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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南柯一梦 安陵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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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淮被南宫炀软禁在了东宫之中,连安陵家人都不许看望。
午夜时分,安陵淮突然从梦中惊醒:
“阿尘!”
惊醒后的安陵淮冷汗涔涔,她坐在床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梦到时尘了。
梦中,安陵淮见到了昼思夜想的时尘,他看着她的目光那样的炽烈,像是无言地诉说着他汹涌的思念。
她想靠近他,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可他的目光又是那样的清晰。
她的心脏跳得剧烈,胸腔窒息般的难受。她纤细的手指用力地摁在胸口,细密的汗珠从额间渗出。
“阿尘,我梦到你了,你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责怪我嫁予了他人?对不起。你知道吗,白日里我总是为百姓和安陵家族而活,每到夜晚,我就痛苦得想要死去。”
睡意全无,安陵淮又开始坐在案桌前写日记。这是她写下的第一百五十篇日记了,里面全是记载着她无法诉说的情愫。
她想念时尘想得快要疯魔,可她却无法于他人诉说,更不能够将情绪表现出来。所以,她只能以此记下她对他的思念。
安陵淮翻阅着册子,没想到她竟不知不觉地记载了这么多——
【豊朝二十一年四月二十日】
在我十一岁这年,父亲将我送上了山,在这里我遇到了一个叫时尘的人。他生的,比我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好看。
他还很温柔,也很优秀,很多师姐师妹都喜欢他,可是他老缠着我。
我不喜欢他缠着我,我不认识他,他这样我觉得很奇怪。
他说他在很久之前就认识我了,可是我把他忘记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之前确实失去了一点儿记忆,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豊朝二十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时尘说他喜欢我。
【豊朝二十二年一月十三日】
我好像有点喜欢时尘了,可是我不能喜欢他。父亲说,我以后是要嫁给太子的。
【豊朝二十二年十月十八日】
我不想嫁给太子了。
【豊朝二十三年二月一日】
时尘平时只会来找我,可是他最近跟一个师妹看起来关系很好,我不喜欢。
【豊朝二十三年四月五日】
很快就到了十三岁生辰了,父亲说,十三岁时我就要下山了,到时候就不能和时辰在一块儿了。
想起来,我都没问过时尘家住哪里。
【豊朝二十三年五月二日】
我考核通过了,正式成为暗卫少主了。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时尘了,他夸我了。
【豊朝二十三年七月六日】
时尘不跟我联系了,我找不到他人了。
【豊朝二十四年三月三日】
还是没有找到时尘,他到底在哪里?
【豊朝二十四年三月十五日】
你再不出现,我就要喜欢别人了,我就要嫁给太子了!
【豊朝二十四年四月十一日】
今天是我十四岁生辰,我收到时尘的信了!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豊朝二十四年五月八日】
我今天喝酒了,不用担心,我没有喝很多。
【豊朝二十四年六月一日】
你怎么还不出现啊?为什么突然不理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豊朝二十四年八月五日】
今天是你的生辰,生辰快乐。
【豊朝二十四年八月十日】
今天我受伤了,我看到了一个身影跟你很像。
【豊朝二十四年十月二十日】
天冷了,你身体不好,记得多穿一点儿。
【豊朝二十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他们说你死了……你怎么可以死了?他们肯定是骗我的!可是,你为什么要我忘了你?
【豊朝二十五年四月十一日】
阿尘,我等了你很久你都不来娶我,我只能嫁给太子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豊朝二十五年四月十二日】
你为什么现在给我来信?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早一点,我就不会嫁给太子了。太好了,你还活着。
安陵淮一页页地翻看着,往日的美好还历历在目,顿时,苦痛充斥着她的整个胸腔。
有缘无分,终究是天意弄人。
——
这几日,安陵淮的心里发慌得紧,她一心牵挂着玉门关的战事,每日都坐立不安地等待着玉门关的军门。
“少主!玉门关来报!”
安陵淮当即站起,步伐激动地跑过去,从暗卫手中拿过军报。
安陵淮紧张的览阅着军报详情,顿时,她手一松,军报霎时掉落到了地上。
安陵淮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说话间,两行清泪蓦然滑落脸颊:
阿言,死了……?!
——
沐言舍命守住玉门关城池之事轰动了整个中晋,中晋失去了一位忠国大将,举国哀悼。
沐言死后,安陵淮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她每日拿着那封军报坐在床中,不进一食。
南宫炀听说安陵淮已经两日没有吃饭了,立马赶到安陵淮的宫殿,入眼便看到安陵淮整个人像个空壳一样拿着军报不放。
“太子驾到——”
听到传报的安陵淮蓦然抬头,看到南宫炀时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冲过去,被随行的羽林军拦住了。
安陵淮悲痛地骂道: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阿言,我要杀了你!”
安陵淮反手打开压制着她的羽林军,拔出羽林军的剑直接向南宫炀刺去,却被早有准备的一众羽林军围了起来。
——
两度刺杀太子,外加私自调兵,这下连安陵震也护不了安陵准了。
——
安陵淮在房中不吃不喝地坐了三日,终于恢复了行动。
安陵淮将记录册子拿出来,反复地看着里面的日记,像是要把里面的每一件事都刻入心里。
然后,她走到烛火前,流着泪的将册子烧成了灰烬。
安陵淮看着化为灰烬的册子,缓缓从袖口处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
那是安陵暗卫专门用来装毒药的药瓶,上面还纂着特有标志。
“父亲,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安陵淮毅然决然的拿出一颗药丸吞入腹中,药效很快,不出半刻她就感受到了肺腑的烧灼感。
肝脏破裂,安陵淮疼痛难忍的咬紧牙关,痛感使她浑身颤抖,嘴角流出一条黑红的血道。
慢慢地,安陵淮失力地趴在桌上。闭眼之前,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少年。
他面色着急地看着自己,满眼心疼。
安陵淮颤抖地抬手向着时尘的方向伸去,眼角缓缓流下温热的眼泪:
“阿尘,你究竟,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