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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突如其来的(五) 小愁绪 ...


  •   田间地头,豆苗他们家正在锄地撒种,明月过去打了声招呼,顺着人踩的行道来到了她身边。

      “小月姐。”

      细小的种子从指尖滑落拥入大地,即将蛰伏于冬日等待着春风吹来。

      “后来呢?”豆苗问。

      “后来阿兄就拿着一只烤鹅把我安抚好了。”明月一边说着,一边播撒着种子,“不过我还是有些奇怪,咱们这儿每年这个时候,媒人都会拉着男娃和他家亲戚闯女娃娃房间嘛?”

      “这个……倒不是。”

      天凉溪水缓,日斜秋草黄。少女们坐在河畔,互相说起了心事。

      “过了冬天我就十七了,不想嫁人也多半由不了自个了。”豆苗望着远方,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似乎有些愁绪。

      明月背靠着树,看着她头发后面扎着的两根小辫,想象它们被盘起的样子,竟也忧愁起来。

      豆苗忽然回过头,笑着问她,“这么说来你有看上的人吗?”

      明月摇了摇头,“你嘞?”

      “我啊……”

      她脑中似乎已经出现了一个名子,却又不好说出口,只能低下头看着手里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狗尾巴草,“算有吧。”

      听她说有,明月的好奇之心被带了起来,“是咱们村的吗?你有没有试着把心意告诉他?”

      原本翠绿的花穗在深秋变得枯黄干瘪,豆苗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过就算他也有意,爹娘也是不会同意的,就只能自个想想罢了。”她说着,伸手一扬,草杆落入河中,顺着水流飘向越来越远的地方。

      爹娘不同意,难道是两家人有过节?不过既然关系到家中纠纷,她不说,明月也没好再细问下去。

      这几天明月怕有人来踏门槛,没在家呆着,不是去溜牛,就是去木棚里做弓,有时候也去豆苗家转转或者到刘婶家地里帮忙。

      倒不是为了欣赏刘柱壮实的身姿,毕竟天气冷了,而且有人的地方他穿得也正经。

      刘柱见了她,也待她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同。

      “小风呢?”

      “他……叉鱼去了吧。”

      刘柱这才想起,“哦~对,他说要做鱼胶来着。”

      “鱼胶?”这明月倒是没听风途提起过,还挺会吃。

      刘柱又说:“嗯,有时候我们会用到。”

      哦,做木工用的,误会了。明月总算知道风途为什么要叉那么多鱼了,没想到他藏得还挺深。

      “小月。”

      刘柱轻轻叫了她一声,又回头看向刘叔和刘婶,他们正在不远处忙碌,并未注意二人这边。

      他欲言又止,明月也猜到他在纠结什么,偏偏不知道为什么自个心里也在纠结,便连转移话题的言语都说不出口。

      刘柱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显然他也没想好要说什么,顿了一下,忽然提起:“你要捎什么不?我到镇上的时候帮你捎一些。”

      “倒也不缺什么。”明月不知所谓地笑了笑,“是去找二叔做媒吧。”

      二人相视,刘柱愣了一下又低头忙忙碌碌地锄地播种,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怪了,自己好像在明知故问。明月赶紧捻着种子,继续忙活起来。

      “是啊。”

      “二叔他现在还做木工吗?”

      “偶尔,其实他还挺喜欢做这个,不过……”刘柱忽然觉得说下去没什么意义,明月显然不认识二叔,更不可能关心二叔做什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明月接过他没说完的话,故作轻松道:“不过刘叔更有天赋,不是吗?”

      二人相视一笑,紧张气氛缓和了一些,明月也顺着继续扯远了,“咱们现在种的这个,明年要卖给他们吗?”

      “一部分,家里也要留一部分。”

      今天家里不吃鱼了,明月反倒有点想念。

      “风途,你不做鱼胶了吗?”

      “你怎么知道?”

      “天机。”

      “不做了。”

      不做就不做吧。如今明月觉得自己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劲来,满脑子都是刘柱在木工棚里,一手拿着刨好的竹片,一手拿着挫草在那上面来回打磨的样子。

      他很认真,尽管明月告诉他那只是用来练手的,自己并不确定能不能用得上。

      [那就多做几个,慢慢试。]

      拿累了,他就将弓胎按在木案上,半弓着身子,左手抵在中间,右手拿着挫草仔细地打磨着每一个地方。

      发力的手带动着整个身子都在有节奏地晃动,连带着木案也被他撞得颠簸。

      鬓边几缕碎发垂下,放纵发尾柔媚地撩拨着他手臂上的青筋,也撩拨着某人颤动的呼吸。

      明月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

      “其实我可以留在这里的。”

      闻声,风途侧过头看向她,不明白她好端端怎么蹦出这么一句,只得哦了一声。

      “外面有人在抓我,我离开这儿又能去哪儿呢?”

      她继续说:“只要我不出村子,不被官府的人和那些走南闯北的商客看见,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风途觉得她有点奇怪,洗个碗都能把自己洗得这么激动,但听她说要留在这又很开心,以至于一边开心,一边又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静静看着她,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何必回到中都。就算,就算江山易主改朝换代又与我何干,那个位置总会有人坐上去,无论是谁,都不会在乎这么一个偏僻遥远……普通的村落。”

      风途连声附和:“没错,你终于开窍了。”

      有人认可,明月也更有信心,她肯定地点点头,洗了手起身捋展衣裳,“我这就把我的心意告诉他。”

      等等,心意?

      风途瞬间蒙了,笑容僵在脸上,明月已经要走到门外了。

      他率先冲去闭上院门挡在门口,“你要不要先冷静一下想清楚,万一是你自作多情!”

      “那我也能得到一个答案。”明月说着,伸手要把他拉开。

      风途不从,转身趴在了门上死死按住院门,“不是,这一次我真的有点没明白,你是不是错吃了什么还是那些个牵媒拉线的把你忽悠了?你清醒一点,他们都是为了一点银子张嘴乱吹,你傻不傻还真当对方是什么值得托付的良人?”

      “你误会了,他家没有找媒人上门。”

      “那他家为什么不呢?”

      这个问题明月没有想过。

      见她迟疑,风途回过身来,质问道:“别的村不认识的还知道找人说媒,他家若是真愿意你,为何不来问?”

      “可是——”

      “或许,”风途打断了她的可是,“他们确实觉得你不错也挺喜欢你,平日里也照顾咱们,言语间有透露出那意思,但行动呢?那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是他一辈子的事,如果能娶一个家境好的姑娘,为什么要选择你。”

      为什么要选择一个来路不明一无所有的人,甚至他们还对自己一无所知。

      他继续说:“你再猜,刘叔为什么劝我给你找个人家嫁出去,而不是希望我把你许给刘柱?”

      为了……断了刘柱的心思。

      “而刘柱又为何不主动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而是要你去确认?”

      明月想了想,说:“也许是因为我之前拒绝了他?”

      哦?原来当时拒绝了。风途又说:“虽然你第一次做弓失败了,但你这些天来不就是在为第二次成功在做准备吗?”

      也对,相识不过数月,更不存在什么朝夕相处的感情,他或许也在犹豫权衡,因而态度并不明确,总是模模糊糊。明月怅然若失地垂下了神色。

      风途弯下腰凑到她眼前,调侃道:“要哭啊?”

      “以己度人。”

      明月转身回到水缸旁继续洗碗,风途则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去清理炉灰,可转念一想,心里又难受的直打滚。

      简直荒唐。

      夜里,明月没有叹气,安静的异常。风途还以为她早早就睡着了,刚翻个身就听见她问:“你白天怎么不把床修好。”

      “我明天修。”

      刘柱去镇上之前给了明月一把钥匙。

      [家里这几天没人,你想过来跟上小风一起,这段时间村里有外人你们两个人安全一点,而且有些东西他也会用。]

      “明月你发什么呆,快进来。”

      风途已经找到修床的工具,一回头却见明月还在外边看着手里的钥匙发呆。

      他简直不明白了,明月为什么会喜欢上刘柱,哪怕她一时兴起也就罢了,对方确实有些姿色,可看她的样子又像是真的动了心。

      这合理吗?

      明月应声走来,若无其事地对他说:“就用这些修?那你拿上先回去吧,我要在这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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