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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熊 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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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途什么也不想做了。现在他只剩一根干瘪的绿紫萝卜,还是明月走前扔到外面被他捡柴的时候捡回来的。
对于这根绿紫萝卜,风途莫名有种敌意,连上天都不知道为什么,毕竟这根绿紫萝卜可从没招惹过谁。
和这里亿万生灵一样,它只是根老老实实在这片土地里汲取养分的小东西罢了,有一天突然被谁挖出来,又突然被谁扔在地上,现在它又被一个呲牙咧嘴的人握在手里,至始至终,它都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意愿,却要承受着某人深深的怨念。
你个毒物,还妄想得到她的青睐,做梦!知道吗,她说你难吃!现在我要咬死你!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第五天风途再醒来的时候,无论他想不想,他都再做不了什么,连翻身都不行,四肢与躯干像被大石头狠狠压在地面,就像他曾经看到过的那只“猴子”——明月在街头卖艺时扮演的那只。
若知道今日自己有这一难,那时的他绝不会躲在人群里偷笑。
只是,她这样正经的人,如何会做出那样滑稽的举动呢?
风途又在偷笑了。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呼吸也成了一件费劲的事,唯一能做的只是伸伸脖子往洞外张望,直到支撑不住,脑袋砸回地面。
中午暖和了点,他稍微清醒些,又开始重复这种无望的行为。到第六日清晨,外面起了浓重的雾气,白茫茫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瞎了?
风途闭上眼打了个盹,不一会儿醒来又仰着脖子眯着眼睛去看。
看到第三眼的时候,雾里模模糊糊出现个黑影。风途一下子激动起来,眼睛都睁圆了,但他的脖子不能支撑太久,只能放下脑袋,张嘴一下一下抽着气,疯狂眨眼挤掉泪水,待视线清晰了,又抬起脑袋向外望去。
但这一眼,让他心如死寂。
那是个熊的影子。
原本明月挺欣慰,一回来就看见风途昂着脖子锻炼身体,不禁感叹大小伙子身体就是好,这劲头,明明已经半身不遂,饿得坐都坐不起来,还挣扎着坚持锻炼。
可看见自己,他又不动了。明月猜想,他定是嫌自己回来晚,饿坏了使小性子。
“风途。”明月来到他身边唤他,风途闭着眼睛不动如山,明月也就不再管他,给他喂了点水,然后开始生火。
不久,风途醒了,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扒自己衣裳,上身都被扒光了,手还不停摸自己,怪难为情的。
明月正给他上药,见他微微睁开眼,便开心地跟他说:“你知道我弄到了什么?”
接着,一只大黑熊怼在了风途眼前,风途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这么高兴。”明月打了个哈欠,继续给他上药。草药是明月在林子里遇见了顺手采的,敷在伤口能帮助他的伤快些愈合。
明月知他受伤,却不记得是什么样子,这“第一次”见,不禁嘶了一声。
好在天气冷,若是酷暑,这人怕是不能要了。
生了火,上了药,煮了肉汤喂过风途,再没什么要做的,明月伏身睡了过去。
两天后,风途醒来时,感觉背后有谁正挨着自己睡觉,呼吸深重。他想,定是那只熊。它出门浪够了吃饱了喝足了,回家看见自己,打算留着自己当明天的早饭呢。
完了,这下死无全尸了,明月啊,你回来可就见不着我喽!
也不知道熊吃不吃脑子,或许能给你留一口脑花吃呢。唉,明月,我梦到你回来了,你看见我好开心,还,还要轻薄我……
想到这儿,风途小脸一红。这时,身后的“熊”翻了个身,风途赶忙摒住呼吸,直到感觉对方没有动作,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发现自己能动弹了,于是忍着酸痛一点点努力将身子悄悄往外挪。
这地方的熊就是霸道,还会生火。
“你要爬去哪儿?”
身后的“熊”冷不丁出声,吓风途一哆嗦。
这熊还会说人话?不对,这声音跟明月这么像,不会是把明月吃了吧。
想到这,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抓起旁边的石头转身就要砸“熊”报仇。
“把明月还……”
这小子伤到了脑子?可不见袖子上有过记载。明月半撑着身子,眉头轻挑,不带挪窝地看着他诡异的行为。
风途一转身就惊得不动了,举起的石头砸到自己腿也没在意,待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忙手脚并用爬了回去,捧着明月的脸看个不停,“明,明月?你回来啦?你终于肯回来啦?”
“拿开你的脏手,”明月用手背蹭了蹭脸颊,“弄我一脸土。”
风途松开手,又抓住了她的手臂,“我再也,再也不做坏人了,我要做,做好人,明月我还是要做好人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月听不懂他嘶哑着声音咧咧什么,伸手把他扒拉开,“既哑成这个样子,就别再说话,听着费劲。”
风途听话地闭上嘴,下一刻委屈就涌上心头,他吸了吸鼻子抹了抹脸,轻哼一声,像没事人一样躺了回去,背过身,肩膀却又轻轻在抖。
明月凑头过来,“是不是感觉冷?你这几日身上有点热。”说着手就绕到了他额头。
风途没理她,明月就整个挨了过来,“嗯,正好给我取取暖。”
“登徒子。”
“什么?”
风途咽口水润了下嗓子,指着火堆,一字一顿道:“有火,靠它去。”
“是有,但挨到它我可就着火了。”明月说着也不再理会他,靠着他躺下便睡。
明月不理他,风途又微微侧过头去瞧她。说来也奇怪,明月一回来自己就好了大半,伤也不痛了,肚子也不饿了,口也不渴了,还能满地爬了。
好神奇,他觉得现在就算是膳食局的人把圣上的膳食端到自己面前来,自己也不稀罕多看一眼。
他刚一得意,又惊觉这是回光返照,自己又要没啦!
风途赶忙坐起身来,“明,明月,你先别睡,你有没有带吃的喝的回来,快,我快死了。”
明月眼皮都没睁一下,指了指洞外,“要是饿了就自己去熊身上找吃的,想吃哪块儿自己划拉,一次别吃太多,水在肚子里,熊皮别割坏了,我留着有用。”言罢,转过身去继续睡。
风途轻轻推了推她后背,“不是,我都回光返照了,你就不能多看我两眼。”
“等回去洗干净了我慢慢看,”明月没声好气地打开了他的手,“现在我要睡觉。”
“我要死了……明月,我要死了。”
明月被烦得不行,不得已坐起身来,严肃甚至有点生气地看着他,“这两日,我每隔一个时辰就给你喂一次水和吃食,喂了整整两日,”她前倾着身子,按着他肩膀目光直逼向他,“我现在很累,既然你醒了,手也没断,就自己去吃,别再打扰我,我要睡觉,听懂了吗?”
“对不……”
“再多说一句,刚刚那句就是你的遗言。”明月不再理他,转身睡觉去了。
风途彻底老实,蹑手蹑脚躺下来,不再动弹,紧接着后脑勺就开始疼。
疼点好,活人才知道疼。
嗯?两日?
明月要睡觉,风途就在她旁边躺着。他早睡不着了,因为算下来他已经睡了好几天,其实他很想活动活动酸乏的身子,不过也要等明月睡饱之后,现在,他要做她的贴身小暖炉。
一天,睡了整整一天了,明月还在睡,期间只醒来过一次,迷迷糊糊让风途倒杯水给她,这哪有杯子,风途便从锅里舀了两勺热汤,吹凉喂给她,她喝着喝着又睡着了,风途还趁机把兔皮垫在她脑袋底下,她都没发觉。
还不醒来吗?你不会是不想看见我才一直睡觉的吧?风途侧卧在她身旁,看着她发黑的眼底,心里有点发酸,既担心她肚子饿,又不敢叫醒她,只能拿着叶子沾了点汤水轻轻擦在她干裂的嘴唇上。
不过现在风途已经能拄着跟木头棍子去砍柴,虽然只是些两指粗的细木,砍一斧子还得喘好久,但比之前捡的树枝、枯叶和杂草耐烧许多。
明月醒来的时候,正看见他抱着一堆柴一扭一扭地往回走。她半眯着困倦的眼睛,边打哈欠边问:“你这是什么姿势?”
哗啦,木柴洒了一地,扑通,风途扑倒在她面前,“你终于肯醒了?”
“你膝盖不疼?”
“没事,它软,磕不疼。”风途一边往火里加柴,一边开心地问她,“饿不饿?我给你炖了熊掌,你应该也很渴了,先喝点汤好不好?”
明月可记得他以前不是这么说的,“那还是少磕,磕多就废了。”
不过……熊掌?明月这才环视四周,“这是何处?”
她不记得了。风途忽然有些泄气,“我也不知道,你再想想看?”
明月想了想,依旧摇了摇头。
“对了,袖子,你看看袖子。”
明月抬起手臂,这才注意到上面的字和图画,不过已经有被水晕开的迹象,好在不严重。
她辨认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半身不遂?”
“啊?”风途才知道她竟是这样记录自己的,“我只是……掉坑里,擦伤,擦伤而已!”
明月指着手臂,“但这上面说是猛兽所致,若只是擦伤,我为何如此编排骗我自己。”
风途注视着她的眼睛,忽尔微微一笑,道:“你还是这么喜欢刨根问底。好吧,我就受累再说一次。我,掉坑里伤了腿,后来我们又被野兽追,我跑不动被它拍在地上,你引开它们救了我,然后背着我逃到了这儿,我嘛,又在你背上睡着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被你拐到哪里来了。”
他边说,边用衣摆垫着手将锅从火上端到明月面前,“后面的事情你袖布上应该有所记载,你把我安置在这里,就出去找水。”
风途将勺子递给明月,温柔地看着她,“这熊掌我炖了一整天,怕它糊底,我还找来小石头把它底下垫起来,你快尝尝,肯定一点都没糊。”
明月接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忽而又问:“那这熊是如何来的?”
“你弄回来的,你还用它两个脏器装了水,放在肚子里一并带回来的。我一开始还担心,你要是发现没法把水带回来,就不回来了,由着我自生自灭去,可我又想,你既然答应过我会尽快回来,那依着你的脾气,便是砍颗大树挖个洞把水舀进去,你也会抱着木头桩子回来。”
他微微靠近,笑容中多了几分少男心意,“我又怎能让你白费了心力,回来面对一具……空洞的躯体。”
“哦~”明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及饮下,抬头又问:“那你炖了一天,应该加过很多次水吧。”
风途的笑容当即僵在脸上,突然他起身踉踉跄跄奔到洞外。回来后,他漂亮而脏兮兮的小脸蛋再也笑不出来了。
明月似乎早有预见,镇定自若尝了一口,淡淡道:“嗯,不错,炖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