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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鹿皮 阋墙?阋什 ...
次日一大早,风途忽然要给明月道歉。
他将被子推到床尾,身体挺得板正,两腿盘起双手掐腰正襟危坐于床头,中间空出好大块地方。风途拍拍床板,示意明月坐下。
明月不知他又唱哪一出,没有吭声,也没坐下,只将饭碗递向他。
风途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当兄长就要有当兄长的样子,我这些天确实做得不好,我要跟你道歉。”抑扬顿挫间还抬手学明月抱拳,“但我一时半会不能痊愈。这么长时间,如果你我和没事人一样从林子里回来,大家很容易起疑。”
见他暂时没出什么幺蛾子,明月这才慢慢坐下:“说明我们厉害。”
风途接过碗来,饮了口稀粥:“对,就是太厉害,容易使人疑惑。”
明月沉吟片刻,问:“你要如何?到众人面前涕泗横流辛酸泪,宽衣解带同观伤?”
被戳到尴尬之处,风途仍面不改色心不跳,“非也非也,我是打算病到开春。”
“嗯?”明月微微眯起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你是不想动了吧。”
风途赶忙否认:“咱连地也没有能干啥?人家翻地的翻地,挖渠的挖渠,照料家畜的照料家畜,咱连过冬的柴火都不用拾,除了挑水还能干啥?放心,挑水这活我来,我大半夜去挑,不叫人看见。”
“那倒不至于。”明月想了想,又问他:“如此说来,你昨日下午就是为了这个才……”
“对呀!”风途连连点头,脑花子在脑壳里直晃荡把他给晃晕了,一头栽倒在床还不忘举着碗,怕把饭洒了。
明月扶他坐起,“你直接装就很唬人,不用真把自己搞多么严重。”
“怕被人看出来。”风途后扬着靠在墙上,整个身子也松弛下来,昏沉得眼睛都睁不开。
“我喂你。”明月说着,就要去拿他手里的碗。
“不用,”风途把碗收到自己怀里,“休息下就好了。”
话虽如此,碗还是让明月拿了过去。
上午的时候刘婶过来,见风途病重在休息不便打扰,就和明月在屋外说起了话。
两人聊着风途的病情,又提起他们这次出门的遭遇,明月绞尽脑汁才没说那熊是被砍倒的树砸死的,磕磕绊绊编了个两人躲在树上抱着石头砸死熊的说辞,而至于熊到底是怎么死的,她也纯粹没印象。
后来刘婶又问她家里需不需要什么,要是顾不上,等什么时候松缓了再把牛牵回来。临出门的时候,刘婶才说,想要那块鹿皮给刘柱迎亲的时候用,问明月愿不愿意用什么换。
明月说自己做不了主,刘婶便托她等小风状态好些的时候帮说说。
“不行。”
风途一听就拒绝了。
明月劝道:“我是想这皮子不实用,不如换床好点的铺盖,让他家给你打床新的,厚实的,你现在用的可薄。”
风途气得直叉腰:“你傻呀,一床粗布被褥才几贯钱,一张鹿皮可得十几贯,昨儿我还费了那么多心血,不得有个二三十贯,一床被褥就想换,还让我给他做嫁衣,明月,吃里扒外你不对劲!”
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敢说自己傻,明月也来了气性,一腿横在床沿,一肘搭在膝上,一只手掐在腿面,大敞着,活像个山大王。
“四百两的熊掌说煮就煮,十几贯的鹿皮你骂我傻?加上你费那功夫也没我吃的那熊掌的零头!何况住这房子也人家的,而且我又没答应,这只是建议,我只想你睡得舒服些,你觉得这不合适,有什么其它想法,你提。”
“我现在就很舒服,羊毛夹袄暖和得很。”风途说着,高傲地拍了拍压在被子上的夹袄,拉上被,躺进了被窝。
“那行。”明月站起身,伸手就要把被子上的夹袄拿走。
“你干嘛?不择手段呐!”风途一把拽住不给她拿。
“去告诉刘婶你不同意,外面飘雪,冷。”说着,明月稍一用力,拿走穿上了身。
“慢着,”风途坐起身来,“我同意了。”
看在他病重的份上,明月忍住没有一掌拍死他,“你到底要如何?”
“换,可以,除了被褥,还要一口铁锅,一个木桶,还要……我得再想想。”
“慢慢想。”明月转身就要回屋。
“袄!”
明月只得返回来给他压被子。
趁着明月给他盖夹袄掖被角的间隙,风途很认真地对她说:“你知道,如果一床被褥就能换走,我们会被当傻子。”
明月点点头,“我只建议,给你的东西你决定。”
换,当然要换,明月这是关心自己,何况为了关心自己为难别的男人呢。风途一想到刘柱看到那皮子时的复杂心情,嘴角便抑制不住扬起,笑得邪性。
但很快又觉得自己这样没意思,蒙上头呼呼大睡。
没多久,两人就有了一口铁锅,一个木桶,风途有了厚实的新被褥,两人还多了身新衣裳和新鞋。
风途把褥子铺好,拉过来扯过去,摇了摇头,“大了,床小放不下,”他转头看向明月,“你屋里的床大些,被褥又刚好小点,要不换换?这长出半截来,夜里保不齐得滑到地上,把这新东西糟践了可不成。”
明月迟疑着,同意了。
倒不是风途一点私心没有,明月睡过的褥子,盖过的被,踏实。
躺在崭新厚实又暖和的床褥上,明月才琢磨起来:真的只是在尽兄妹之宜?
不行,自己得搞清楚。
风途昏昏欲睡之时,忽然感觉到有人在靠近,“明月?”
明月轻应一声,“睡不着。”
“新被子盖不惯?”
“不是,有些事想问清楚,”她来到床边,风途往里给她腾出些位置让她坐。明月坐下,问:“你当时为什么要抢我的剑,我要听实话。”
还是要问这个。风途叹了口气,“你不用觉得愧疚,真的。”
“答非所问。”
“答案你未必想听。”
“想不想的——”明月一字一句道:“我要听。”
风途安静着,好半天没有吱声,明月没有催,也没有走。
“如果我们之间注定有一个人要受伤,必须是我。”
直接抛弃好的可能,在坏结果中选一个自己能接受的结果,是于他而言最稳妥的方式,但明月无法理解。
“你太悲观了。”
“我不觉得这悲观,”风途说,“当某个东西重要到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失去但你仍不愿拿它当赌注的时候,或许你会理解我。”
如果重来一次,风途绝不会选择去拔明月的剑,他会把它卸下来,砸向那头野兽。
见明月还不走,风途又调侃起她来:“我之前还以为你舍不得射死那只鹿呢,原来是想自己亲自动手啊。”
“我们需要食物。”明月说。
那只鹿的内脏和一条腿带他们走出了那片深林。
“我们一直都需要。”风途还是很介意她把鹿肉分给大伙,虽说目前看结果没什么不好,但是难免会埋下其它隐患,“难道你每次打猎回来都要请大伙共享吗?”
现在,鹿皮与刘柱家做了交换,麝皮被她给大力叔当拜师钱,只留下块熊皮给她自己做了件斗篷。这一趟,似乎收获很多,实际留下的也没多少。
“但我们有了铁锅木桶新衣裳。”
风途问:“那兔皮呢?”
“给豆苗了。”
“败家子。”
明月:“她还把针送给咱。”
风途:“人那是嫌膈应。”
明月觉得他这脑袋里真是一点好东西都不装,穷到快光屁股,还觉得有人来占便宜。
但很快,明月又反应过来,这是他差点失去半条命的缘故。
这一趟对自己来说,并未太多感觉,也没受什么大伤,苦是苦了点,但来桃溪村之前也差不多就是那样的日子。
只不过那时路好走,天气也好,有时还能遇到户人家,借柴棚住一宿;若是遇到户种瓜的,帮人插田里的猹,人不仅让住,临走还送个瓜吃,不像这里,只有野兽。
风途则不同,他随自己去这一趟,命都丢了半条,惊慌失措担惊受怕,万一一个不小心自己再忘了,给他落在哪个犄角旮旯……
如此,也不怪他舍不得。
明月想到这,忽而回屋去了。风途以为她去睡觉,便又挪了回来,刚要睡,明月又过来了。
“我把熊皮借你盖。”
“不用,重,我可没劲儿盖那老多。你快回去睡觉,我这屋窗户透风,来来回回跑小心回头再和我一样,那可就没人给我做饭了。”
明月转念一想,自己屋里不透风,不如让他去自己屋里睡,便提出要和他换。
“不换,这儿都被我捂得这么暖和,才不去睡你的冷被窝。”
明月一只手伸进被里,“还真挺暖和,”她毫不讲理地摸索着就上了床,“阿兄暖和,小月要和阿兄睡。”
?!
“快下去快下去!于礼不合!”
“合不合的,也那么多次了。”明月说道,“我觉得你心中总还有不安,睡不好觉怎能痊愈?若你真无需我陪着,那你再说一遍,我立刻走。”
风途不说话了,紧抿着唇怕自己乐出来。
原是我错怪了……
“阿兄不拒绝我了?”
若明月看得见他现在的表情,必然会知道,他现在说不出话来,因为连呼吸都是带着笑的,一开口便会破功。
“风途,若我下次又不记得射伤你,你大可实话实说。”
风途轻笑一声,调侃道:“还敢有下次?看我有瘾,射我也有瘾?”
明月沉静片刻,道:
“我讨厌背叛,尤其被自己的记忆背叛,那会让我看不清自己的心。”
铁锅+1
木桶+1
新被褥+1
新衣裳+2
新布鞋+2
缝衣针+1
熊皮斗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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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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