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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拉拢 恶人的用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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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番遭遇下来,所有人都困乏至极。彩云服侍言蘅睡下后,遣退了所有人,免得惊扰到她。
夜深,言蘅从床上坐起来,侧耳听了听,随后轻轻走到窗边打开窗。
外面一片漆黑,连风声都没有。忽的一个黑影窜了进来。
言蘅将烛台点燃,跳入屋内的小狗转瞬变成了归弩的样子。
“这么快过来,今日的事你知道了?”言蘅指了指对面让归弩坐下。
“嗯。消息递过来了。虽然那些刺客的身份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陈府的人。”归弩抬手施法探查了屋外的气息,确认无人后才对言蘅说。
“他们不会愚蠢到在自家做这种事。锦城几大势力不外乎城首和五大家族。城首与我无害,端木家的当家人尚在宴席,何况他们也不可能对韩承意动手。排除他们三方,也就只剩下其他三家了。”
归弩道:“元夕猜测是周府做的。”
“可有凭据?”
“暂时没有。但元夕说,最近盯着伶舞馆的人变少了。她猜测,是周府做了调动。”
言蘅淡淡一笑:“她惯会以小见大。今日宴席,周府的人表情确实不太自然。周陈两家向来不睦,可也没到做这么大手笔的地步。若是被发现,他们自家也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此事,原先还未得到确切的消息,所以没有汇报。但若是联系今日之事来看,或许是个缘由。”
“怎么说?”言蘅眉心一蹙。
“元夕原本是在赌场做事的。她干了好几年,积累了不少人脉。紧急开设伶舞馆,是阿星的主意。她查到锦城可能有人在经营血奴的产业。”
血奴二字,对她的影响还是那么大。言蘅的手指不自觉抽搐两下。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了。
“是周府?”
“很有可能。所以才让元夕跟周府搭上关系,深入调查这件事。你去了伶舞馆之后,就有人给元夕递消息准备宫中伶人的参选。周府得知了此事,更加看重元夕。她才能跟那边接触。”
言蘅忽然想起来锦城的路上,遇到的一只可怜鼠妖,那时候她的队伍还控制住一名杀手……
“想办法让元夕查查,周府与蛇形纹案有什么关联。”
“明白。”
“另外,”言蘅停顿片刻,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若是血奴的事情真的和周府有关,陈府或许可以拉拢。”
归弩听闻,微微皱起眉头:“阿姐,陈府恐怕也并非良善之辈。”
“嗯。但日后我们所用之人,也不会都是纯善的。恶人也有恶人的用法。此事我仔细想过,五大家族中必须有我们的人才行。”言蘅的眸色坚定,像是已经想好了它们的用途。
“可有长恨的消息?”言蘅话题一转,略有些忧心地看向归弩。
“阿姐也清楚,我们的人可盯不住他。不过我从侧面打探到,前方战事有变,想来是他回到了南陈,做了调动。”
“那便好。你若是……”
不待言蘅再问,屋外突然传来声音。
“殿下可是在与人说话?”
是彩云的声音。
言蘅立马起身,低声道:“赶紧走。你也是大意,一个人族怎么都没察觉?”
归弩憨憨一笑:“一时忘了。阿姐放心,长恨的事我会注意的。”他说完便一个转身化作小狗灵活地蹦出了窗子。
言蘅这才慢慢走向门口,打开门。屋外正是彩云,她略带疑惑地看向屋内,却并没有看到异样。
“怎么了?我方才口渴,起身喝水而已。”
彩云看向桌几,确实比她离开前多了一个杯子。
“此事应当奴婢来做的。本是怕扰到殿下,奴婢才出了院子,结果殿下口渴奴婢竟不在身边。”彩云扑通一声跪下。
“一件小事而已,何须如此自责。吾还有些困乏,你就守在门口吧。”言蘅打了个哈欠,转身回房。
“是。”彩云连忙起身,将房门从外关上,仔仔细细站在门口,谨防意外再次发生。
陈府出事的消息虽然被尽力隐瞒,但当日宾客众多,堵不住悠悠众口。不过两日,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彼时韩承意正在端木府养伤,从端木媛口中听闻此事,满面愁容。
“阿兄,陈府办事不力才出了这么大乱子,合该他们被怨怪。左右也就是担惊受怕个几日,他们是冼城君的门客,最后还不是好好的。”
端木媛冷哼一声,慢慢端来一晚热汤在韩承意身边坐下,笑眯眯看着他:“阿兄,这只老母鸡用花旗白参熬了三个时辰,撇去浮油,才得了这点精华。你可得好好补补。”
韩承意清楚端木媛不过是女儿家的小情绪。可他却必须明白其中利害。
这么大的事,陛下定然是会知道的。还不知届时又是什么样的雷霆之怒。
韩承意无奈轻叹,侧身接过碗,看着碗中清亮的汤,明明香味扑面而来,他却忽然觉得勾不起兴趣。
言蘅在流浪时见过这么好的汤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说她见过战争的疾苦,失去子女的父母,惨死的百姓……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汤了。太过奢靡。”韩承意快速饮尽这碗汤,随后递还给端木媛。
端木媛看他面色不好,虽然疑惑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但她还是默默让婢女将碗拿走。
“小姐。”婢女将托盘端走后重新回来,给端木媛使了个眼色。
端木媛退出房间:“怎么了?”
“小姐,长公主遣了侍女来看公子。”
“人在哪?”端木媛眼神一转,轻笑一声。
“就在门口等着呢。”
“你去门外,就说公子伤得很重还在睡,我既要照顾母亲又要照顾公子,分身乏术,暂时无法招待。”端木媛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
婢女来到门口时,阿毒带着几个人还等在那。她将端木媛的话简单转述给阿毒,随后让人接过她们带来的补品就回府了。
“阿毒姐姐,我们被,拒之门外了?”
阿毒站在门口,良久,她嗤笑一声,笑意转瞬即逝如昙花一现,随后转身就走。
回到城首府的时候,言蘅正在院子里作画,准确来说,是在乱涂乱画。阿毒将事情原封不动地告诉言蘅,顺带发了脾气。
言蘅将这幅画画完之后,才深吸一口气看向阿毒:“没关系。我不需要她对我好。”
她一愣,侧目看向阿毒,打趣道:“几月不见,脾气见长啊?”
阿毒脸色微红,她年纪小,这般羞赧的表情让整个人看着像朵艳丽的杜鹃。她低垂着眼眸,微嗔:“我还不是为你抱不平嘛。”
“是,你说的是。”言蘅轻轻笑了起来。只是在笑意下,她忍不住想的是,阿毒那么在意她的朋友,如今却不曾见其提起。上次在纶城分别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也许,她该侧面打探一下。
与此同时,陈府家主陈权正在后堂召见府兵。
四下仆妇全部遣退,整个后堂被陈府府兵团团围住,府内各出入口都有数人把守,陈府自后堂开始如同蛛网一般层层叠叠,围地密不透风。
后堂正中正摆放着数十名黑衣杀手的尸体。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堂内的烛火将四周照得稍微明亮一些。这些尸体面目可怖,身上的伤口曝露在光亮之下与府内山水柔和之境格格不入。
姜眠靠在柱子边,手上耍着两柄弯刀,放松得很。
陈权从廊道过来大步走向主位坐下,姜眠这才将弯刀重新插回刀鞘之中,一左一右别入腰间。
“姜眠,调查得如何了?”陈权虽是书生模样,板起面孔来仍显威严。他盯着下方的这些尸体,眼生恨意。
好好的一场宴会,竟被这些杂碎毁了!
姜眠走到尸体旁边,随意选中一具尸体,将他身上的黑衣剥开,翻转过来。
“主人请看。这些尸体的背部左侧胛骨下方,都有银针留下的施针痕迹。”
说着他又走向其他几具尸体,一一翻转他们的背部展示给陈权看。
“主人或许不知,这些人都在同一处有这样的施针痕迹,缘于跟随同一人修练同派武功。武功不同,修练时的发力便不同。他们正是学习同种武功,才会导致肩胛下方时常疼痛,需针灸治伤。”
陈权双眼微眯,语气更重:“可知是什么人所为?”
姜眠解释道:“属下不才,先前带人捣毁周家在城外庄子上的产业时,抓到过几个厉害人物,他们的尸体上,同样有此痕迹。”
陈权猛地一拍桌案,大怒:“果然是周家!哼,我道先前让人去周府送请帖时他们为何毫无挖苦忌妒,原来是在这等着呢。早知他们也想将长公主请到府上,不成想被我们陈家抢先,竟出此阴狠之招。”
姜眠又道:“此事或许并非周府家主之意。属下跟随主人也跟周家打过不少交道,周家主城府颇深,此举实在不像其所为。宴请那日,陈家主也并未到场,来的是大公子。”
“小人听闻,周府两位公子势如水火。那二公子并不得家主青眼。若是他下手,长公主在陈府宴会上遇刺,即可狠狠踩上陈家一脚,又能得周家主赏识,周府或是其囊中之物了。”
“周显?那个废物,若是生在陈家,也是赶出去的命。”陈权冷哼一声,压了压火气,扶额沉思了半盏茶的功夫。
“即便不是周家主的主意,陈府也绝不能姑息此事。父亲年迈,如今我掌家,陈家在我手上,不能再被周家压着了。”
他像是在这一刻终于想明白什么,双目狠辣地盯着前方:“此事长公主那儿或许还不知情,你要借机将消息递过去。”
“主人想借势长公主?可我听闻先前周家也在攀附长公主。原先与我们伶舞馆作对的落雨,现今就从属于周家。据可靠消息,落雨已经选了伶人去进行乐府令的宫中擢选。”
陈权目光中的恨意越发浓烈:“他们是知道陈家背靠冼城君,如何也不可能在生意上将我们击溃。所以一方面想借着长公主往宫里送人,另一方面如果长公主在我们这里遇刺,即便是冼城君,也保不下陈府了。真是狠毒的计策。”
“可他们也想借长公主的势,即便痴傻,真的会到直接对长公主出手的地步吗?那日我看架势,似乎是想取其性命。”姜眠疑惑地看着陈权,意图寻求一个答案。
“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被长公主知道了……不得不除掉她……还能借此陷害陈府。”陈权微微眯眼,猜测着。
或许是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非常有可能,陈权当机立断:“若说长公主发现了什么,需要让他们做到这个地步,那可真就是能扳倒他们的最佳机会了。我们将此消息卖给长公主做个人情,再有冼城君的庇佑,来日陈家在锦城,不!在整个帝国,再无家族可与我们比肩!”
姜眠看着陈权渐渐露出笑脸,眼神中尽是对权力的渴望。他忽地单膝下跪:“恭喜主人,贺喜主人。属下定当为主人分忧解难。”
陈权收敛起笑意,仔细看着姜眠许久,才说道:“你跟在我身边也已多年,算是为陈府尽心尽力,这也是我提拔你到这个位置的原因。你是我的心腹,只要你做得好,来日富贵,陈府不会少了你的。你需得用心去查,究竟周家隐藏了什么秘密。”
“是。属下定当为主人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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