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你跟玩狗一样》爱吃甜

55、第 55 章

　　“该死的学校，元旦都不给我们放假。”

　　“还想着放假呢，能让我们去看晚会就已经很仁慈了！”

　　一中高三生不参与元旦晚会表演，但允许到场观看。即便如此，对于埋在题海里的毕业班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放风”。

　　元旦当天。

　　晚会正在进行，喧嚣的音乐震得地板微微发颤。文野忽然用手肘碰了碰孟童，压低声音问：“要不要走？”

　　音乐正是高潮，孟童没听清，下意识朝他那边倾了倾身子：“什么？”

　　文野凑到孟童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说——要走吗？”

　　这回听清的孟童点了点头，两人猫着腰出了礼堂。

　　虽然不用上课，但学校并不允许他们随意出校，想要出去，除了正经请假，就只剩一个办法

　　——翻墙

　　“老刘肯定想不到，高一高二没翻成的墙，到高□□而补上了。”文野从墙角草丛里翻出两块砖，垒在一起，利落地踩上去，双手一撑就坐上墙头。他转身向孟童伸出手，“来。”

　　孟童抬头望着坐在高处的文野，月光在他轮廓上镀了一道模糊的边，他伸手搭上文野的掌心，下一秒就被紧紧握住，文野的手很暖，甚至有些发烫。

　　“上来。”文野一个用力，孟童借势攀上墙头。他一抬头，恰好撞进文野带笑的眼睛里，发丝搅在一起，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每一根睫毛的颤动，和眼里的波动。

　　“——谁在上面？！”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突然扫了过来，保安的呵斥声传来。

　　“跳！”

　　文野低声喊道，紧接着孟童就感觉自己的手被用力握住。

　　他们在光束追上来之前纵身跃下，落地时文野下意识揽了他一下，缓冲的力道温柔却坚定。

　　“我们走！”

　　文野没有松开手，反而更紧地握住他，拉着他在空旷的街道上奔跑起来。

　　霓虹灯光拉成长长的色带，店铺、行人、车辆不断向后退。冷风刮过脸颊，他们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向前跑，仿佛要挣脱一切束缚。

　　一直跑到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两人才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然后毫无缘由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明明也没有人追他们，但他们就是不自觉地跑了起来，手拉着手，在街头狂奔，给自己累得够呛。

　　像个傻子一样，孟童想。

　　可他胸腔里涨满了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

　　做一个很傻但很开心的人，很好。

　　他非常、非常珍惜这种感觉。

　　“走，今天还没吃汤圆！”

　　小店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寒冷。两碗热腾腾的汤圆被端上小方桌，白瓷碗里清汤荡漾，圆子糯白柔软。

　　文野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抬头笑道：“团团圆圆。”

　　……

　　高三上学期就在这种时而紧绷、时而松懈的节奏中飞快流逝。有人全力备战高考，也有人早早确定了出路——比如周韫亭，保送名额下来了，其中就有他。

　　除他之外，班上还有几个竞赛生也陆续收到了保送通知。课间时总有人围过去，半真半假地调侃，“前途光明得我都睁不开眼了啊！”

　　至于孟童，他从来没打算走竞赛的路子，为此，老刘没少劝他，办公室的老师甚至轮番来给他做心理工作，但他仍然坚持自己的选择。

　　那些被保送的同学，基本上从初中就开始接触竞赛了，底子厚，如果孟童参加的话，得从零开始，他不想那么累，能好好读书的日子他没体验过几年，好不容易解决了那些糟心事，他就想普普通通地上学。

　　元旦过后，春节转眼即至。这一年春节，孟童依旧和妈妈、姥姥一起度过，平淡而温馨。

　　在他从老家返回江城的第二天，天空飘起了雪。

　　起初是细碎的雪子，渐渐变成鹅毛般的雪片，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江城地处南方，并非年年都能见到雪。在孟童的记忆里，上一次下这样大的雪，还是在小学。

　　孟童打开窗户，冷风骤然灌入，他丝毫不觉得冷，只是伸出手，片大点的雪花落入手掌，又渐渐消融。

　　“孟童——”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有人喊他。循声望去，楼下立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冲到了楼道里，身上只穿着一件毛衣，连外套都没披。

　　“怎么穿这么少就下来了？”文野急忙把他往楼里推，手心温暖干燥，“快回去加衣服，别感冒了。”

　　孟童被他半揽着推进屋，又匆匆套上棉袄、围巾——脖子上绕的，正是文野之前送的那条围巾。

　　每个冬天他都戴着，如今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它看上去还是很新，没有褪色也没有变形，柔软地贴着他的脸颊。

　　文野看着他，眼里盛满笑意，“走吧。”

　　“等等。”文野叫住他，从怀里取出一顶白色的毛绒帽子，仔细地戴在孟童头上。

　　帽檐压下几缕刘海，柔软地搭在眉眼上方，让孟童看起来格外乖巧无辜，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文野翘起嘴角，显然很满意自己的眼光。

　　“你不是说……最早也要后天才能回来吗？”孟童轻声问。

　　这人昨天跟他打视频的时候还说最早后天才能回来。

　　文注视着他，目光温柔而直接：“我想你了，就提前回来了。”

　　孟童脸颊一热，下意识低下头去，这人越来越直接了……

　　“幸亏我回来了。”文野望向纷飞的雪花，声音带着笑意，“不然就错过这场初雪了。”

　　“你很喜欢雪吗？”

　　文野摇了摇头，“不是喜欢雪，是喜欢和你一起看雪，人家都说，一起看过初雪的人会变得幸运，也会一直在一起。”

　　他转回头，深深看进孟童的眼睛里，“所以我很高兴，今天赶回来了。”

　　言下之意便是，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两人漫步在街头，无任何目的地闲逛。

　　路过一家灯光暖黄的小店，橱窗里堆满了毛绒玩偶。孟童忽然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一只灰色的玩具小狗上。

　　文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声音里带着笑：“喜欢？”

　　“它有点像你。”孟童轻声道。

　　文野凑近玻璃端详片刻，挑眉：“没我帅。”

　　“怎么还和娃娃比起来了。”孟童轻笑一声推开店门，风铃叮当作响，文野紧跟其后。

　　孟童径直拿起那只小狗放在收银台上，“你好，我要这个。”

　　“好的。”年轻的店员熟练地将它包好，递给孟童。

　　孟童突然将纸袋怼到文野胸前：“小狗给你。”

　　“送我的？”文野有些意外，取出娃娃仔细端详，嘴角不自觉扬起，又将它塞回袋子，“也就一点像吧。”

　　“嗯，没你帅。”

　　这句话让文野彻底绷不住笑意，连眼底都漾开了波纹。

　　冬日的夜幕早早垂落，寒风裹挟着零星雪花，在空中划出细碎的银线。

　　华灯初上，文野指着不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我们去坐那个吧。”

　　“好。”

　　摩天轮缓缓攀升，江城夜景在脚下铺成一条星河，雪小了不少，但未停，透过玻璃，能清楚地看见它们在天空中的姿态，飘呀飘，飘呀飘……

　　孟童贴近玻璃，呼出的气体在玻璃里凝成了白雾，朦胧了窗外的流光溢彩。

　　忽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将他整个人包在怀里，文野的指尖在雾气氤氲的玻璃上写下“孟童”二字。

　　就在要继续落笔时，孟童忽然握住他的手指，然后在并排的位置认真写下“文野”。

　　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在霓虹映照下闪着微光，文野慌忙掏出手机定格这一刻。

　　零点后的出租车穿行在长街。

　　车内暖风熏得人昏昏欲睡，孟童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摇晃，终于在某个瞬间猛地向前栽去——

　　文野及时托住他温热的侧脸，轻轻将人揽到自己肩上。孟童无意识蹭了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彻底睡了过去。

　　近距离凝视着对方安静的睡颜，文野鬼使神差地掏出那只毛绒小狗，小心翼翼地用玩偶亲吻孟童的脸颊。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耳根已经烧得通红，连指尖都跟着发颤。

　　他收回玩偶，头朝下塞回袋子里。

　　到达目的地，文野没舍得叫醒他，干脆将人打横抱起。

　　即使穿着厚重的棉服，文野依然很轻松，甚至能将人往上颠一颠。

　　在开门的时候，孟童悠悠转醒，张开眼发现自己是个什么姿势之后，连忙拍了拍文野的背，“快放我下来！”

　　“不重。”文野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不松手。

　　突然，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孟童急得就要从他身上跳下来，好在文野及时松了手，门开的瞬间，他成功落地了。

　　只是帽子有些歪。

　　孟芸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两个年轻人：“听到动静就知道是你们。”

　　“妈！你怎么还没睡，不是让您别等我了吗？”

　　“起来上个厕所，听见门外有声音，我还以为是你们忘带钥匙了。”

　　肉包此时也醒了，一颠一颠跑过来，边叫边蹭孟童的腿。

　　“你们两个快进来吧，这么晚了，小野今晚就别走了。”

　　“好啊，阿姨。”

　　“行，那你们两个自己处理，我去睡觉了。”

　　孟童瞪了他一眼，抱起猫一言不发往屋里走。

　　文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