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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休整 熊:你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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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某人的福,明月刚歇了一天就又开始筹谋去找水。
不过她对此并没有太大怨言,因为她不太记得之前的事,劳累奔波的那些天对她来说,就像做了一个令人疲倦的不明晰的梦,记不得细节也记不得大概,只朦朦胧胧记得吃了一碗热乎饭,老板很是热情,不停地往她碗里加,吃了一碗又一碗,吃得她肚子圆滚滚。
熊掌的味道平平无奇,不如溜肥肠,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没什么能来调味的原因,只带点清香的果酸,还是风途怕腥臊不烂才放的。不过再怎么说也是肉,要比草根树叶好不少。
但风途说单这一个,他往日为宁王殿下寻购须得六百两银子,还是生的,让明月有些小小震惊。
“我这一顿就吃六百两?”明月放下举着斧头的手,转头一脸诧异地看向风途。
风途正在她身边搓绳子,抬眸看见明月眼中透出的困惑,轻笑一声,道:“不过其中二百两,是我的。”
“……你中饱私囊?”
“这怎么说的,”风途昂起身子,扬起的嘴角带着些小小不屑,“若是进贡给圣上太后,赏得可非银两所计,却都与我无关,若府上摆宴,则说是‘雇数人狩猎三月’,经过‘四十多道工序高汤慢炖整整五天五夜’方才成就这一道菜,那些人赴宴携来的‘心意’,也与我无关。唯一与我有关的便是银钱,我辛辛苦苦奔波这一趟,不要银钱我要什么?”
明月:“听你意思,还报少了?”
“侍奉于他身侧是什么轻松的事吗……”风途低头继续搓绳子,哗哗哗连搓几下,动作又逐渐慢了下来,看着手中粗糙的绳,神情有些寂寥,忽而他又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明月,“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明月不打算带着他一起,毕竟他现在连走路都得拄着跟木棍才不会摔倒,斧头也使的软绵绵,要真遇上危险,自己还要分心于他。
“可你不带我去,万一我下次就等不到你了呢?你那地图沾了水路线都看不清,谁知道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你连我都忘了,我还在这傻傻等你,显得我蠢啊?”
明月安抚道:“不会的,我会尽快回来。”
风途轻哼一声,驳道:“你上次也这么说。”
明月没再说什么,拿过他手上的绳子,将砍好的木柴放进他怀抱中,“你先回去做饭。”
风途张开手臂抱紧木柴,有些尴尬地说:“水不是给用完了。”
“烤、熏或者怎样,你自己想办法,怎么做都行,多弄些给我带着当干粮。”
怎么做都行……
风途盘坐在那只熊的面前,一手支棱着脑袋,一手握着斧头垂靠在膝上,目光上下打量着光秃秃的熊。
它的皮已经被明月剥去,留有皮毛的唯剩脑袋和一只黑手套,赤裸裸好不害臊。
一人一尸忽然对视,风途慢慢眯起眼,放下手中的斧头摸向一旁的匕首。
明月回到洞里的时候吓了一跳,一颗血哧呼啦的大脑袋就在正当口,后边一圈圈整齐摆放着骨头和肉块,像远古神秘的祭祀神坛,而风途跪坐在肉块与骨头中间,正双手握着石头一下一下捶打熊的残体。
这孩子烧疯了吧。
“你在做什么?”
“在做饭。”风途又垂了两下,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明月,“你忙完啦。”
见他仍举着石头,明月不动声色地退出两步,绕一大圈往里走去,“没,回来休息。你这不像做饭,像有深仇大怨。”
风途这才后知后觉放下手,解释道:“这样煎出来能软些。”
锅正架在火堆上,火堆用石头垒成了一个小的台子,能把锅稳稳架在上面。明月往里看了一眼,问:“炼油?”
风途应了一声,继续忙活。
“全炼了?”
风途又应了一声。
“你拿锅装这么多油,我们拿什么蒸水?”
风途顿时停下手,缓缓看向明月,心虚地抿住了唇。明月则微笑地看着他,笑容十分勉强,看得风途愈发心虚,只得尴尬笑笑,她又忽然严肃起来,风途也赶忙收敛神色。
“说说,熊脑袋怎么回事。”
“它瞪我。”言语间,风途还带着些埋怨的意味。
明月并未被他的娇嗔影响,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被看久了,风途有些不自在,小心问:“我是不是做错什么?”
明月微微摇了摇头,“它吓到你?”
风途眉头微挑,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身周,“为什么这么说,一滩死肉而已。”
“你看上去像在作法。”
“不是啊,”风途边说边比划着,“我边分尸边顺手摆在这了,近处摆完摆远处,就这么一圈一圈……诶?”
他看着身周地上摆放的肉块与骨头,就像是被一圈圈尸骨层层包围,猛感一阵寒意,忽然踉跄起身,有些窘迫不安地看向明月,“我是不是被它控制了,它要附身我所以控制我这么摆,它给我下降头!”
明月觉得无稽之谈,“你都不知道它怎么死的,它要报复也是报复我。”
“那你也不知道它怎么死的,你又不记得,没准它是在河边喝水呛死的,刚好被你遇见。”
“一掌拍死的,”明月肯定地说,“我今天一醒来就觉得腕骨酸疼。”
风途准备跳出圈子,明月见状张开双臂要接他,“你小心,别腿一软磕到膝盖。”
但风途怕自己手脏,稍稍避开了她,却还是被接住了,只好举着手说:“放心,我能站稳。”
尽管如此,他还是腿软了一下。回过头看向自己刚刚的位置,也是瘆得慌。
明月打趣:“不当仵作可惜了。”
“我谢谢你没让我去跳大神。”
明月没再跟他耍嘴,只说让他把东西收起来,“摊地上不干净。”
“不脏,石头垒起来前火堆就在这,烤得可干净了。”
关于两人间唯一能盛水做饭的工具——锅,明月这次打算带走。尽管她也考虑过风途的主意砍树挖个桶出来,但鉴于二人只有斧头没有挖刀,这将是个相当消耗体力的事情,且不一定会成功,木头被劈裂的概率更大。
明月用熊的膀胱和胃袋装油的时候,风途把果泥腌过的肉片放在一块石板上去煎,这是他们今日的吃食,还有一些肉片被包在叶子里埋在火堆下,另有一些放在石头上烘烤或挂起来烟熏,用以做之后的干粮。
煎肉虽然淋过油,又有一丝果子腌过的酸甜味,但吃起来仍是又干又柴,风途原本就不舒服的牙更难受了。
明月看他呲牙咧嘴的模样,提出要跟他换,“我这块或许没那么硬。”
风途连连摇头,“那可是我专门给你煎的里脊,你吃。”
“真不换?”
“不换,话都说出去了,再换显得我做作。”
他不换,明月也不跟他掰扯,吃过东西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去外边忙活,风途则帮她缝补划破的衣衫。
晚上睡觉前,明月已经收拾好了第二日出门的行装,她要赶个大早。
风途知道,她醒来定会是招呼不打一声就走,因此他动起了小脑筋,等明月睡着后偷偷把她的衣角缠在自己手指才睡,这样她一动,自己也会马上醒来。
于是大清早的,某人便上演了一出倔强少男拄拐顽强追随的戏码。
明月无奈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回头劝道:“我真的真的会尽快回来。”
风途脱口而出:“我真的真的怕死。”看到明月蹙眉,又补充道,“我一个人在那里,万一遇到野兽呢?我现在这样怎么跟它打,我一定会被吃掉的,尸体都不剩啊。”
“我做了陷阱,你再多走几步,就会被尖木叉死。”
风途一听,忙环顾四下,“真的?”随即又正色道,“那也好过被渴死饿死冻死咬死。”
明月定定看着他,右手却在缓缓提起,风途见状,惊问:“你又要用你那绝命一掌拍我?我现在可是病人,大病人!身残脑热经不起折腾,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拍死你我立刻回家,拿你床板底下的银子请刘叔给你打造一口上好的棺材,金丝楠木,如何?”
风途笑笑,“那点儿银子也不够啊。”见明月不语,他心里更没谱了,“你真这么打算?”
明月不再与他玩笑,好气劝道:“你信我,袖子上写了,那个水潭附近有可以庇护的地方,我找到了立刻就回来和你一同搬过去。你也和我一样,一起相信我,可行?”
风途只好不情不愿地退回去,“行~那你早点回来,不然就等着给我收尸。不对,是收衣裳,金、丝、楠、木,昂。”
明月一走,巢穴里又空空荡荡,风途也回到了那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只偶尔给那些烘着晾着的肉片翻个面。
直到午间,跟肉干作斗争的时候,他的情绪才一点点被激起来。他的嘴又酸又累,他的牙又拧又疼,风途知道,这是报复,报复自己让它死无全尸。
他无比坚定地认为,尽管是明月了结了它的小命,可明月那都是为了自己,所以,它报复在自己头上,这是很合理的。
风途的斗志被完全燃起,现在,他要彻底消灭手中这块肉干,然后修筑他和明月的这个老巢!
修筑巢穴的第一步,就是要营造一个干净整洁舒适温暖的窝。风途找来些树枝,捆在一起做成个扫把,将那块最平整的地方扫出来,用来铺床。
之前明月让他把熊油保管好,她要用这些来鞣皮子。现在,风途打算自己来鞣,这样明月回来就可以有舒适温暖的熊皮垫可以睡。
方法很简单,只要把油抹在里层,然后反复捶打揉搓。难的是受制于他现在身体状况的影响,以及无法随时补充水分的窘境,多做什么都只会让他离金丝楠木更近。
明月走前也说让他老实待着,少动弹安心养伤,可他又没法心安理得的闲下来,什么都不做只会让他更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