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蔓疯长》皆夏

7、离他远点

　　向豪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脸上掠过，语气平淡，“虞小姐，这个项目风险可不小。”

　　“风险和回报总是成正比的。”

　　虞杉红唇微张，从容不迫地接话，“当年你拿下S市的城东旧改项目，竣工后增值六倍，我相信你的眼光。”

　　向豪脸上的闲适神色骤然收敛，眼神锐利起来：“你调查我？”

　　他的反应出乎意料。

　　非但没有因为这番恭维得意，反而对虞杉的调查表现出明显的戒备。

　　虞杉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投资前调查合伙人的背景，这不是基本功课吗？”

　　“就这些？”

　　“不然呢？”她轻笑，“我没理由打听你的私生活，包括你的情史。”

　　她微挑起眉梢，语带调侃：“除非有一天，你愿意亲自告诉我。 ”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让刚才神色紧绷的向豪笑了起来。

　　向豪身体明显放松，顺势握住她的手。

　　“那你期待吗？”

　　“当然。”

　　“会的。”

　　向豪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对我失望。”

　　虞杉拉长音调“喔”了一声，带着娇嗔，“看来你真得有过很多女人！那我可要生气了，你好好想想怎么哄我吧。”

　　她借势从向豪怀里挣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轻皱了下眉。

　　不止因为他难闻而不自知的香水，还有他掌心的薄茧，磨得她手背肌肤生疼。

　　她调查过，向家往上三代都家境优渥，手上怎么会留下这样的薄茧？

　　难道以前练过击剑或者篮球？

　　那也太拼命了吧，这训练量赶得上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了吧。

　　虞杉没往深里想，毕竟万一人家真有这方面的想法也未尝不可。

　　两人又骑行片刻，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邀请：“待会赛马场要跑马，向老板要不也赏脸过去看看。”

　　向豪点点头翻身下马，转而看向虞杉，“一起去看看？”

　　“你去吧。”虞杉懒懒地挽了挽被风错乱的发丝，“我还没骑够呢，刚摸着点门道，还想再练会。”

　　向豪没强求，跟着工作人员离开还有些念念不舍，频频回头往向虞杉。

　　高马之上，虞杉笑着做了个wink，烈焰红唇，明艳至极。

　　“放心，等你。”

　　他刚消失在通道入口，一个带着几分讥讽的女声便在不远处响起。

　　“放心~等你~”

　　矫揉造作的音调模仿明显来者不善。

　　虞杉脸上闪过一秒无语的表情，转而抬眸笑着望过去。

　　“学人精替我挡灾。 ”

　　“你！”

　　其实在他们一群人入场的时候，虞杉就已经注意到了。

　　毕竟一大帮子大小姐公子哥入场，想不注意到都难。

　　女人恼羞成怒，“虞杉，你到底要不要脸啊，为了钱真是什么都不顾了，刚被京市那个老男人甩了，又找个比你大六七岁的，就这样你还能吃的下去，你真是一点儿都不挑啊。”

　　顾诗安伸手拦了拦她，“倩倩，别说了。”

　　“她有脸干，我为什么不能说。”

　　“喔？”虞杉目光落在张倩那张人造脸上，实在是没什么印象，“我们认识吗？为什么你每次遇见我，都是一副很不爽的样子。你好像一直在关注我的动向，难不成你喜欢我。”

　　“你！神经啊！”

　　张倩脸色涨红。

　　她搞不懂虞杉是怎么一本正经，又在叙述一些震惊三观的事。

　　“不是？”虞杉居高临下的问，“那就是你暗恋的对象喜欢我。”

　　张倩整个人愣住了！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关注她就代表喜欢她？

　　虞杉饶有兴致，笑声带着点绵软的沙意。“谁暗恋过我？是你？是你吗？还是你？”

　　她顶着那张秾丽美艳的脸，气场冠绝全场。

　　几个少爷都曾经在华中就读，被手指点到皆是神情一僵。

　　“你在胡说什么呢？”

　　“就你这长相，老子在皇家一号一点一大把。”

　　“给我舔鞋都不够格。”

　　在他们看来，虞杉是个不知廉耻，不择手段的捞女，出生卑微，想要靠男人实现阶级跃迁，他们仅仅在学校走廊上的几面之缘，便已经剥开虞杉美貌的皮囊直至灵魂深处。

　　每个人都喜欢她，可每个人都得不到她，于是便想毁掉她。

　　毕业多年还是会把她拎出来重提，他们一遍遍憎恶唾弃，鞭尸，认为不属于自己的女神就应该被毁掉才是最正确的结局。

　　可对虞杉而言，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虞杉神色不变，甚至还带了点浅笑：“那我确实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们了。”

　　顾诗安走近，尴尬道：“我朋友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但愿吧。”

　　虞杉有些意兴阑珊，掉转马头。

　　顾诗安追问，“你怎么不一起去看赛马？”

　　“看人赛马，哪有自己骑马舒服。”

　　张倩嗤笑一声，抱起手臂，“你会骑马吗？我怎么刚才听见某人好像说自己不会骑马啊，也是，毕竟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不装一下面子过不去。”

　　旁边几人也配合地掩嘴笑了笑。

　　学马术的门槛高，并不是虞杉这种普通人能接触的。

　　刚才对虞杉嗤之以鼻的公子哥，调侃道，“你叫我一声哥哥，说不定我可以教教你。”

　　顾诗安也跟着劝道，“虞杉，不会骑马没什么丢脸的，我也是十几岁才能熟练掌握控马。”

　　“那你确实没这方面的天赋。”

　　虞杉抓紧缰绳和马鬃，脚踩马镫，轻轻夹紧马腹，便让大马躁动起来。

　　随后，骏马长嘶一声，如离箭之弦般冲了出去，尘土扬起，虞杉破土穿梭，每一个起落都稳贴合拍，绝对是经年累月才能良久的功力。

　　最后，她直直朝他们冲来，吓得几个人避让不急。

　　虞杉长嘘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诗安，红唇勾起一抹锐利。

　　“我只是不太喜欢在不懂行的人面前，浪费技术。”

　　顾诗安偃旗息鼓，脸色不太好看，她没想到虞杉会那么不给面子。

　　纤细娇弱的手腕一转伸出黑色的马鞭，虞杉用马鞭挑起顾诗安的小脸。

　　“最近和乔辞玩得愉快吗？”

　　顾诗安一闪而逝的惊慌，结巴道，“什么？你说什么？”

　　“真是的，这么多年还是没记性。你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

　　虞杉笑了笑，“离乔辞远点。”

　　……

　　虞杉晚上回了趟海泉湾。

　　虞夏生依旧在打游戏，似乎是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虞杉的身影，这才匆匆把游戏遥控器放在一边。

　　“姐，你来了。”

　　“嗯”了一声，虞杉落座在虞夏生的身旁。

　　虞夏生小狗鼻子灵敏的闻到她身上带着些许酒味，可虞杉脸上却没有像上次那般显露疲态。

　　打量了一下虞杉的脸色，虞夏生问道，“姐，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开心。”她翻了半天的包，像是找什么东西又找不到，最后把整个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从一堆凌乱的杂物里，挑出一把车钥匙。

　　“下个月你就满十八岁了吧，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这辆牧马人你先开着，过段时间姐姐赚钱了给你买台大G。”

　　“！”

　　“姐姐，我太爱你了。”

　　虞夏生朝虞杉扑了过去，眼睛睁圆的时候又黑又亮，像一条小黑狗，尾巴摇晃不停，满心满眼都是虞杉。

　　虞杉也向来很吃他这一套。

　　原本她还想等事成后再告诉虞夏生，可在酒精的催化下，她骨子里隐隐透着一股兴奋劲，将虞夏生拉到露天的大阳台上。

　　“你看到那一块地了吧！”

　　虞夏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见黑糊糊的一片，“哪里啊？”

　　“就那里。”虞杉弯起漂亮的眼眸，亮若星子，耳坠明珠映得容色生辉。“不久后，那里会成为我们的摇钱树，我们只需要躺在床上就能有源源不断的进账。”

　　虞夏生还是什么也看不到，他的眼里只有一块尚未规划的荒废空地。

　　不过姐姐高兴，他就跟着高兴。

　　“那真是太棒了。”

　　虞杉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精致绝丽的面容放大，看得虞夏生呼吸一簇。

　　她一字一句认真道，“夏生，姐姐说过，姐姐会为你挣很多很多的钱，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吃苦，有姐姐在，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

　　“姐，那我不想去学校……”

　　“不行。”虞杉道，“我知道学校那些流言蜚语，忍一忍，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忍……

　　虞夏生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楚，家里出事的时候，他才四岁，记忆太少，不知道虞杉是怎么顶着那些唾沫星子一路走来的。

　　当年父亲畏罪自杀，母亲扔下他们姐弟俩，傍上了父亲曾经的老板。

　　虞杉的妈妈一夜之间变成了顾诗安的妈妈。

　　他在姐姐开家长会的时候躲在教室外看到那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身上实在太过闪耀，让他不敢上去认。

　　那个女人殷勤地为顾诗安整理试卷，找老师了解学习情况，拼了命的讨好，跑前跑后，硬是没有半个眼神留给虞杉。

　　仿佛那是她的伤疤，她的耻辱，刻在她身上肮脏的烙印。

　　不过好在，虞杉没心没肺，和亲妈擦肩而过也没什么变化，捂着耳朵在和拿着她卷子分析的乔辞据理力争，“我只是点错小数点了，这也能算！？”

　　“班长！我和我弟已经很久没吃到排骨了！你答应了我前进二十五名会给我买排骨吃的。”

　　“只差了几名而已。”

　　“我下次会注意的……”

　　那双厚重的眼镜框之下，眼眶在缓缓泛红，她吸吸鼻子，拽着他的袖口，只是低声嘟囔，“班长，今天真的真的真的好想吃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