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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以身换城 送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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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往上京的增援信已经十日了,还是杳无音信。
中晋的军营,开始军心不定。
“十日了还不增援,上京不会不管我们了吧?”
“是啊!怎么这么久了还不来支援我们,是要眼睁睁我们死掉吗!”
将士们渐渐地心寒:
“我们为了中晋拼死拼活,中晋却弃我们于不顾!”
沐言看着纷纷扰扰的这一众军兵,神情忧心但坚决地喊道:
“中晋不可能不要我们!上京,也定会派来援兵!肯定是路上耽搁了,大家一定要相信上京!”
——
又过了两日,玉门关兵临城下、粮草断绝,沐言终究没有等到上京增援的援兵和粮草。
沐言开始怀疑上京,渐渐寒心道:
“难道上京,真的要舍弃玉门关了吗……”
听闻军营粮草空缺,玉门关的百姓第一时间送来家中屯粮,可这,也仅仅支撑了战事十日。
军营的将士们渐渐心灰意冷,个个都萎靡不振:
“将军,今日又有好多弟兄饿死了。不如,我们让玉门关的百姓把粮食再送一些来吧?”
沐言闻言立马喝斥,
“胡来!百姓的粮食岂是我们该拿的?玉门关的粮食本就所剩不多了,我们拿了他们吃什么?!”
将士们着急了:“我们本来就是为了他们出生入死,就算他们饿着,这些粮食我们也拿得理所应当!”
沐言气得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将军握剑不斩蝼蚁、文臣执笔不欺百姓!为了子民,哪怕马革裹尸也是我们的使命,就算是自己饿死,我们也不能饿死百姓!”
——
军报已送去半月,沐言看着饥寒交迫的将士和百姓,叹道:
“再给京中送去军报,玉门关等不了了……”
沐言偷偷将自己八成的粮食都平分给了上场的将士食用,自己却日日以水果腹。
北历见毒箭有效,往后便一直在箭头处涂上毒箭木汁。
玉门关被围,沐言无法找寻解救毒箭木毒的药物,只能顽强抵抗,却终究是以卵击石、溃不成军。
历经了近两月战事的玉门关,如今已经是千疮百孔、满地荒凉。初春多雨,春雨连绵,阴冷的天色使玉门关的夜更显凄凉。
战场一望无际,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沐言坐在城墙之上,眺望着远处上京的方向。
前处是北历军营的星星灯火,身后是玉门关的寂静破败,浓浓的夜色似是要将沐言整个吞噬,她麻木地坐在城墙之上,心底早已凉透。
沐言掏出怀中的筚篥,缓缓地吹奏出悲凉的曲子。筚篥声空转悠长,不绝于耳。
此时,一个年幼无知的孩子爬上了城墙,她单纯的双眼好奇地盯着沐言手里的筚篥,问道:
“这是何物,为什么它吹出来的曲子,我听着会想哭呢?”
沐言蓦然顿住,她转头看向了小女孩儿,声音柔和,道:
“这是筚篥,是西境流传过来的乐器。”
小女孩儿看着沐言脸上未干的泪痕,歪着头问道:
“是我们要输了,所以你才哭的吗?”
沐言为之一震,她久久的没有回话,许久之后,她轻轻地揉着小女孩儿还未长全的软发,说道:
“放心,我们不会输的。”
——
上京之中,安陵淮偷取了安陵家族的兵符,将五万的暗卫和家族军兵都调遣到了玉门关援救,发觉过后的安陵震即刻入宫。
来到东宫,安陵震面容震怒,二话不说地扇了安陵淮一巴掌,直接将安陵淮的脸打向了一边。
记事以来,这是安陵震第一次打安陵淮。
安陵震怒斥安陵淮:“你真是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
安陵淮缓缓转过头,声音淡淡的,低着头说道:
“我知道我这次做错了,事成之后,父亲怎么责罚我都行。”
安陵震:“这岂是责罚就能解决的事情!你调走的,是上京仅存的兵力,你这是要置上京于险境啊!”
安陵淮眼眶微红,声音哽咽颤抖:
“不会的!南宫炀肯定留有后手的,他肯定不会让唾手可得的江山毁于一旦的!”
她猜测着,“况且,还有沐家和南宸侯府的兵力,上京不会陷入险境当中!父亲,玉门关等不了了,阿言等不了了!”
安陵震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女儿,说道:
“太子已经向玉门关增援了三万兵力,你又何必以身犯险!”
安陵淮激动地说:
“不!我不相信他!”
她鲜少这样激动,红了眼。
“阿言不能死,我绝对不能让她死在玉门关!”
安陵震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你也不应该在太子的眼皮底下将兵力调走,这是死罪你知道吗?!”
——
玉门关外寒风呼啸,战场上厮杀得敌我不分。黄土飞扬,血液飞溅。
又是一场交战,沐言带领着一万军兵对阵北历的六万的军兵。
北历将领看着沐言身后残缺的兵力,嘲笑道:
“沐将军还是趁早投降,何必在这大好年华牺牲战场呢?”
沐言手持长矛,目光坚毅地抵挡在千军万马当前。
“纵使是白骨一具黄土一抔,我也绝不让你们踏入我中晋国土半步!”
北陆将士眼神转变:“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沐言疾驰着战马冲向敌军,喊道:
“杀!”
随着冲锋的呐喊声,一把把利剑从耳畔呼啸而过,黑压压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箭矢凌空乱飞,炮火从天而降。
暴雨般的箭矢飞掠着穿透战甲军衣,飞剑的鲜血在空中抛洒。
沐言一人一马,手握银枪在铁盾重甲中来回冲杀。缁衣银甲、银枪带风,沐言手握缰绳疾驰,直逼北历将领。
天空阴霾密布,鲜艳的旌旗在尸山血海中迎风飘扬,苍茫的大地上血流成河。
硝烟弥漫,满身血污的中晋军兵们拼死做着最后一搏。
寡不敌众,中晋一万军兵全军覆灭,只剩寥寥无几的精锐,就连沐言也身受重伤。
沐言单膝跪倒在地,她的背后还插着半截的长枪,手臂上的刀伤直至腹部。坚硬的战甲也近乎碎裂。
她握着银枪,死死地盯着步步紧逼的北历军兵,突然,沐言听到城门后传来喊声:
“沐将军!我们打开城门吧!中晋不能没有沐将军啊!”
沐言蓦然回头,焦急大喊:“不能开城门!”
沐言看着玉门关的百姓已经缓缓将城门打开了一道缝,立马带着剩余的军兵从外将城门死死堵住,不让百姓将城门打开。
北路将领见沐言身处城门处,立马下令朝城门射箭。
沐言坚守着城门,亲眼看着箭风弹雨射向自己也毫不退缩。
顿时,无数的箭矢射在了沐言的身上,她终于坚持不住的跪倒到了地上。
万千的利箭刺满沐言全身,面对死亡,她没有后退一步,身后的手还在死死抓着城门。
就在沐言倒下之际,眼前的北历军兵队伍忽然被撕开了,前方传来厮杀声。
沐言撑着眼皮看过去,顿时热泪盈眶——是安陵淮的暗卫和军兵!
沐言看着大量的援兵和渐渐退却的北历军兵,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玉门关的百姓们,安陵郡主来救你们了!”
暗卫们杀出了一条血道,五万官兵将北路残兵全数剿灭。玉门关守住了,可将领沐言,却战死在了沙场。
死前,沐言松了一口气,嘴角还挂着一抹欣慰的笑意。她的眼角,还有一滴未落下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