门道,得寸进尺,他退一尺,阮宁便进一寸。
久而久之,阮宁越发不尊重他,那些轻视与敷衍,渐渐成了常态。
沈未平望着窗外的夜色,心底泛起一阵苦涩——人一旦自己放弃了尊严,便不能去怪旁人肆意践踏。
*
回到家里后,谢以凡再次看了眼沈未平老家的地址,忐忑的闭上了眼睛。
沈未平和阮宁在一起是因为他的母亲,前世两人分开会不会也和沈母有关?
从他跟沈未平在一起后,便没有再听到沈未平提起他的母亲,那时候他想当然的认为沈未平因为性取向和家里人闹得不愉快,所以不来往,现在看来,可能是因为那时候沈母已经不在了。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他和沈未平会在四个月后认识,然后他开始追沈未平,一年后他们在一起。
这么来算,在未来的一年零四个月内,沈母会过世。
思及此,谢以凡呼吸急促起来。
他突然不想等了,他现在就想去沈未平的老家看看。
甚至有种想把沈母接过来和他一起住的冲动。
可上班族的牛马,没有自由。
第二天上班,谢以凡刚酝酿好语言和沈未平沟通请假的事,便来了紧急项目。
沈未平接完电话,问谢以凡什么事。
谢以凡深吸一口气,虚弱的说:“没什么。”
至此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加班,早十晚十二是常态。
在此期间,遇到阮宁来公司给沈未平送饭,人们眼里的八卦之火都没烧起来。
谢以凡看着阮宁高挑的身影,也是目光淡然,之前他还会因为阮宁的出轨而憎恨他,可现在知道他救过沈未平母亲,心里反而很不起来。
毕竟在情爱远比不过生命。
日子被项目填满,一晃就是两个月
沈未平宣告项目结束圆满结束后,办公室人员齐齐伸了个懒腰,谭琳琳趴在桌子上,眼角留出两行清泪。
“我想回分部了。”
可怜这姑娘熬得花容憔悴,短短数月便没了刚来时的美丽。
郑楚元路过往她手边放了瓶某大牌新款粉底液:“估计快让我们回去了。”
谭琳琳眼前一亮,还没惊讶出来,又听见郑楚元说:“去厕所补补妆吧,你现在像五十多的老妈子。”
谭琳琳黑脸:“滚。”
郑楚元依言滚了。
目睹一切的谢以凡看看郑楚元,又看看谭琳琳。若有所思:“你俩关系挺微妙啊。”
谭琳琳收起粉底液,扭头看他:“比不上你,这么久了还没把人拿下,亏得我还给你找助攻。”
她不提倒好,一提谢以凡也来火:“你那脑子是什么做的,竟然让廖岚一来找我。”
谭琳琳抱着粉底液说:“我打听过了,他有很多渠道,工作之余也接打探消息的单子,追人嘛,总要知己知。”
谭琳琳眯起眼,邪恶的笑:“我让他把沈经理的资料打包送上门,你不高兴?”
想到因加班耽误的行程,谢以凡咬牙道:“高兴,我可太高兴了。”
百叶窗后,沈未平看着两个挤在一起的脑袋,不禁握住了拳。
最近这段时间,或许是阮宁感受到了他的疏离,又或者被他看到吻痕后的心虚,他十次有八次回到家,阮宁是上门来迎的。
母亲嘱咐的话一直在耳边响起,沈未平想和阮宁摊开聊聊,总也没有时机。
这天,他准点到家,阮宁已经做好了饭菜,见他进门,忙上前接过他的公文包。
“我今天新学了几道菜,你快去洗手。”
沈未平站在客厅,看着餐桌上的三菜一汤,思绪有一瞬间的卡顿。
曾几何时,他也很希望阮宁能在他劳累一天后,给他端一杯水,哪怕是烫水,浇开他的五脏六腑,他也认了。
每个疲惫不堪的日子他都期待着,时间久了,他得不到满足,便开始洗脑,他想他完全有能力一辈子照顾阮宁,既然如此,不让他动手也是爱的一种。
他应该爱阮宁,应该伺候阮宁一辈子。
通过夜以继日的洗脑,沈未平给自己包上了一层铜墙铁壁,他自认为固若金汤,却没想到,有人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像小宝宝一样呵护他。
沈未平坚固的内心裂了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