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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真香 含泪痛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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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明月趴在方桌上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在桌子上点点画画。
“这里是刘婶家,这里是豆苗家,村长家,槐子叔家在小坡下边,殷叔家在河道这边,然后是野桃林、小草坡……”
风途正在她背后的灶棚里忙活,此刻蛇头已被他砍掉,他提着蛇身放入烧开的滚水中烫过一遍,再捞出来,这时候用抹布垫着手去橹蛇身,很容易就能把蛇鳞撸掉。
失去鳞衣的蛇身黑白斑驳,风途看着它总感觉瘆得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将利刃插入下方的的泄口,顺着腹线从下往上划开蛇腹,其中内脏如同一根肉花花的麻绳展现在他眼前,他稍一用力将其扯出,看着空荡荡的腹腔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处理掉内脏,将蛇肉切成小段,再放入冷锅中焯水,他手上的活一直没有停,脑袋里却仍是乱糟糟的。
风途想,或许明月说的对,凡事都有代价。可现在,原本二人的秘密隐隐被第三个人窥见缝隙,更是加重了这种代价带来的不安。
同时被侵入的,还有两人间原本牢不可破的、彼此唯一的关系。
随着温度越来越热,水逐渐翻腾,也逐渐发灰浑浊,风途将肉捞出,换了锅冷水重新下锅。将案台收拾干净,风途抬起头,见明月还趴在那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他悄悄走来,仔细一听,好像在说什么粗布剪刀。
这是打算当裁缝?
睡梦中,明月迷迷糊糊被一阵肉香唤醒,她睁开,此刻天色已晚,她晃悠悠坐起身,面前正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蛇羹,一旁风途正转身朝屋里走去。
“你还打了蛋花。”明月拿起勺子兴冲冲舀起一勺,还未放进嘴里,忽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彻底清醒了,“你哪里来的鸡蛋?”
“哦,你篮子里的,我也不知道什么蛋……”话音未落,风途便见一道残影从眼前蹿过。
他跟到明月身后,随她向窗下的篮子里看去,里面除了几根鸡毛和草叶,再无其它,“你找什么?”
“三个,全打了?”
“当然,一个哪够,那么小。”
明月不再言语,起身时眼中已没有光彩。
风途看她步履沉重,小心追问:“不好喝?”
明月未答,顾自回到桌上,舀起一勺蛋花,有些伤感,“我食言了。”
神神叨叨。风途折回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我记得你向来有话直说。”
明月看着眼前勺子里的热羹,轻轻吹凉,饮下,肉质爽滑汤汁甘鲜,极尽其美,怎会不好喝?
她放下木匙,叹了口气,“当日我吃了那只残鸟,你心中不舍,怒责于我,今天,我本想将这三枚鸟蛋带回赠与你抚慰你,怎料却被你做进这汤羹之中。”
送我的?风途想了一下,说:“你不会以为,我会捉只小虫逗那三枚蛋玩吧?它们只是不会动的蛋,而且还很小。”
明月:“但是可以孵出三只小鸟。”
风途无辜地摇摇头,“我是人,不会孵蛋。”
明月看向他,眼中多了分无奈,“可以请刘婶家的老母鸡帮忙。”
“这样也行?”风途疑惑地坐直身子,这时才有些慌张:我把她的心意拿去做羹,还给她吃,她才会伤心吧。
“那,要不你别吃了。”风途说着就要把碗拿走。
明月赶忙按下他捧住碗的双手,阻止了他,“不,其实……还是挺好吃的。”
近一段时间,明月不打算去打猎了,出去这一趟收获实在太少,又是斧子又是刀,还射了一发骨箭,带这么多东西出去却也没收获多少。
赶上这两日下雨,明月在家没有出门,便将粗布取出来决定做件衣裳。
缝缝补补她并不擅长,往日还尝试学过几日刺绣,但绣出来的绣品实在是让人看了两眼发黑。
正想着去刘婶家借些针线来,就听到有人敲门,“小月,你在家吗?”
听声音是豆苗,明月赶紧开门将她迎了进来,“还下雨吗?”
“这会儿停了。”豆苗进门将草帽放到墙边,向屋里张望了一下,“小风哥今天还去做工?”
“嗯,早前雨小的时候走的,今天下过雨不热,干活正好。”
豆苗放下篮子,取出里面的布料,“我寻思你今天应该没出门,来找你唠闲呢。”
看着豆苗篮子里的针线,明月眼前一亮,问:“豆苗,你会做衣裳?”
“当然,你不会?”
明月拉她坐下,道:“我做得不好,也没有针线,想做件衣裳正愁怎么做。”
豆苗甜甜一笑:“那正好一起呀”
见明月落脚的针法有些奇怪,繁复又细密,来来回回很吃线,哪是不好,是压根不会,豆苗打算手把手教她,结果好不容易教会她平针走线,她一伸手,指尖全是小红点。
“疼咋不喊嘞?”豆苗惊呼。
“没顾得上,这点不妨事的。”
等豆苗给她娘做的那件衣裤做好了,两人拿着粗布准备着手裁衣裳。
不过风途不在,只能比着明月自己的身量再放长些做,但她又拿不定主意,怕做短了。
其实她还有些别的担心,风途这两年身高一年一个样,要是下半年再长个,明年又不能穿了,想当初两人刚遇见的时候,他还差不多到自己眉骨呢。
“再放大些。”她说
豆苗用手比划着,“这儿嘛?长了吧?”
“他还在长个子,再放点没事。”
豆苗想着那也是,便用木炭画了道。
今天饭吃得早,刘婶来的时候见豆苗也在,便唤她一起去。
豆苗:“婶子,我吃过了。”
“那到我屋里坐着去,我屋头亮堂。”
男人们早上出门的时候带了饭,所以刘婶今天不去送,饭后三人坐在一起忙针线。
大多数时候都是刘婶和豆苗在唠村里的事,偶尔问一句明月,这样也好,否则问到关于她的事,她还得绞尽脑汁编瞎话。
“豆苗,你今年都十六了,你爹没给寻摸亲事儿?”
“我哥和嫂子住在镇上,我要嫁了人,我爹娘身边可就没人照顾了。”
原来豆苗还有个哥,明月也是第一次听她说。
豆苗她哥豆秧和媳妇在镇上开了家豆腐坊,一年到头很少回来,也就过年的时候家住上几天。
其实镇上说远也不远,就几日路程。
“也是忙吧。”
“那小月你嘞,也不小了,和你哥人生地不熟的来到这儿,早些找个好人家嫁过去也就有了实实在在落脚的地方,到时候谁能反对你们留下来?还能给你哥减轻些负担。”
怎突然说到我?明月摇了摇头,这话虽听着不得劲,她倒也没太在意。
豆苗忽然笑着说:“刘柱哥不是也没娶媳妇,小风哥还跟着刘叔干活,正好,小月,你给刘柱哥做媳妇儿,咋样?”
这话正说到刘婶心头,其实明月来村里之前她还寻思过豆苗,后来见着明月,觉得她和顺文静,也挺不错,便又看上了明月。
虽说明月饿瘦了些,但底子好,壮实不虚,看着就好生养,何况没事干就砍柴,木炭都存了半个牛棚了,实属能吃能干。
刘婶脸上压不住笑意,“我家刘柱倒是个老实娃,人实在,不过小月的事儿……不还得看小月和小风的想法嘛。”
说着,又看向明月,似是在探问她的意思。明月正想该如何应对,又见豆苗凑了过来,“小月姐,你想呢?”
“我……”明月左看看右看看,笑得勉强,“阿兄就剩我一个亲人,我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孤寡。”
那二人哦了一声,有点唏嘘的意味。
午后又下起了雨,等到下午雨开始变小的时候,刘婶开始动手做今天的下午饭。
“呦,今天这么热闹。”刘叔回到家,看见灶房里三个女人忙活的身影,乐呵呵招呼俩小伙子搬桌凳。
饭间,刘婶和豆苗说得热火,刘叔和刘柱也时不时应声,唯有明月悄摸声低头干饭,偶尔说到她时,就笑着点点头。
风途也不时附和几声,目光一直看着明月。
她又不对劲了。
“小风,你要早些有个女人照顾着,小月也能安心嫁人了。”
忽然所有人都看向风途,他愣了一下,方才后知后觉,“哦,小月的亲事得看她自己的意思,我现在自己吃口饭都困难,谁家好人能把姑娘嫁我?这些还是以后再说吧。”
“诶,你可别把小月耽误了。”
风途只得敷衍笑笑,不再言语。
原来如此。
返回家的路上,二人各揣心事一路沉默,直到进屋前,风途叫住了明月。
她回过头,等着他开口,他却又垂下了眸。
“我不喜欢豆苗。”
“她人挺好的。”
风途忙解释道:“我说的是那种不喜欢。”
“……嗯。”
第二天下起了大雨,好在刘叔早有预料,提前一天将木棚里的东西收进山洞,风途今日也闲闲歇息下来。
里屋的门开了,明月抱着块布走出来坐在他床尾。
“怎么了?”
“屋里黑。”
里屋窗户全盖的草席,而外屋窗户上有一半是草席一半是破布,还扯了个大洞,总比里面亮堂些。
“那我去把门打开。”风途说着,下地打开了门。
雨声“哗”地一下子变大了,两人一块坐在那张小床上,明月拿着针线开始缝手里的布料。
风途凑到她跟前,探着脑袋问:“做得什么?”
“你缺床铺盖。”
一听是给自己做的,风途木讷的表情一下有了光彩,“给我做的?我这草席子都睡习惯了。”
“不要?”
“要要要,我来吧。”
他接过手,做起穿针引线的活来也是游刃有余,明月有些纳闷,“针线活你也会?”
“以前在外面受了伤来不及找大夫,就要给自己缝针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