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番外】旅者(其二) 调查员pa ...
-
*前情提要:大学教授科罗娜受到记者朱利安的邀约,请她帮忙调查人类与域外生物接触的事项。科罗娜和组织的调查员冷枝一起前往朱利安的公寓,却发现朱利安已经因为无形眷族的寄生而死亡。
“你听说过时间穿越的传言吗?”回程的路上,科罗娜把后脑勺舒舒服服地枕在副驾驶的靠枕上,随手将背包里的东西整理好,“其实哪怕是在苏尔拉克本土的神话体系里,也蕴含着前代劳动人民和统治者对时间和生命的独特理解。
“在世界教会的神话中提到了一个被称为‘崩坏’的末日现象,它通过扭曲世界的规则、坍塌完整性形成空洞造成世界的毁灭,因而带来血日与末世……这便是前代的神秘学者由于无法理解客观规律或是高维宇宙生物的存在而创造出的末日预言。在崩坏的影响下,局部地区的时间发生畸变,各种时间现象汇聚在一个奇点,从而引起强烈的崩坏。在早年间的苏尔拉克,如果遇到与时间有关的‘穿越者’,他们便认定是他是时间崩坏区的幸存者。在织梦神索诺所编织的梦境中也有时间加速的记载,神学家一般认为这是苏尔拉克人对于永生的一种美好景愿。”
“听起来是你的本职工作。”冷枝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一个亮着红灯的路口。
“我可不是研究苏尔拉克神话的,只是刚刚看到那本《论时间旅行与永生》,突然想到了这个故事。”似乎是要印证自己的言论,科罗娜从包里翻出那本书,借着街灯微弱的光翻开了扉页,“你瞧,第一章讲了‘崩坏和世界完整性缺失’,第三章是‘时间规则崩坏的合理性论证’,还有最后一章的附录里写了织梦神索诺和祂的碎片。我在研究生期间做过苏尔拉克神话相关的课题,当时就有提及其中有关人类愿望具象化的阐述。”
“神话传说和宗教本身就是人类精神支柱的重要组成,只不过事实上大多数的高维生物对人类的存在并不关心。”冷枝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我前几年在组织工作的时候听说过有关时间轮回的传说,来自萨米尔的东南部。传闻中萨米尔有一批神秘的科学家在进行时间波动相关的研究,他们在一个学生身上进行了实验,后来由于副作用累积,那个学生被困在了她大学四年的轮回里,至今还没有走出循环。”
“那种事,不是真的吧?”
“大概率不是,”他把车载广播的声音调小了一点,“我没去过萨米尔,但目前的调查中还没有时间轮回现象的先例。”
这样聊着,很快就回到了书店后边的办公区。科罗娜通常不到他的工作室来做调查工作,因为她嫌冷枝夏天把空调打得太高,而且他的工作间实在太过整洁了,看起来就不像有活人居住。今天是个例外,就当是她不想把衣服上的烧灼气味这么早就带回家吧。唉,调查员,唉,周末。她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心想冰箱里的黄油酥饼和奶昔大概是没空吃了,上次去超市的时候她给周末准备了煎香肠的原材料,但现在她没什么心情再在厨房里花时间。今晚回去的话,十点档的选秀节目应该也已经错过了,好在还有啤酒和威士忌,如果睡前实在没事情做,至少还能喝点酒。
“你在想什么?”冷枝烧上一壶水,“要来点茶吗,还是汽水?”
“想喝啤酒。”科罗娜把包甩在桌子上,“茶也行吧,别给我放糖。”
“这儿可没有酒,你要是早上来倒是有咖啡。”他说,“你能解锁电脑吗?”
科罗娜从包里取出朱利安的笔记本,在桌上掀开,对着密码输入框发了一会儿呆。“帮我查一下他的出生年月、手机号、车牌、工作证号、驾驶证编号和社保卡号码,以我这些年的工作经验,大部分人都喜欢用这种方法写密码。”她停顿了一下,“不过有点麻烦,要不还是直接用病毒黑进去吧。”
“我以为你终于放弃了违法行为。”冷枝在电脑里输入了一串编号,很快查到了其中的一部分。
“怎么,随便调查别人的联系方式和证件号码就是合法公民了?你干的那缺德事还少吗?”她试了生日和手机号的几个排列组合,没能打开屏幕的锁,“再说了我又没有信息二次贩卖……这是工作需要。”
“组织有合法授权的信息库,在允许的范围内确实可以调用。”冷枝把屏幕转向她那边,科罗娜扫了一眼,一想到屏幕上的人已经在自己的公寓变成了一堆黑色液体,她就高兴不起来。
就在科罗娜准备给电脑插u盘解决这档破事的时候,她成功用记者证的编号后四位打开了这位记者的电脑。好吧,无论如何,他是个热爱工作的好记者。这台电脑似乎只供工作使用,朱利安没有换桌面壁纸,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摆着各种各样的文件,连一个像样的文件夹都没有,和他居室的整洁程度完全不成正比。她粗略地筛选了一圈,在一个未命名的文档中找到了一组朱利安拍摄的照片,还有一些凌乱的注释。
注释显示,照片的主体人物是塞鲁根路古董店的店老板奥托·莫里森,今年55岁,已经在柯木那干了将近三十年的古董营生,不过早年一直默默无闻,偶尔在一些圈内人的展览或是宴会上能看见他的身影。一个多月以前,他突然收购了一批在当时的人看来毫无价值的古物和矿石,收集的渠道也十分刁钻,仿佛是专门为了收藏这些边角料而去的。就在前两周,由于柯木那北部新遗址的开发,考古学家和古生物学家对一些地质年代的矿物层和生物演化进行了重新评估,而那些古物和矿石竟摇身一变成了各大博物馆和文物学家竞相争夺的证物。就这样,莫里森发了一笔横财,古董行无人不晓他的名声,无人不敬佩他(幸运的)远见。
然而,正是在这样的文物重定位热潮中,朱利安发现了一些端倪。他在采访莫里森的时候有意翻阅了他的笔记(他没说是怎么翻的,不过对于调查记者来说,想必偷拍和偷听都是他们的看家手段),立即注意到其中用铅笔记录着北部遗迹的开发周期和出土古物的名称,以及地质学家对于矿物层的推论:一个上了年纪的古董商很难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更何况这份记录的日期竟是两个月之前,当时柯木那官方从未对外宣称他们要开发什么新的遗迹!
朱利安没有打草惊蛇,在采访结束之后,他一个人在塞鲁根路租了一个房间,朝北的窗户正好能看到古董店的二楼。他在窗前支起三脚架,相机的镜头日日夜夜对准莫里森的窗台。他拍摄的照片大多是毫无信息量的废片,包括莫里森出入古董店的照片、他与各界学者商谈的照片和抽烟的照片。没有其他记者的帮忙,朱利安只好自己夜以继日地盯着照相机的镜头,直到三天之前——
照片中出现了莫里森模糊的人影,他正踮起脚尖,将一本褐色封面的书籍从书架的深处取下。
“你怎么看?这绝对是哪本古籍的抄本!”科罗娜将照片放大,一只手指向书本封面的特殊纹样,“我早说苏尔拉克图书馆该好好管管他们的内部人员。”
“恐怕来头不小。”冷枝从桌上拿起朱利安借的那本《踏尘而过者》,“难怪他要借这样的书……但是这本书只是神话传说的复写,如果他怀疑时间穿越和夸切-乌陶斯有关,这本书毫无借鉴价值。”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卡纳玛戈斯遗嘱》已经失传了几百年,莫里森没理由会有这种东西。”
“他不是古董商吗?我看柯木那的古董商多多少少沾点神秘学功底,说不定真有路子能拿到抄本。”科罗娜喝了口刚泡好的红茶,“你说的那是什么?我以为苏尔拉克已经没有你们组织搞不到的神话书目了。”
“你问《卡纳玛戈斯遗嘱》?那是卡纳玛戈斯超越时间的见闻,还有对夸切-乌陶斯的唯一记载,除此之外就是咒文什么的。”冷枝一贯选择回避有关组织的话题,他按下热水壶的开关烧起另一壶开水,“我以为这些都在你的研究范畴里。”
科罗娜并不领情:“我可没你那么闲,每天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我有学生要带,还有那帮老东西的好几个基金课题,下周还得去参加安德卢西亚的会,你倒好,每天就在书店待着。”
冷枝用镊子往茶杯里加了一块方糖,用搅拌棒搅匀。他看上去有点惊讶:“我吗?我没你想象的闲,总有任务要处理。”
“你怎么想?”科罗娜重新把话题转移到这些文件上,“也许我们该去会会那个莫里森,至少得知道他在搞什么才行,我可不希望他在家偷偷举行什么仪式然后把整座城献祭了……类似这种。”
“查到了,”冷枝点开屏幕上的一封电子邮件,“两天后莫里森会去阿什顿会所参加晚宴,应该是和客户或者合作公司见面,晚宴结束后还有一场会议。运气好的话我们能想办法混进去看看,如果时间够的话,还能去他店里看看那本书。”
科罗娜对他背后的组织的效率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确信如果有必要的话,那边甚至能够提供伪造的晚宴邀请函。冷枝从不和她多谈组织上的事,他们的合作始于一次巧合,实际上,冷枝的工作并不需要她的帮忙,他自己有自己的委托人,而她曾经也是其中之一,只是现在成了他的合伙人;有时候科罗娜觉得他可能并不喜欢组织的行事规矩,因为比起事事上报组织的做派,他好像只是在通过组织的信息渠道解决他自己的私人问题。好吧!她想。这种特立独行的家伙,组织管不着也很正常。
和预想的一样,组织那边贴心地替他们准备了晚宴的入场券,而且科罗娜终于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十点的选秀节目正在播放片尾曲。她把冰箱里剩下的威士忌和苏打水倒进装着小熊软糖的杯子里,随后陷进一张布艺的懒人沙发,用遥控器换了一档夜间的肥皂剧重播。她很好奇冷枝平时都在做什么,他好像从来不关心新出的电视剧和电影,也从来没听说过他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他在书店工作的时候会看自己的书吗?她可不敢保证。不过毋庸置疑的是,他是个博学的调查员,科罗娜觉得这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提起兴致的东西只有苏尔拉克百科全书。无趣的家伙。
*
阿什顿会所几乎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能够在这样的地方包下一整个宴会厅,莫里森显然已经在他的古物和矿石领域大赚了一笔。宴会厅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服务生,专门负责核对访客的邀请函和身份证件。组织给他们的身份是矿石收藏家,科罗娜不了解矿石,但她相信莫里森本人也不会比她了解更多了。
服务生核对了他们(伪造的)证件,鞠躬请他们入场。宴会厅比他们想象得还要豪华,哪怕你完全不懂艺术和奢侈品,也能看得出走廊上的油画和雕塑价值不菲,科罗娜觉得到访的宾客身上某个不起眼的挂饰可能就足以买下她的全部家当。一切都是如此耀眼,以至于她不得不怀疑穹顶上的雕饰都出自某位艺术家之手,或者那些闪闪发光的水晶吊灯完全就使用了真正的钻石。
她挽起冷枝的手臂,装作他们只是受邀参加宴会的一对寻常夫妻。当然了,她单身了那么多年,对此实际上可以说是毫无经验;冷枝瞥了她一眼,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科罗娜不知道这是不是上流的绅士做派,她不认识这样的人,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她不禁好奇冷枝是不是早就干过不少这样的事,又或者他有过感情经历也说不定?算了吧,他才不像会对人类感兴趣的那种人。
“你好像很熟练。”她忍不住说。
“如果你不得不经常出入这种场合,你也会了解一点行情。”冷枝似乎没在意她在说什么,他的目光绕着宴会厅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的一个男人身上,“看来他已经到了。”
科罗娜朝他贴近一些:“不要打草惊蛇。”
她几乎能闻到冷枝身上淡淡的薰衣草、海水和乌木的气味。她觉得冷枝没有用到香水的场合,水生调也没有木质香那么适合他,不过至少说明这人虽然穿衣风格非常单调,至少还具有正常人的审美。宴会厅里到处弥漫着各式各样的气味,女人们的首饰金光闪闪,男人们则佩戴着昂贵的皮带扣、领带夹或是腕表。科罗娜戴了一条珍珠项链,那是母亲给她留下的东西;她不是那种暴发户,也不想给其他人这种不切实际的印象。
莫里森穿着一套新定制的西装,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杯上好的葡萄酒。冷枝说那瓶酒来自马拉夫罗的哪个酒窖,价值上万个西多。科罗娜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些酒的名字,晚宴上的炖肉和甜品显然也并非出自普通人之手,光是装着蛋奶酒的杯子或是纸杯蛋糕的餐碟,就给人一种高攀不起的印象。她不禁有些紧张,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古董商穿过人群,举起酒杯向朋友致意。看得出来不少人对他的发家之路充满了好奇,甚至无需专门靠近偷听,也能从人们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大概。
这其中有两个问题与他们此行的目的有关:您当时为何选择了那些古物?对于一些古物能够让人长生的说法,您怎么看?实际上,第二个问题几乎出现在如今柯木那的每一场宴会上,因为苏尔拉克人对生命本身似乎与生俱来有一种美好的景愿,从古至今,他们对永生的渴望从未停息,而在神秘事件频发、邪恶术法泛滥的柯木那,这种愿望尤为强烈。
对于第一个提问,莫里森语焉不详:“这份灵感来自上天的启示……没错,我确实相信天启的存在,当然,我自己也对相关的地层和古生物学进行过一定研究。我的父亲是苏尔拉克高城区的牧民,而我的母亲是世界教的虔诚信徒,每周都会带我去圣堂进行祷告。我之所以来到柯木那从事古物交易,也是因为来自远古时代的物件本身就蕴含着超越时间的奥秘。我本人不是世界教的教众,但如我所言,人们应该对一些超越理解范畴的事物保持一定的敬畏之心,而这也是为什么我不会在这里回答这个问题。”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世界教的神明可不会教人这样赚钱。”科罗娜嘟囔道,“这哪里是信仰,这是来许愿的吧。”
冷枝靠在一张盖着红丝绒餐布的长桌上,似乎没在听。科罗娜觉得他一定想抽支烟,但他从不在公共场合抽烟。她已经百无聊赖地喝了两杯淡啤酒,冷枝几乎没有吃晚饭,他拿了一盘太妃糖布丁、一份蓝莓松饼,还有一杯加了三勺糖的伯爵红茶,她怀疑冷枝一定有严重的胰岛素抵抗,但不得不说,他每年的体检报告看起来都健康得很。
“至于长生……”莫里森结束了他有关世界教和古董交易的毫无营养的发言,目光投向下一个提问者,咧嘴一笑,“我相信苏尔拉克没人不追求长生。也许这些古物是某种邪恶祭祀的容器,也许它们曾经被某种法术所沾染,但如果说只是古物本身就能让人长生,我觉得这是无稽之谈。想想!如果只是倒卖文物就能获得永生,这个世界早就一团糟了!总而言之,我收购这些古物的动机与长生毫无关联,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
“他一点也不那么觉得。”冷枝喝了一口红茶,平静地说。
“没人这么想,亲爱的。”科罗娜双臂抱在胸前,“柯木那没人不想永生。我觉得他收购这批古物不只是为了钱。”
说到兴头上,莫里森举起手中的酒杯,和在场的宾客畅饮起来。他看上去酒量不错,至少在人群中走了这么大一圈,脸色也不比先前更加红润。冷枝不喝酒,但也许是为了迎合晚宴的氛围,他给自己接了一个底醒好的红酒。科罗娜已经喝完了第三杯啤酒,她想给自己换点花样,正准备去看看哪里有威士忌或者别的什么,便看见莫里森端着酒杯迎面朝他们走来。理论上讲莫里森不认识他们,或者说其实他对这里将近一半的宾客都一无所知,这种商业性质的宴会上主办方很难顾及到每一个人,然而他的确朝着他们走过来,伸出拿着高脚杯的手,将杯口向着冷枝那边斜斜地倾了一下。
“晚上好,罗素先生。”莫里森开口说,酒精让他的声音变得不再悦耳,“我想我们在塞鲁根路已经见过一面了。”
冷枝停顿了片刻,连带着手中的红酒也停止了摇晃。“晚上好,莫里森先生。”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我想是这样,在几个月之前。我很喜欢您的那些矿石。”
科罗娜很少见到他笑,就算是在这种场合,他的笑意也很明显只是伪装。他当然不喜欢什么矿石(也许他也会喜欢的),但更令人困惑的显然是莫里森。科罗娜确信自己没在柯木那的新闻上露过脸,冷枝的身份更是多到都能经营起一座剧院了。也许莫里森认错了宾客,这样的事情在宴会上确实也很常见。她现在没有心情思考这么多,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莫里森看上去没有起疑,随口寒暄了几句对什么人都说得通的“往日情谊”,便向着下一桌宾客而去了。路过酒台的时候,科罗娜险些撞翻了他的酒杯,她递了一块白毛巾过去,连连道歉,莫里森只是笑容满面地摆了摆手,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她擦了擦袖口沾上的威士忌酸,夸张地往嘴里倒了一口,回到桌前。冷枝那杯酒一点也没喝,他摇晃着杯子,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科罗娜朝他靠近一步,举着酒杯的手臂绕过他,以一个极其暧昧的角度和他碰杯。
“差不多该走了。”借着这个机会,她贴在冷枝的耳侧,低声说道。随后她迅速恢复了先前的姿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把空杯子留在了长桌上。
冷枝对她传递信息的方式毫不关心,他放下了酒杯,二人挽着手不动声色地穿过大厅,离开了阿什顿会所。
“那里的酒调得真不赖,”科罗娜回味般舔了舔嘴唇,“要不是还有任务在身,真想再多喝几杯再走。什么时候我才能光明正大地来这种场合?”
“我觉得我们还算是光明正大。”冷枝斟酌着词句,“东西呢?”
科罗娜从礼服内侧的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朝他扔过去:“这也算光明正大吗?”
“我猜你不会想触发那里的报警器。”冷枝将钥匙接到手里,挨个检查,“现代的防盗锁已经很难用开锁工具打开了。”
“得了吧,”科罗娜说,“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吗?要是刚才没得手的话,别告诉我你的枪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