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说出的暗恋》百香果软糖

4、相遇 夜晚的路边

　　夜晚的路边格外热闹，然而许多人的视线都被一个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即将进入发情期的Omega。隔得不远便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薄荷清香，让不少Alpha忍不住想要靠近——这是他们的本能。

　　顾清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感觉浑身发烫，像是突然发起了高烧。他隐约意识到，这可能是他的第一次发情期。他没想到会这么难受，更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

　　他加快脚步，拼命往宿舍赶。宿舍里有他提前备好的Omega抑制剂。每个人成年后分化成什么性别，在出生时就可以检测出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分化为Omega，所以在临近成年时便早早准备好了抑制剂。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放学后，他本想去学校附近商业街的一家咖啡馆——前几天他看到那里招兼职，想也没想就去面试了。老板见他长相温和，便把他留了下来。

　　现在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回学校，回到宿舍。他给店长发了微信道歉，店长人很好，准了他的假，还叮嘱他好好休息。

　　可他的脚步越来越沉，身后仿佛有越来越多的人在靠近。幸好他很快进了学校，那些校外的人才止步于校门之外。他们见他进了B市这所最有名的贵族学校，以为他也是哪家的少爷，虽然被他的发情信息素撩动了本能，却也不敢再跟进来——这里面的任何一家，他们都惹不起。

　　为了尽快回宿舍，顾清和选了一条穿行小树林的捷径。可他的身体越来越热，意识也渐渐模糊。他只想喝一口冰水，缓解胸腔里那股烧灼般的燥热。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看见前面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学校的校服，微风拂过，裙角轻轻扬起。风朝他这边吹来，裹挟着一缕气息扑在脸上。若不是处在发情期，他大概根本闻不出来——那是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这是一个Alpha。

　　顾清和几乎是本能地朝她走去。双腿一软，他跪倒在她面前。

　　“求你……救救我……”他双手攥紧膝上的裤腿，艰难地抬头看向她。意识模糊间，他只能隐约看见少女朦胧的轮廓。

　　苏一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低头看向跪在自己脚下的男生。

　　他的脸红得不正常，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薄荷的清冽气息直冲而来，那双因为含泪而愈发显得含情脉脉的眼睛，让苏一心里莫名一紧。

　　“我为什么要救你？”苏一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更何况，她很清楚帮助一个发情的Omega意味着什么。她皱了皱眉，打算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求你了……”顾清和下意识地抓住她的裙角，手指微微发颤，低下头去。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如果这个少女不帮他，他不知道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可能会被那些纨绔子弟盯上。他太清楚这所学校里的事了：有些学生仗着家里的权势，肆意欺压那些家境普通的人。像他们这样靠资助读书的学生，被欺负了也无力反抗。可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地想要相信这个少女。

　　苏一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少年。

　　他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她眼前，雪白的皮肤上，侧颈的腺体已经发红发胀。薄荷的香气愈发浓郁，明明该是清冷的气息，却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算我倒霉。”

　　她说完，蹲下身去，将顾清和颈后微长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红肿的腺体。她微微低头，獠牙对准那个位置，轻轻咬了下去。

　　顾清和是第一次被标记。

　　当苏一的信息素注入体内的那一瞬，他感觉浑身的燥热迅速退去，意识也渐渐清明起来。他知道临时标记只能暂时缓解症状，他还是得尽快回宿舍注射抑制剂。

　　“……谢……谢……”

　　他抬起头，看向准备离开的少女。这时他才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孩，一时间竟看呆了。

　　直到她走远，他才发现自己还跪在地上。

　　后来，在高三的誓师大会上，顾清和才知道那天救他的少女叫什么名字。

　　她叫苏一。

　　也是从那天起，他慢慢了解到——这个人，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

　　顾清和从床上坐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住进了苏一家，短暂的午睡又让他梦到了当年那段唯一的交集。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李嫂提前准备好的小学教材上。他拿起笔和本子，开始为少爷的课程做准备。

　　苏一到家时，已是第二天的傍晚。

　　夕阳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整间客厅都被染成了暖金色。李嫂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包，低声说着这几日家里的事。苏一边听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楼上扫了一眼。

　　“顾老师呢？”

　　“在书房备课呢。这孩子来了两天，几乎没出过门，一直闷在屋里准备教案，我看着都觉得太用功了。”李嫂笑着说，“对了，他还问了我好几次少爷喜欢什么、平时爱玩什么，说是想提前了解了解，等小川回来了好跟他亲近。”

　　苏一听罢，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换了居家服，踩着楼梯往上走。经过二楼时没有停，径直上了三楼。

　　顾清和的房间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苏一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顾清和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好几本小学教材和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转过头，看见来人是苏一，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苏……苏总。”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一靠在门框上，打量着他。

　　之前考察时只匆匆瞥见一个侧脸，后来签合同她也没到场。这算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顾清和的样子。

　　比她想象中还要瘦一些，皮肤很白，五官清秀。一双桃花眼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右眼下方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还有那双眼睛——苏一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顾老师不用这么紧张。”她走进房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我就是来看看，您住得还习惯吗？”

　　“习、习惯，很好，谢谢苏总。”顾清和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可心跳早已乱了节奏。

　　十多年了，他从未想过还能离她这么近。

　　“那就好。”苏一的目光落在他摊开的教案上，“我听李嫂说，您一直在准备小川的课？”

　　“是，我想多了解一下小学阶段的知识体系，还有……还有怎么跟孩子相处。”顾清和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教的是高中生，没怎么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怕自己做不好。”

　　苏一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您不用太紧张。小川那孩子……其实很乖，就是不爱说话。”她的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我不指望他能学多少东西，有人陪陪他就好。”

　　顾清和听着这话，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多余，最后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尽力陪好他的。”

　　苏一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顾清和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就拜托顾老师了。”她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对了，别总叫我苏总，怪生分的。叫名字就行。”

　　门轻轻带上。

　　顾清和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苦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