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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78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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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擎晴很早就到了，带着靳尚清。
“初次见面，你好。”
说话板正得像个标准的正方形模板，浅灰长发随便挽在脑后，厚厚的镜片遮住了她的眼睛。
很宽松的白T恤，工装短裤又大又肥，一双藏青洞洞鞋，打扮得简单而随便。
脱去医务服后，露出小臂上绕着的、一圈看不清花样的纹身，意外让她的气质多了点肆意。
尽管从头到脚、穿衣打扮都算不上正式，但不知道因为什么，靳尚清人站在这里，就已经十分具备存在感了，不能让人看轻。
池泷和她握手，力气不算大，但指间的厚茧，说明她应该是个擅长实操的专家。
可能因为对靳尚清的第一印象很不错，所以虽然同为alpha，但池泷还挺喜欢这位信息素专家。
而且，她莫名觉得这位专家身上，有一股来源不明的、亲切的熟悉感。
三人匆匆打了个照面，匆匆作了介绍，就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后，擎晴眼睛放光，开始四处寻摸着设备。
“这也是林家的产业？”
今天她穿了一条膝盖以上的牛仔短裤，海藻般的发丝被和T恤同色的墨绿发圈懒懒绞在身后，白金细链上挂着一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似乎由黑晶石刻成的蝴蝶，在漂亮的胸部线条衬托下，显得熠熠生辉。
幸亏玛丽珍的黑白夏日帆布鞋上有两根短短的绑带，不然现在，擎晴似乎要高兴地跳飞起来。
“你就是那个藏起来的alpha？”
而靳尚清则站在池泷面前，牢牢瞅着她，似乎想把她看出一个洞。
“应该是吧，林息愿意借用。”
回答着擎晴的问题，池泷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想离这位眼神和表情都很认真的专家远一点。
但很快，专家又跟了上来，继续瞅她。
“现在也不算藏吧。阿晴说，你俩不是正在一起研究我、和林息吗？”尴尬地扯扯嘴角，池泷把上半身向后仰去。
她怎么觉得，说完这话后，这人离自己还更近了呢？
“你俩的信息素结合案例，恐怕是星联历史上的第一例。”
嘴上说着，那张认真的脸也越凑越近，两人几乎呼吸相闻。
而专家把自己的信息素封闭得很好，因此，池泷倒没感觉被冒犯，只是有点无奈。
再加上专家一板一眼的语调，让现在的情况里，反而平添了一点好笑。
池泷总算知道，擎晴说话方式的改变，是跟谁学的了。
“尚清把林息的资料分享给我了。现在，我们是一体的了，”肯定了靳尚清“自己人”的身份，擎晴把设备也大致摸了个透，“以后，你的事情，也不用瞒她。”
“正好，前一阵还说让你做检测来着，这次一起吧。”
“好。”
点点头，池泷还是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靳尚清的肩膀。
意外地，这人很轻易就站直了回去。
“我听说了你的征状，暂时来看，我和擎晴的推理是一致的，你俩的结合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你的信息素，但影响的程度尚不清晰。”
站直身体后，靳尚清一边板正地说着话，一边走到擎晴身旁。
两人开始在机器前各自忙活，好像在开机，又或是在设置什么，看起来十分默契。
“林息的信息素也有改变。只是相对于你，他的变化没那么明显。而且，他的变化基本可控又大多对自己有益，”擎晴接着靳尚清的话说，手指一刻不停，“在峰值和曲线变动等方面，你俩几乎重合。”
“也就是说，你俩的信息素融合，除高匹配度的影响外，应该还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反应，进而导致你俩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基因突变。比如：易感期出现、信息素指标发生极速变化。同样，林息的指标也相应发生了良性改变。”
这次又换成了靳尚清开口，她眼前的投屏上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数字、字母和线条，话又说得平缓又板正。
一心多用，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其实最好的方式，是把你俩绑在实验台上，不顾人伦要求，从里到外、从个体到合体，都彻底研究。”
镜片闪过弧光，擎晴笑得恐怖。
“别害怕，她在开玩笑。”
转过头，靳尚清接着对池泷认真说道。
我能听出来的，池泷想。
但她还是笑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所以，我们现在的研究方向，是先确定你俩的具体匹配度，其次是基因检测，只要样本足够，智脑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发生变化的那一段DNA。所以，这次要收集的样本不算少。”
收起笑容，靛青眼眸看着池泷，擎晴话里话外都透着认真。
她笑容带着抱歉，还有安慰。
然后走到池泷身前，双手拍了拍池泷的肩膀。
“这些东西，都是我一个人无法做到的，尤其在试用过医院的那些仪器之后。设施落后、见识不足、资金匮乏，我不想让你在面对不确定的变化时感到无措，甚至恐惧。”
所以，我把人带来了。
让你亲眼看看，我选择相信的那个人，是否也值得你相信。
心底变得柔软，池泷读懂了擎晴的意思。
“擎晴，林息在电话亭外，放了些东西。能麻烦你取一下吗？”
靳尚清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机器上的监控画面已经被打开，能清晰地看到电话亭旁，放着一个小盒子。
她的手指还在操作，投屏上，密密麻麻的字母、数字和图案，闪得更快了。
明显，靳尚清比擎晴更了解这台机器。
于是，擎晴点点头，离开了。
挑眉，池泷很少见到自家阿姐这么乖顺。
“里面是生物样本，需要有经验的人去拿。”
像在棒读课文，靳尚清一板一眼地解释。
发现林息将智脑播报以最高权限静音，靳尚清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墨蓝眼眸暗了一下。
“你到现在，还记不起6岁以前的事吗？”
似乎是在做例行询问，似乎是闲聊？
在擎晴关上门后，专家突兀地冒出这样一句。
“不记得了。”耸耸肩，池泷语气轻松地回复。
“哦。”板正的声音听不出来这位专家到底信了没有。
但应该是没信，因为她突然回头，眼镜滑落到鼻梁。
“你很漂亮，头发、眼眸、皮肤，都自然得像是一个真正的古星人。”
和那双浩瀚眼眸对视的刹那，池泷陷入了一瞬的恍惚。
“这么多年，你的亲族从来没有寻找过你？就这样放任漂亮又珍贵的你走失？”
脖颈后，腺体突然跳了一下，这才将池泷的神智猛地抓了回来。
这种事也算隐私了吧，就这么直接问？
甚至都不考虑“走失的人”的“心理创伤”？
“或许，他们都不在这个世界了呢？”眨眨眼，池泷回复。
她说的是实话，墨眸也岿然不动。
“我只是有些返祖。”直接套用林息的理由，池泷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好吧，”收回目光，靳尚清继续在机器上忙碌，她语气不带任何情绪，说话仍旧一板一眼，字字清晰，“话说这个理由，还是我帮忙想的。”
闻言，池泷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毕竟，你们原来的借口，放在高层的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机器调试完毕，靳尚清站直身体，面向池泷。
将眼镜摘下，折好，挂在领口上。
她的语气没有讽刺或者嘲笑，只是在说一件事。
“巨大的信息差。他们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只多不少。”
耸耸肩，靳尚清微笑看向池泷，像在看博物馆里的漂亮文物。
“星联返祖的人不多，却不是没有。见过斯特拉了吧？在遇到你之前，他曾经是我见过的、返祖最接近完美的人。”
那双来自亘古的眸子再次出现，里面深如星空，星痕流转。
池泷心中，莫名其妙地感到了压力。
“研究院不会随便抓一个返祖程度高的人就回去研究，所以我一直好奇——”
“擎晴和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将手藏于身后，握拳。
脑海里，池泷迅速思考着，靳尚清说这些的目的。
“但擎晴并没有把那部分的信息素资料交予我。她说，除非我能得到你的信任。”
模样没变、表情没变、眼神没变，连语速和语气都没变。
靳尚清始终如一，认真地跟漂亮文物絮叨着。
“擎晴帮你做的伪装很厉害，基本能通过星联现存的所有测试。但是，如果有心人去查，有些细节还是经不起推敲，查到猫腻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双星空一般的眸子，安稳地流转着，没有变化，没有恶意。
她在展示着她的无害，一字一句。
”这次测试过后，我不仅会帮你扫尾，抹除那些可疑的细节。”
“你和林息的所有资料，也都将受到最高层级的保护。”
“除非包括我在内的随机保护者们全部死光，否则，没人可以接触到这些信息。”
“我保证。但不保证擎晴手里的那份。”
话语很直白，平铺直叙的语气毫无犹豫，像每天早晨都在拿这些话练习口条。
“我也给了擎晴想要的、林息的所有资料。当然，这得到了林息的允许。”
过于刻意地在“所有”上面重点了一下。
这让池泷感觉，自己好像在看排练了好久的六一节儿童汇演。
“那么，现在我们都有彼此的把柄了。”
她在告诉池泷：她和林息很亲密，林息的把柄一样能拿捏住她。
“同时，虽然不方便透露具体细节，但我所在的家族，在荒星也有产业。和尹家相比，能更方便地保护那位先生的安全。”
这是靳尚清的诚意。
可能也是威胁？
虽然池泷并没看出来，或者听出来一点威胁性。
但实际上，她也根本看不透靳尚清。
这位专家说话办事直抒心意，太简单了，反而显得太复杂。
总之，她似乎是想告诉池泷，自己很有手段。
查到暗处尹家的存在，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的确，那天坦白局后，池泷拜托过尹霄，希望他能在荒星找人，帮忙看顾擎叔一些。
但这并不是特别需要保密的事，所以被查出来也没什么。
作为林息的发小，这位专家气质不凡，成绩不凡，背景肯定也不一般，查不到才奇怪呢。
外加，这一段时间见到的厉害人物不算少，一时间，池泷的心中竟然毫无波澜。
“我真诚希望，你出于本意，而不是看在擎晴或者林息的面子上，相信我。”
墨眼如水，仍然平静无波。
她说得很对。
池泷对靳尚清的信任，仅仅是建立在擎晴和林息对她的信任上而已。
随便靳尚清想做什么，池泷永远只会听擎晴的交待。
甚至包括那份资料，擎晴给也好，不给也好，池泷都相信擎晴的判断。
但是——
从刚才起，池泷就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十分愿意相信她。
那股亲切的熟悉感，一直想要抚平她潜意识里的不安。
反而，让池泷脑海里的弦，紧崩了起来。
奇怪的生理反应。
而且，仅凭两人就见了一面的关系，这人就为了让自己能相信她，选择去做这么多麻烦又复杂的事？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平民和高层之间存在巨大信息差，那这位专家的见识，肯定也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广泛。
池泷还不认为自己现在的研究价值，对她来说，能大到这个地步。
毕竟，这位专家眼中，和擎晴不同，少了一份池泷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兴趣。
“当然，除了这些，我还有求于你。”
星空般的眼眸波光流转，那里面，似乎包含着一个小世界。
听到这话，池泷心中的弦还稍微松懈了些。
多一层利益交换的保障，对擎晴、对自己，都好。
“什么事？”池泷问道。
“这次比赛，无论发生什么，都烦请你保护林息不受到伤害。”
闻言，池泷一愣。
说这话时，那片星空中好似划过一道流星。
一成不变的天，终于带上了一丝活泼。
她很在乎林息，池泷看着靳尚清，这样想道。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不光我会，整个小队都会。”
池泷很不解：洛熙、靳尚清，他们为什么总是向自己提出和林息有关的要求？
并会用把柄或者诚意来交换。
仿佛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也会保护林息。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专家这样说道。
听到这话，池泷的语气也不算客气：“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想来想去，池泷就是觉得，这位专家绝对在“表演”，只是演技太差了。
“林息，”毫不犹豫地出卖发小，靳尚清脸上没有一点愧疚，“他给我组织了份大纲，教我如何表达诚意、获取信任，我就随便发挥了一下。”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池泷表情复杂。
难怪自己会觉得这位专家说起话来，总有些违和。
“除了最后那两句。那两句，我是真心的。”
墨蓝眼中的真诚，池泷在自己眼中也曾经见到过。
想起眼前的人和林息的关系，还有对自己的不感兴趣。
池泷推测：“所以，你是为了研究林息，才顺带研究我的？”
“这是原因之一，我想研究出对他无害的信息素抑制剂，”恢复成正常的、会棒读的专家模样，靳尚清表现得坦然，“医院和我都曾建议他，在这段研究期间，尽量找一个匹配度和压制度都相对较高的alpha，去稳定信息素紊乱期。”
拿出光脑，放在桌面。
“现在终于知道这段紊乱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了。”
光脑投影出来各种奇怪文字和符号。
池泷看不懂，但不妨碍她在展示的只言片语间，大约看出和信息素研究有关。
“这是包含林息在内的omega们自愿提供的非保密资料和信息，用来研究无害抑制剂的。”
“他们都很勇敢，赋予了我们极大的信任。”
“跟林息与你的信息保密等级一样，这些omega的信息，也被各种方式妥善安保着。”
“尽管研究还在进行，但我有信心，通过所有人的努力，不需要太久，抑制剂就会问世的。”
“那时，所有omega，都可以像alpha一样，在发热期能够选择是否被生理支配。”
星空流转，讲着坚定的、亘古不变的道理。
投影上的画面已经变成腺体图示解析，有一个小小的部分被标注了红色。
奇怪的符号和腺体融合后，腺体上标红的部分消失了。
手掌不自觉握起，墨眸仿佛被揉进一把金粉，一时间池泷心神激荡。
不愧是林息的发小！
其实，池泷离开医院前，曾和靳尚清有过一面之缘。
很显然，池泷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但靳尚清却一直记得。
她看得出来林息对池泷不一般，想藏起池泷的存在。
只是现实，让林息不得不做出一定的妥协，将她暴露。
林息也想要藏起对池泷的关注。
比如上次，他被迫动用了医院的力量。
比如这次，自己转交给擎晴的资料，真实而完整地来源于林息自己。
林息在向池泷及其身边的人释放“好”信号。
应该从上次在医院，或许更久之前，就开始了。
只不过，靳尚清很清楚地知道：林息别有所图。
他以前就是这样，对谁好，就一定是要从谁身上得到什么。
付出和收获，必须要成正比。
而这次的付出过大了，那所求又该有多大呢？
何况，在这些行为中，有些并不符合他以往的处事手段。
他太在乎池泷这个“解药”了。
莫非是混杂着一定的真心，才会把自己的信息提供给一个陌生的beta。
可能还糅合着残酷，靳尚清并不能保证林息不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比如，靳尚清从进门起就奇怪，他为什么要把这间信息素训练室的智脑静音。
总之，一直致力于研究的靳尚清并不能完全猜透林息的真实意图，只能在他离院那天，尽力“劝告”他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还被他怼了。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一直是你在帮他。”
说得欣慰而真诚，池泷竟然在靳尚清板正的语气里，听到一点不同。
“同时，我也希望你和林息，都能做好安全措施。不要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靳尚清严肃叮嘱。
知道了帮忙的alpha，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唠叨林息一个人了。
不要伤害、不要生病、不要做出人命。
唉……
靳尚清有些绝望地想：留着这一脉血液的人，在情爱上，本来就不具备什么天赋。
到最后，也只会把事情都搞砸。
她愿意陪着林息，度过所有不如意的时间段。
可如果这些让他不如意的风险可以被预防呢？
所以，她愿意配合擎晴，去保护林息和擎晴都想要保护的人。
可同时，她更想用自己的方式，给林息要一个兜底的承诺。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尽管后来变得生分，可在靳尚清的心里，林息一直占据着一席重要之地。
“好，”池泷郑重承诺，“我都会答应你。”
莫名地，靳尚清就是相信，池泷会说到做到。
“另一个原因，是擎晴很漂亮也很优秀，我想跟她共事。”
得到两个承诺，靳尚清说话一板一眼地更轻快了些。
这话让池泷感到震惊：这位专家，好有眼光。
于是，池泷表情里多了分慎重。
“可她只是个beta。”池泷试探。
专家不解。
“她参加学会，几乎不会有人主动跟她说话；各种资源和资料，都得等别人分剩下才会给她，”池泷缓缓地说着这些年，擎晴遇到的困境，或许也是其他beta和omega学者遇到的困境，“所以，她很会争，也很会抢，有时看起来像不择手段。”
专家仍旧不解。
“她要强，像个工作狂。又努力，像个疯子。和她共事过的人，都受不了她这样的脾气。所以，到现在，她的项目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做。”
专家还是不解。
“她很漂亮，也很优秀，”专家重复道，口齿清晰而坚定，“你想表达什么？”
靳尚清这样说：“在信息素抑制剂的研究团队里，有alpha、有beta，也有omega，大家都在为同一个项目热情地努力着，说不定以后擎晴也会参与进来，如果她愿意接受我的邀请。”
墨蓝星空，已经包容了数以万计的星球。
太过浩瀚，以至于有些事对她来说，无足轻重。
“哈哈哈哈，靳医生，其实前面的那些话，你都没必要说，”忍不住笑出声，池泷看着眼前这位迷茫的专家，心中的弦松开了大半，“那些好处之类的，在我看来，都比不上你对林息和阿晴的心意。”
乌黑的眸子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墨色欢快地流动了起来。
池泷突然理解，为什么在苦苦坚持了这么多年后，擎晴突然选择和眼前的人合作。
真诚、理解、尊重。
在这位医生身上，平铺直叙地表现了出来，让人无法拒绝。
或许她其实很会演戏，将自己演得无害、演得真诚。
“可她能同时骗过我、擎晴、还有林息，”池泷乐观地想，“如果真是这样，就算被骗，也没什么了。”
池泷喜欢这位医生。
“需要我跟阿晴说一下，把资料给你吗？”池泷笑着问道。
而得到池泷大半的信任，靳尚清却并没表现得多开心。
那双墨蓝眼眸一暗，唇角抿起。
眼前alpha的笑意，突然让她有种来源不明的、亲切的熟悉感。
让她想起一些事情，顾不上开心。
“你有没有——”
话说半句，靳尚清停下了。
看向靳尚清，池泷歪头。
看得出来，靳尚清在纠结，纠结要不要继续说。
细长的浅灰眉毛皱起，星空乱成一团，食指和中指交替，在机器台面上轻击。
察觉池泷望过来的眼神，靳尚清认真地看了回去。
这一眼，和接下来的话，却让池泷严肃了神情。
“我亲眼见过，一只纯黑、却有着绚丽羽毛的小鸟，落在卧室的窗棱上。”
对面alpha的神色变化，让靳尚清忍不住轻呼一口气。
她大概能猜到一点，擎晴隐瞒着的资料里有些什么了。
“那不是一只代表好运的小鸟。”
浩瀚的星空看遍了沧海桑田，宏大、包容、波澜不惊。
此刻它却显得沉重、显得幽暗，甚至，还带着悲悯。
“如果它要进来，落到你的指尖，请千万要拒绝。”
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靳尚清眼神深邃，眉毛轻轻揉成一撮后，又迅速散开。
她的神情，绝不是在怀念什么美好的过去。
“为什么？”池泷皱眉。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种鸟？
她还想继续打听鸟的来龙去脉，但靳尚清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同时，我也建议，这件事你要对任何人都要保密。”
“哪怕以后，再遇到和我们一样的人。”
“对大家都好。”
匆匆避开池泷的眼神，靳尚清拿出眼镜戴上，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另外，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靳尚清这样说道。
医生明显回避的态度，让池泷打消了追问的念头。
或许是因为又多了一个“共同的秘密”，池泷的心弦彻底松开。
她并未觉得有多不安，毕竟，那只鸟只是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谢谢你的预警，池泷真心祝福道，“希望你的研究成功。”
“希望林息、希望所有omega，都拥有独立选择是否去爱的权利。”
医生回望，隔着镜片，池泷看不清她的神情。
恰好，开门声响起，是擎晴拿着东西回来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和擎晴想的一样——很和谐。
尽管预料两人肯定会互相喜欢，但擎晴还是眯起眼，心下悄悄松了口气。
“东西拿回来了，”指指手中的恒温箱，擎晴疑问，“这好像是血液样本？”
“没错，”示意池泷卷起袖子，靳尚清拿起血液收集器，随意回复，“林息的。”
令人震惊。
池泷和擎晴都睁大了眼睛。
“他非要给，我没办法不要。”
耸耸肩，靳尚清一板一眼地说道。
“我来吧。”
看到靳尚清要给池泷抽血，擎晴赶忙放下恒温箱就要接手。
“不用。不是说好，有关池泷的项目，都由你来主导吗？”熟练地将收集器设置好，靳尚清头也不抬，自然说道，“我做辅助也很优秀，你放心。”
确实好多了，尤其和上次擎晴那台拿粗针管给自己抽血的机器人相比。
目不转睛地看着靳尚清的动作，池泷心中想道。
也不再客气，收集完毕后，擎晴拿起血液放入机器，设置着参数。
“等下会先释放alpha的信息素标本，机器会实时监测你的身体状况。”头也没回，擎晴说着话，手也继续忙着。
“不需要害怕，尽情放开，慢慢学，”靛青眼眸终究看了池泷一眼，带着明显的安慰，嘴上却仍旧开着玩笑，“我看了，这里的机器可承受值超级高，不得使劲用嘛。”
这里会有监控吗？池泷想，如果林息听到这句话，估计会很无奈。
不过林息给的东西，一定都很优质。
“我要是真有这么大能耐，”池泷抚上额头，笑着说，“那也太可怕了。”
“坏了我管修。”医生一本正经地说。
不要总是附和她，医生！
池泷已经无奈上了。
没管池泷的心情，靳尚清一把将林息的样本取出，放在眼前端详。
两种颜色的盖帽，三支采血管。
两支放着血液，另外一支是空的。
里面放着的，是林息的信息素。池泷这样想道。
空气中，有细微的崖柏气息，不太活跃。
估计是因为时间久了，信息素活跃度降低。
果然信息素样本，十分不好保存。
眼角略过池泷，靳尚清愣了一下，随即晃晃空着的那只采血管。
“你知道这是什么？”
这话问得，连擎晴也看向了池泷。
“无意冒犯，但这是，林息的信息素。”不懂为什么两人同时看向自己，犹豫了一下，池泷还是解释道。
靳尚清把眼神转向擎晴，擎晴摇了摇头。
随即，两人再次看向池泷。
和刚才不同的是，靛青眼眸里毫不避讳地闪着精光，而靳尚清将眼镜往下扒拉了一下，墨蓝眼眸也流动着幽深。
“这是专门为信息素收集做的容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采血管几乎一样，”靳尚清手指轻敲操作台，仍旧说得一板一眼，“为了保持样本活性，它的封闭程度是现今条件下最高的。”
“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央星军校对你们采用的信息素测试不是收集测试吗？”将眼镜推回原位，靳尚清转身将样本放入机器，手指一边飞速设置着什么，一边正经问道。
“因为人多？”池泷想了想，说道。
“没错，因为人多。而信息素容器，特别贵，”摸着下巴，擎晴“啧”了一声后才说道，“盖帽和容器的制作材料都是由月轨1线发现的珍稀材料制作，凛兽眼周的皮肤和凛树的汁液，因为它们极难人工培育。”
“这两种生物，伴生成长，生长速度极慢。古星存在过一种生物叫‘南极地衣’，”擎晴看向池泷，池泷点点头，“比它长得还要慢很多。”
“听它们的名字，好像生长环境很冷啊？”池泷问。
“并不是，环境适宜，一般生物都能生存，没有天敌，”靳尚清设置好机器后，拿着一台小型机器来到池泷身边，示意她抬起胳膊，“学者们做了很多环境测试、生物测试，最后发现，它们就是单纯不想繁衍。”
“很奇怪吧？树木本来生长周期就长，它还完全不想开花结果。至今学者们都还没见过完全长成的大树，导致现在凛树收取汁液后就会变得极容易夭折；而凛兽公母数量极不合理，哪怕发情期也互相看不顺眼。”
耸耸肩，擎晴忍不住笑出声：“这就导致，这些材料越用越少还很难补充。而且为了保证样本无污染，这些容器很难重复利用。所以现在大多数信息素收集方式是血液收集，虽然样本活性低、量还少，但总比没有好。”
机器已经在胳膊上设置完毕，靳尚清问：“影响活动吗？”
活动了下胳膊，池泷摇摇头。
“下去准备测试吧。”擎晴笑眯眯地看着池泷。
这让池泷觉得发毛。
“所以，你们是觉得——”临出门前，池泷不确定地说道，“我对林息的信息素很敏感？”
“你好意思用‘很’这个表示程度的词吗？这可是被高度密封的状态，”擎晴继续笑眯眯，“对得起两位生物的付出和信息素收集容器的价格吗？”
头也不回地，池泷进入训练场地。
“训练室封闭。”机械音传来，池泷刚做好准备。
空气中就飘了一股细微的信息素，可能因为这次有人陪伴，池泷多了股安全感，她竟然有心情去探寻信息素的味道了。
“不太好喝的咖啡，”池泷喃喃，“为什么没人提示开始？”
“训练开始。”刚说完，机械音就出声了。
二楼，听见监测器传回的音频，靳尚清揉揉太阳穴，一板一眼地说道：“林息说她信息素敏感，但没想到会这么敏感。”
看着机器上的信息素流量，靳尚清刚才在池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偷偷调整了几厘。
这几厘流量，基本等同于日常生活中，非易感期的alpha在未佩戴抑制器情况下的信息素扩散水平。
虽然没被高度密封，但也很细微，几乎不会有人察觉。
不然任一alpha走在街上，都得引起混乱。
“唉……”如果池泷在这里，一定会非常震惊于擎晴竟然会叹气，“是因为前天信息素训练的原因吗？明明之前还没听她说起过这种情况。”
虽然紧接着靛青眼眸里就亮起兴奋的光，但眉眼处却多了几分忧愁：擎晴自己都不确定，这样变化，对池泷来说是好是坏了。
高敏感度啊……擎晴揉揉额角，对池泷来说，感官和器官负担是不是太重了？
机器上，信息素监测器显示的波动值为0。
幸好，不会让池泷产生信息素抵抗。
同样忧愁的还有靳尚清：“虽然两人是高匹配度，但林息跟我说，他对池泷的信息素感知是不连贯的，似乎只有在池泷情绪波动较大时才能稳定感知。甚至在昨天的训练里，一度只能察觉不到池泷信息素的存在，而非位置。”
控制室内，陷入一阵令人心焦的沉默。
“不管怎样，先脱敏吧。”很快忧愁被收起，擎晴走向控制台，拿起扩音器。
“直接释放信息素，做对抗测试，不做压力测试了，”擎晴声音平稳又坚定，“在对抗期间，你尝试讲述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我记录一下。”
闻言，靳尚清推了推眼镜，一时没理解：“这样对她会不会……”
压力太过了？
“放心，抗造。”在椅子上坐下，擎晴翘起二郎腿，修长的小腿肌肉流畅，脚踝处的凤蝶似乎要飞出。
她托住下巴，朝靳尚清笑了一下，小麦皮肤衬得牙齿又白又健康：“你应该担心机器。如果机器坏了，你说过的，你会修。”
耳根热了一下，靳尚清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屏幕，没再吭声。
突然听到擎晴的声音，池泷愣了一下。
随后她开始尽力释放信息素。
机器的信息素测试界面，显示信息素浓度迅速飙升。，
速度快到让靳尚清一愣，随即迅速前推流量按钮，保证对抗信息素流量够用。
果然，监测器传来了信息：脉搏升高、体温升高、激素水平发生极速变化。
屏幕传来池泷的模样：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流淌下来，她立正站着，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平静，唯独通红的眼睛出卖了她。
“开启制冷系统、开启换气系统。”靳尚清吩咐智脑。
很快，场地内的温度迅速下降。
只是，信息素浓度却稳定不变。
测试界面，用于测试的对抗信息素被全面压制。
二者的浓度比，却仍旧没变。
掌心握紧，靳尚清双手撑在操作台上，身体前倾，想要好好看看眼前的资料是否正确。
这说明，换气系统在持续不断抽取的，只是池泷的信息素，而非对抗信息素。
而池泷的信息素释放流量，与换气系统的过滤排放量，持平。
太奇怪了，靳尚清想，哪怕是白簇，也很难做到信息素释放如此庞大、稳定，甚至能限制其他信息素的活动。
“小泷从小就会控制信息素，”擎晴轻声说，靛青色眼眸里那抹小小的身影，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只是，她从来没有失控过，也从来没学着去……杀害什么东西。”
“如果给信息素染上色，”看到靳尚清望过来的、吃惊的眼神，擎晴笑得既骄傲又悲伤，“你会发现，她只是把对抗方包裹住了。她学会的第一个信息素控制，就是包裹。”
“我俩一起研究了好久，她最后也只学会了包裹。那时候，哪里会知道现在，她竟然学会了这么多。”看着显示屏，擎晴眼神悠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但很快，靳尚清眼中的吃惊就归于平常。
“这是她的秘密？”一板一眼地，靳尚清问道。
说着，她拿出一条银色的储存条，向擎晴示意。
等到擎晴点头，她才把储存条插入机器。
“不完全是，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地方，”看着储存条，靛青眼眸里划过一丝怅然若失的情绪，但也很快恢复了正常，“她愿意信你，真是太好了。”
“我们很合适。”一板一眼、一字一句，靳尚清这样说道。
如果不是她说话太死板，两人又是同一个性别，靳尚清认真的表情，会让擎晴一度觉得，她是在跟池泷表白。
“放松，小泷，这里的机器真扛得住。”场地里传来擎晴戏谑的声音。
对抗让池泷很不舒服，腺体突突地跳动着，太阳穴也是。
耳边传来奇怪的鸣音，她似乎能听见自己耳内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
换气机的轰鸣被放大了数倍，不断攻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而制冷设备带来的冷意又被加强，和体温撞在一起，黏糊又冰凉，让池泷感到不快。
被自己玩弄在手心的信息素传来明显的反抗。
这是一种挑衅，池泷想。
焦香的咖啡味让信息素愈发烦躁，她能察觉信息素的感受。
但和上次不同，尽管自己的信息素对这股咖啡味有着蠢蠢欲动的破坏欲，却下不了手。
就像拿着砍刀的疯子突然多了丝理智。
砍它。
不能砍它。
砍它。
不能砍它。
……
痛苦的循环。
擎晴的话，恰好解决了这个局面。
砍。
池泷这样想。
允许理智逐渐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替代。
身体再次变得轻飘飘。
但池泷这次并没飘走，她只觉得自己变得自由，像一阵风、像一股水。
丝滑地流淌着、奔跑着。
朝着那股令人厌恶的存在。
攻击一下，咖啡颤抖了一下，但并未退缩。
攻击两下，咖啡缩小了一下，但仍旧还在。
那就三下、四下……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很小，但很锋利。
完全符合池泷的手掌构造，严丝合缝，用起来极其顺手。
于是，攻击加快了。
池泷的胳膊挥舞出了残影。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可悲的小东西。
它应该学会，不要随意出现在别人的地盘。
咖啡开始缩小，池泷邪恶地勾起嘴角。
看来强烈的攻击还是有效果的。
在刚才无数的攻击中，池泷发现，有一个点。
会让这个令人厌恶的小东西，收缩得更快。
于是，刀尖调转方向，戏弄似地，池泷瞄准这个点猛攻。
速度更快、力量也更加稳定。
刀尖划破空气，破风声逐渐变得又利又快。
再快点！再快点！
池泷这样想道。
随着咖啡的体积迅速变小，池泷也变得更加兴奋！
再用力！再用力！
破风声似乎不再存在，连挥舞的残影好像都消失了……
终于，咖啡变成咖啡豆一样大。
露出得逞的笑容，池泷高高抬起手臂！
刀锋在光照下闪过让人无法直视的寒光！
一击，即破。
“停下！”
好像是擎晴在说话？
可刺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刺杀的准头也实在是太稳！
“噗——”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
猛地，池泷像被人突然掐断了五感。
痛苦的窒息劈头盖脸地袭来，一瞬间，池泷有种死亡的恐慌！
一股抓力，让她猛地向后飞去，飘走的人被强制回束到身体里。
归功于校练场的训练，池泷很快适应了这种更加深刻的、生命值被强制重刷的感觉。
好在长久似乎又短暂的黑暗过后，池泷眼前才出现画面。
自己趴在训练场地的地板上，正在大口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抑制剂气息。
她翻过身来，眼前，好多机械臂拿着大喷头，正有序回缩到天花板和墙壁里。
像在灭火的消防员一样。
当然，自己就是那团火。
“还能继续吗？”场地里，传来擎晴懒洋洋的声音。
“继续。”翻身站起，池泷甩甩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皮筋，将湿透的头发随意挽了起来。
腺体像吃了跳跳糖，但池泷感觉，并没有要“炸开”的迹象。
头钝钝地痛着，但好歹太阳穴平复了。
四肢变得酸软，池泷闻了闻身上，酸臭的汗液让她忍不住皱起脸来。
“别忘了说你最近发生了什么。”场地里，擎晴的声音仍旧懒洋洋地提醒。
但她似乎是忘了关扩音器，池泷听见她小声地问：“这是谁的信息素？”
“我的。”一板一眼的声音传来。
闻言，池泷挑了挑眉，觉得斗志更加昂扬了些。
“你喜欢咖啡吗？”尽管声音仍旧一板一眼，但池泷就是听出了一点晦涩。
她眯起眼睛。
擎晴当然喜欢了！
咖啡可是擎晴除了营养液外，最喜欢的饮品。
毕竟，对于总是加班加点的beta来说，咖啡绝对是提高精力、继续搞研究的最好伴侣！
“喜欢。”果然，擎晴小声地、惊喜地说道。
随即，两人都不说话了。
说话啊！
池泷觉得不爽。
这个医生一定是个坏人，池泷想，她前面讲那一大堆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戒备，趁机靠近擎晴。
亏她还觉得这个医生眼光好！
这一下，池泷瞬间觉得自己脑袋也不痛了、四肢也恢复力量了。
一口气砍十个，不费力！
“训练。”尽可能不咬牙切齿，池泷出声“好心”提醒。
“哦对，开始训练。”被提醒后，擎晴有些慌张的声音传来。
池泷只觉得心中火气更大了。
从过去到现在！
阿晴的注意力，永远、总是、一直都最先放在自己身上的！
她在阿晴这儿，就没掉下过第一位！
她可是阿晴最亲爱的妹妹！
咖啡又不好喝！
凭什么……
所以，当第二次训练开始，池泷释放信息素的速度，让早已做好准备的靳尚清差点又没来得及推出足够对抗流量。
“我就说，你直推最大就行。”托着脸，擎晴歪头朝靳尚清笑道。
烟灰色的碎发从耳后悄悄溜出来，在擎晴脸边调皮地弹了弹。
眼镜被擎晴取下折好，放在手臂旁，靛青眼眸里满是可爱的笑意。
和小小的靳尚清。
她就像对数螺线一样美好，靳尚清这样想，尤其在她说喜欢咖啡的时候。
“你真的喜欢咖啡？”靳尚清这样问道。
她不傻，看得出刚才擎晴的用意，是为了刺激池泷。
“当然。”
似乎奇怪为什么靳尚清不信自己的话，擎晴歪歪头，随即轻轻瞪了她一眼。
只不过，擎晴的眼尾，若有似无地扫过呆滞的医生，唇边存上笑意，转回头去看池泷了。
靳尚清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词“嗔怪”。
她挺高兴，感觉自己对古星的了解，又进了一步。
磕磕绊绊地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池泷很难再进入刚才状态。
站在这团令人更加厌恶的信息素面前，池泷赤手空拳。
烦躁、丢人、讨厌。
这跟把她直接脱光了丢在装备良好的敌人面前有什么区别！
士可杀，不可辱！
于是，再讲到咖啡厅里的见义勇为时，池泷再次失去了声音。
匕首刚拿到手，痛苦的死亡感再次传来。
再睁眼时，眼前的一片雾蒙蒙，信息素抑制剂直喷面门。
被呛到的池泷又迅速闭上眼神，“呸呸呸”地吐着，从地上略显狼狈地爬起。
“重新讲。”懒洋洋的声音。
“继续。”咬牙切齿的声音。
就这样，信息素训练不断反复。
一遍遍地，靳尚清按照擎晴的吩咐推流。
擎晴不按常理出牌，推流一会大、一会小。
唯独不变的，是池泷声音停下时，大喷头出现的速度——总是超快。
不理解这对姐妹之间的训练模式为什么异于常人，带点拔苗助长的意思，但靳尚清选择闭嘴。
毕竟，监测器传回的数据，在几次触目惊心的大起大落后，迅速稳定。
喷头出现的间隔也越来越长。
21:00PM。
监测器的数据没再产生任何异常变化，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池泷累了。
故事也终于讲到了“在训练室门口买营养液发现只有没味的那款最好喝”这一部分。
靳尚清也从一开始看着这些数据惊心肉跳，变成看得很开，有时候池泷表现没进步，还会配合擎晴“啧”一声。
“回宿舍吧，”擎晴通过扩音器说道，“门口给你叫了飞艇，回去先进医疗舱。”
拖着沉重的脚步，池泷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努力往门口挪去。
像一只被电动车带着遛了10公里的边镜牧羊犬。
池泷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飞艇的。
只是灼烧的痛感传来时，池泷下意识抬手拍了身边一下。
硬邦邦的，是好心的老白，她就放心睡去了。
621次。
看到测试画面右上角的数字，靳尚清的眼角还是没忍住抽了抽。
就是突击军按这种方式训练，都会腺体紊乱崩溃的。
但池泷的数据却在趋于稳定。
脉搏、血压、眼压等等，都在释放和被迫回收信息素的时候，变得正常起来。
甚至还能自己上飞艇。
这种感觉，就像用一根弹性超绝的橡皮筋裹住了一艘要散架的航母一样让人震惊。
果然和擎晴说的一样，池泷的秘密，还有很多。
“比赛很近了，”靳尚清揉揉鼻梁，缓解眼睛酸涩，一字一句地陈述，“来得及吗？”
“学会精准回收来不及，但精准释放应该没问题。”
擎总指挥官很乐观，拿出光脑敲了一封通讯出去。
“加班吗？”擎晴仰起头，朝身后的靳尚清问道。
“好。”愣了一下，靳尚清看着仍旧精神抖擞的擎晴，突然有些好奇池泷口中说的、她的工作方式。
伸手轻轻扶起擎晴的头，免得她颈椎压力太大，靳尚清取下储存条：“去我的实验室吧。”
“瞧您说的，”大大方方笑着，擎晴起身，蹦蹦跶跶地往门口走去。脚腕上，绿带凤蝶翩然欲舞，已经有些散开的波浪头发也蹦跳着，“就像我有自己的实验室一样。”
哑然失笑，靳尚清走快两步，跟了上去。
“到了实验室，我给你尝尝，我收集的，最好喝的咖啡。”
一板一眼的语调也带了些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