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你跟玩狗一样》爱吃甜

44、第 44 章

　　没到后半夜，某人就心软了，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将被子往另一边送了送。

　　没感觉到身后人的动静，孟童偷偷按亮手机，借着微弱的光观察文野的反应。

　　文野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沉睡。

　　孟童蹙着眉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被子一角搭在文野的腰间。

　　过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不够，又探出手，摸索着将被子盖住了文野的膝盖。

　　等到他做完这一切，屏着呼吸重新缩回自己的“茧”里时。

　　文野的嘴角无声地、极其愉悦地向上扬起。

　　他睁开眼，在黑暗里，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小小隆起，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满意足地重新闭上眼，文野嘴角噙着笑，真正地进入了梦乡。

　　上午十点。

　　孟童先醒了过来，一睁开眼，文野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的鼻尖。

　　这几乎是第一次，他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清晰地观察文野，比起初见，这人的五官线条显得更加深刻锐利，鼻梁如刀削般高挺得恰到好处，眉骨带着一种天生的、桀骜不驯的弧度……

　　“我看看……”文野含糊地呓语了一声，下一秒，孟童腿上一沉——文野的长腿不客气地搭了上来。

　　眼看那只不安分的胳膊也要顺势搂过来，孟童果断抬脚把他的腿踢开，一个翻身利落地下了床。

　　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了文野的睡梦，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捕捉到床下的人影，残存的最后一点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跟着孟童的节奏弹跳下床，像一块甩不掉的、滚烫的狗皮膏药，黏黏糊糊地凑到狭小的洗漱台边。

　　孟童刷牙，他也刷牙，还非得挤在一块，胳膊挨着胳膊，挤得孟童施展不开。

　　孟童往旁边挪一步，文野就紧跟着挪一步，肩头再次亲密无间地撞在一起。

　　孟童嘴里塞满了白色泡沫，忍无可忍，用手肘狠狠向后顶了他一下，又伸出湿漉漉的手指，用力戳点着旁边空出来的大半块瓷砖地面，眼神凌厉如刀：站远点！

　　文野同样满嘴泡沫，却咧着嘴，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带着点无赖的笑意：“不——要。”

　　孟童简直被他这浑然天成的厚脸皮噎住，瞪圆了眼睛，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不要脸”。

　　文野在孟童家赖了整整两天，就寸步不离地黏了他两天。孟童从最初的抗拒到无奈，最后几乎是麻木地接受了这块“人形挂件”，彻底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周一，学校。

　　两人并肩走进教室的瞬间，原本喧闹的空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焦点精准地落在了孟童身上。

　　带着好奇和探究。

　　文野眉头一拧，扬声打破这诡异的寂静：“怎么？行注目礼呢？”

　　陈松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从座位上窜过来，一把将两人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孟童，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你初中打架的视频发到学校论坛了，现在……火了！”

　　空气骤然凝固，孟童的瞳孔猛地一缩。

　　文野脸上的轻松神情瞬间敛去，眼神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无比熟悉的校园论坛图标。

　　置顶飘红的帖子标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眼地扎在那里：
　　【深扒！还原孟童的初中生活】

　　文野的手指带着戾气戳开帖子。

　　里面的内容远比陈松一句“打架视频”要详尽得多，也恶毒得多。

　　帖子图文并茂，甚至夹杂着几段角度刁钻、画面晃动但足以看清主角的短视频。

　　文字描述充满了引导性和煽动性，将孟童扭曲成一位“聚众斗殴”“劣迹斑斑”的人，甚至“有图有真相”地贴了几张模糊的旧照片和视频截图，极力佐证着这些指控。

　　孟童是学校论坛的“红人”，再加上帖子是昨天晚上发的，正是放假的最后一天，不少人都舍不得睡觉，熬夜玩手机，这热度自然高。

　　下方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楼层叠了上千层，俨然一个喧嚣的战场：

　　【卧槽！真的假的？视频看着好狠啊！人不可貌相！】
　　【等一个反转吧，单凭一个视频和一面之词不能下定论。】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恶意剪辑？】
　　【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这群只看脸的颜狗没救了！现在证据确凿，脸疼不疼？】
　　【这完全是把人往死里打啊，什么仇啊。】
　　【感觉是狂暴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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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不堪入目的猜测和辱骂混在里面，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向孟童。

　　文野越看脸色越难看，下颌线绷得死紧，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跳动。

　　“操！”文野低骂一声，胸腔里翻腾着暴怒的火，“这谁发的？肯定又是那个况喻。”

　　“好了。”孟童握住文野的手腕，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评论区。

　　情况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除了几个在里面带节奏的，剩下大部分都保持中立态度，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在维护孟童。

　　【我滴妈，这像素是从清朝传来的吗，而且视频为什么不放全？】
　　【就是啊，对面和孟童打架的看上去更不像好人吧。】
　　【支持楼上，而且楼主给对面打这么厚的马赛克是什么意思？】
　　【这招我见过，一般用来混淆视听，栽赃陷害。】
　　【就是啊，不就是几个打架视频吗，这完全不能支持楼主的话好吧，万一孟童才是被欺负的一方呢？谁规定受害人只能被打了。】
　　【话说孟童看上去弱弱的，没想到战斗力这么强，怎么练的啊？】
　　【我跟他一个班的这么久了，完全没看出来他打架这么厉害，顺便插一句，他人挺好的，我感觉楼主问题更大。】
　　【弱弱举手，只有我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脸上吗，这种模糊的还是战损的脸，看得我有点不对劲。】

　　从这条评论开始，后面的评论画风又歪了。

　　孟童安抚地拍了拍文野的手臂，语气平静：“你看，后面很多都是帮我说话的。”

　　“但我就是见不得他们说你不好！”文野的怒火并未平息，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这明摆着是假的！故意抹黑！”

　　孟童挑眉，“你怎么知道那是假的，视频里的人确实是我。”

　　“我确实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我了解你，你跟别人打架，那肯定是对方的问题。”文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斩钉截铁。

　　“对。”陈松适时插嘴，这些视频有一些他在很早之前就看过了，这些流言他也早就听过了，但流言终究是流言，以他跟孟童的相处来看，孟童这人没话说。

　　“孟童，你放心，我们都站你这边。”徐子洺突然冒了出来。

　　周韫亭点了点头，“嗯。”

　　温筱文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一拍胸脯：“孟童，我也挺你！我昨天可是追着那个楼主骂了上百条呢！”

　　“上百条？哦～那个豌豆射手是你啊，战斗力真强。”，陈松竖了个大拇指。

　　“那当然，我让他拿证据出来，结果他还破防了，删我评论，玩不起的怂包！”温筱文骄傲道。

　　徐子洺：“女侠！”

　　孟童笑了笑， “筱筱，谢谢你。”

　　“小事，小事，而且吵架这事我在行，从无败绩。”温筱文豪气地挥挥手。

　　“那个，孟童，我昨天也骂他们了，就是没筱筱厉害。”孟童的前桌回过头来。

　　“还有我。”

　　“我也是。”

　　“谢谢你们。”孟童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头微暖。

　　一班的氛围还算不错，毕竟只是几个没头没尾的视频而已，更何况大家都是有脑子，有自己思考和判断的人，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论坛上隔三岔五就有人跳出来“曝孟童的料”，曝到最后，逆反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了。

　　【楼主是不是有病？】
　　【我真受不了了，要放就一次性放完行不行？天天在这赛博便秘？】
　　【真是头一次吃瓜吃得我心累。。。】
　　【草，不就是打架吗，楼主要是看不惯你直接报警吧，别拿我们当判官！】
　　【楼主是不是跟孟童有仇啊，我们都是你们play的一环？】
　　【能不能给他封了，一天到晚屁大点事在这纠缠不清，谁年轻的时候没打过架？】
　　【楼上年轻的时候说的是小学还是幼儿园啊？（手动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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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况喻倚着冰冷的墙壁，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一条条翻看着那些质疑他、维护孟童、甚至开始厌烦他爆料的评论，眼底的冰霜层层堆叠，越来越厚，几乎凝成实质的寒刃。

　　童童……即便再来一次，你还是这么受欢迎，轻而易举就能获得这么多廉价的善意和盲目的维护。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那些笑脸，那些声援，在他看来都虚伪得刺眼。

　　他们懂什么？他们看到的不过是你这副光鲜亮丽的皮囊，或者一时兴起的“正义感”。

　　他们哪里知道真实的你？

　　一丝扭曲的笑意缓缓爬上况喻的嘴角，冰冷而偏执。只有我，童童。只有我看到了全部，好的、坏的、光明的、晦暗的……只有我，才配得上说了解你。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腔里翻涌着一种混杂着强烈占有欲和破坏欲的酸涩情绪。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人，那些为你说话的声音……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们都不是真心的。

　　只有我。

　　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