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穷人世道 乐府迁 ...
-
乐府迁离,乐家人在阳城的十几年痕迹只够撑起几天的风言风语,纪安禾另谋差事,她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在阳城内开了一家饭馆。
阳城里每日人来人往,饭馆生意不咸不淡,总算能维持纪安禾一家的开销。
周家老宅在西郊,是纪家祖上的地主,两家也算是常有来往。周家公子浪荡,早年成家却还常年流连青楼,近日他来饭馆吃饭,不知怎的竟看上了安分老实的纪安禾,大肆扬言要娶她做妾。
这日,他又来饭馆,却被小二拦在了门口。“抱歉周公子,今日饭馆备菜已售尽,劳烦您移步别处了。”
“卖完了?!”周公子瞅瞅这中天的日头,“酒总有吧?随便来点得了。”他没当回事,执拗进门。
谁知小二不让步,他也惹恼了。“开门做生意就没有不接客人的理!”
周公子带着一伙儿的人在饭馆门口叫嚣,“我看她就是在欲擒故纵!巴不得老子惦记她呢!”
平乏的日子里最缺热闹,围观的人一哄而上,不一会儿,饭馆里就冷冷清清的了。
纪安禾忍无可忍放下账本,风风火火地出去。一见人,周公子就消了声,翘首看着纪安禾能拿他怎么办。
纪安禾抿嘴而笑。“今日饭馆确实是没有备菜了,提早打了烊。再者,我也不拐弯抹角——近日里你我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三人成虎,我自知没那个命,你我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一番说辞,在周公子看来更像是欲拒还迎。他肥头大耳,还十分口吃。
“流言……非、非虚,却也是、是我心中,所想。”他没脸没皮地大度一笑,“你、你也不用自卑,做妾也,也是够格的。”
纪安禾差点儿没忍住动手,但既做生意人,她就得懂得笑脸迎人。
“我出身贫寒,哪儿能寒碜了公子家的门槛。公子说笑了。”
“做个……妾而已,哪儿……来那么多推辞。”周公子懒得废话,“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让人砸了,你的店!”
“你!”这话纪安禾是信的,可她还要指望这饭馆养家糊口呢。
摆不平的烂摊子暂且搁着,纪安禾一个人苦恼,愁眉不展。在这酒醉迷人眼的阳城里,没有关系撑腰,蚂蚁都能踩一脚。
饭馆是咋不得的,也不可能给人做妾,她不能忍气吞声!好友们都已离开阳城,她只能寄希望在阮知知身上。可宫城之高,她又如何能见上一面?
“有了!”深夜,烛火映红了纪安禾的侧脸,她一拳砸在手背上。“早年西郊姨母的女儿进宫选秀后就没回来过,定是选上了!妃子和公主,想必多少会有往来?”她越想越激动,“我托她传信儿不就得了!”
纸来提笔,她字写得歪扭。尽量将事儿说明白,信件紧紧封好。
翌日,纪安禾凭着年幼记忆找到姨母的老宅。她急切地敲打宅门,敲了好一阵,门终于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发福的老妇。
纪安禾一时错愕,认不出人。
“干嘛的?!”老妇冷瞥,不耐烦。
“你是……姨母?”
闻言,妇女见鬼似的打量着纪安禾,瞧着她一身朴素装扮,眼里都不藏着尖酸。
“嗬,我可不记得我有你这样的远房亲戚!”话落便要关门。
“慢着!”纪安禾掏出一荷包鼓囊的银子,塞在姨母手里。“我是西郊纪家的女儿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银子到位?姨母掂了掂,瞬间笑得开怀。“原是纪家的人啊。”话虽这么说着,但纪家是谁,她压根儿就不记得。
纪安禾眼看有戏,便一股脑儿倒出。“是这样的,我在宫中有一个朋友,我想给她写封信。当年谁不知道姨母的女儿貌美,选秀之时当即就被选中了,所以就想麻烦姨母帮忙走个关系,给我带封信给我朋友。”
一说到选秀,姨母的脸就扬起不自然的骄傲,但却并无意答应纪安禾所求之事。见状,纪安禾一咬牙,又忍痛塞去一包银子。“姨母放心,钱不是问题! ”
看到报酬如此之多,姨母又有些松动了,犹豫过后,她才故作勉强地答应:
“行吧行吧,我就帮你这个忙吧,明日在市集的三巷口等着便是。”
闻言,纪安禾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
一早,纪安禾便等在了巷子口。午时,姨母才姗姗来迟。
又过了三刻,还是不见姨母女儿的踪影。
“姨母,怎的还不见人?她不会不来了吧?”事情重要,纪安禾有些不安。
姨母立马挂了脸。“你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样子,等着就是!”
纪安禾忍气吞声,不敢再说话。等了不知道有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个女子走来。登时,一直趾高气昂的姨母竟点头哈腰了起来。
姨母亲切地拉过女子的手,却被甩开了,女子像是见着瘟神般避开。
而一旁的纪安禾,只是在静静的打量着女子身上的宫服,有些疑惑。她虽不懂宫服,可她想起阮知知的宫服,那都是华丽得很的,料子也是上等品。这人堂堂一个妃子,怎么打扮得……有些寒酸。
姨母笑盈盈地嘘寒问暖,可女子的表情依旧不耐烦。她催促道:“有事就说,我还要回宫去呢!”
纪安禾正想开口,却被姨母捷足先登。“这个纪家女儿想让你带封信进宫,报酬丰厚得很,不亏的!”她赔笑。
女子这才掀起眼皮,半信半疑:“报酬丰厚?”
纪安禾认真。“是。”
“说吧,给谁的?”
纪安禾拿出信封,犹豫开口:“请你帮我转交给安民公主。”
“嗬!”开玩笑吧?话才刚说完,迎面就是一阵嘲讽。
“我一个小小宫女,八辈子都进不了内宫。你让我帮你把信给公主?”
纪安禾这下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你不是选上妃子了吗?”
女子算是明白了——又是她娘装富引来的攀关系的穷人。这些年,她娘都靠着这样敛财。
当年她被催着进宫选秀,本就是平庸姿色,落选之后便成了宫女,也不得出宫。她娘好面子,硬要说女儿选上了妃子。
帮不了就是帮不了,女子也不强辩。“我并不是什么妃子,只是个落选的宫女。你的忙我帮不了,我娘拿了你多少银子,你问她要回便是。”说着她便要转身离开。
“诶!”纪安禾将人拦住。一咬牙,死马当活马医吧!
“你就帮我试一试,真的是救命的大事!不管成不成功,我都会给你报酬的!”说完还怕人不答应,纪安禾一个劲儿的鞠躬。
“拜托了!”
沉默了很久,女子心软了。她接过信封。“那就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