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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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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伊万斯的争吵让里德尔感到心烦意乱,更糟糕的是,他们对死亡圣器的研究也因中世纪语焉不详的记录而扑朔迷离。
“复活石、隐形衣和老魔杖仿佛被人刻意掩去了踪迹一样,”阿尔法德指着书上的那一行字大声读了出来,“【很多人认为,死亡圣器仅仅是巫师界的一个传说而已。哪怕是其中最令人瞩目的老魔杖,也不足以让它的拥有者做到百战百胜。】”
他有些生气地盖上书,不顾坐在一旁的里德尔的低气压,大声嚷嚷着:“既然它只是一根善变的魔杖,那到底为什么总会有傻瓜认为拿到它就足以战胜任何人呢?”
一直漫不经心地坐在窗户边将视线投向窗外的里德尔仍然没有搭理他,阿尔法德闷闷不乐地想,禁林那块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看都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不知道那堂黑魔法防御课后伊万斯教授到底和里德尔说了什么(阿尔法德有些难以想象这两人吵架的样子),但从结果上看,就是里德尔这样无精打采、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来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了。
这很恐怖——鉴于里德尔是个自己不好受也不会放过别人的人,阿尔法德想起他那些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的加训(实则是里德尔单方面暴揍所有人),以及整个斯莱特林越来越战战兢兢的氛围,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们中间早晚有一个要完蛋。至于那个人选首先得排除里德尔。
“对了,”想到这里阿尔法德突然觉得有件事不得不提醒对方,“午餐的时候有人告诉我在猫头鹰塔看见了罗齐尔,他看上去……”
阿尔法德难得卡壳,吞吞吐吐地说:“你知道因为那次后他在斯莱特林的处境都不太好吗?”
里德尔终于对他们的谈话有点兴趣了,但他仍旧是那副兴致缺缺的冷淡模样。他微抬眼皮,随手翻着一本书说:“你太小看文森特了,他那天用的黑魔法很多高年级学生都不一定能抵挡。”
阿尔法德在这点上对里德尔完全信任,但他想起那天回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看到的场景,十分不解地问:“那他到底为什么会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里德尔高傲地瞥了他一眼,充满嘲讽的眼神让阿尔法德觉得自己问了个特别愚蠢的问题。
“谁知道呢?你对他很感兴趣?”里德尔避而不谈,转而将打量的视线来回在阿尔法德脸上游移着,“你想让他加入我们?”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已经学会了摄神取念。”阿尔法德皱着眉说,他看上去很苦恼,那双常年带着笑意的灰色眼眸都耷拉下来,他试探着问:“你不觉得找知情人了解这些死亡圣器,比我们傻傻地在这里翻书更有效率吗?”
里德尔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像重新焕发了活力般变得生机盎然,他愉悦地说:“你说得对,阿尔法德,斯莱特林应该是一个集体。”
而他也是时候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文森特·罗齐尔本应是霍格沃茨普通学生之间的一员,在这座历史悠久的魔法学院里无忧无虑地度过七年欢快的学习时间。
直到他遇见汤姆·里德尔。
那个男孩就像一个噩梦,像盘桓在斯莱特林上空无形的阴影,尽管他只有那么一次正面对上里德尔,但他所带来的影响却又无处不在。
学生们为了讨好里德尔在他身上做了很多尝试,撕毁的课本、带着恶意的窃窃私语,甚至是故意用错的魔咒……他们的小打小闹并不能给他带来身体上的实质性的伤害,但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格外恶心。
这与在格林德沃统治下的德国没什么两样。
“喂。”有人叫住了他。
十月初的城堡气温已经开始变低,时不时穿过走廊的风散发出呜呜的低吼,当太阳落下山后甚至隐隐有了几分寒意。
文森特抱着自己的课本警惕地盯着眼前这几个人,他认得为首的那个——亚克斯利,里德尔跟班中的一员,因为总是过于冲动且没有脑子而处于边缘。
在他沉默思考对策的这几秒,亚克斯利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站在他旁边的是两个像巨怪一样的克拉布和高尔。他握着魔杖高高在上地看着这个一年级新生,从对方怀里抽出一本《初级变形咒解析》,冷淡地说:“你比他们无聊多了。”
文森特不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不是那些被欺凌的其他人,但显然,他们围住他并不是要邀请他去喝茶之类的活动。
“你们有什么事吗?”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魔杖,警惕地问。
那三人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咯咯”地笑了起来——这让他们显得更蠢了,文森特在心中嘲讽着。
“里德尔很少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亚克斯利收敛起笑容时脸上的神情是令人感到害怕的阴冷,他上下扫视着罗齐尔,继续道,“尤其是个这么普通的一年级新生。”
麻烦又来了,文森特冷静地想。
“真可怜,”他话语间高高在上的怜悯刺痛了亚克斯利,“斯莱特林竟然还有这么纯粹的傻子。”
压在舌尖的恶咒想也不想就被亚克斯利使出,而在他对面的文森特却在看到转角那个影子时快速按下原本要使出的咒语,转而运用了个更加温和无害的缴械咒。
“先生们。”他们的变形课教授正大步上前赶来,一个盔甲护身便将他们小打小闹的魔咒隔开。邓布利多沉着脸,赤褐色的头发胡子在空中飘扬,他的神色很冷,锋利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称量着。
“我想你们知道城堡里是禁止学生互相施恶咒的吧?尤其是不同年级的学生之间。”
在邓布利多的视线再次回到他身上之前,亚克斯利便像被吓到了一般低下了头。但对方没放过他,冰冷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得他浑身难受:“道歉,亚克斯利先生,或者你更愿意接受一个禁闭?”
他当然是选择前者。
亚克斯利迅速而模糊地从嘴里挤出一句“对不起”,连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也发出声听不太真切的哼唧。
邓布利多用和蔼的眼神看着文森特·罗齐尔,询问道:“你要选择接受吗,罗齐尔先生?”
后者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的根源就不在于亚克斯利,就算不是他还会有马尔福、莱斯特兰奇,以及诸如此类愿意为里德尔奉上自己忠诚的斯莱特林们。
“好极了,”邓布利多轻快地说着,尽管他的神色并没看出半点缓和,“我想晚宴应该开始了,先生们。”
当里德尔知道亚克斯利那三人被邓布利多逮到的消息后,他就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
果然。
变形课结束后,邓布利多毫无悬念地喊住了他。里德尔正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的课本,他向阿尔法德随意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请教问题。对方看上去并不怎么相信,但当阿尔法德想起里德尔在斯莱特林地窖里重申自己纪律的场景——这让他狠狠打了一个寒颤然后没有异议地溜之大吉。
阿尔法德是最后一个走的学生,他用力关上教室门后,沉闷的变形课教室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里德尔放下了那些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伪装,毫不客气地说:“你找我有事?如果是问亚克斯利,那我的只好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他心平气和地说:“你不需要在这点上说服我,里德尔先生,事实上我想我们都明白真相是什么样的。”
“而且,”他顿了顿,看着里德尔漫不经心的样子继续道,“我想和你谈论的重点不是这个。”
“那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邓布利多。”里德尔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冷冷地说。他已经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毫不客气地转过身去打算直接离开。
邓布利多只用一句话就成功让里德尔停下脚步:“最近伊万斯教授经常和我提起你。”
里德尔深吸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脏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时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了一次。他依旧背对着邓布利多,但想要离开的心情早已变得不那么迫切。
“我曾无数次试图说服哈利,试图让他不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双手摊开无奈地说:“很显然,这些尝试全部失败了。”
里德尔站在课桌之间的过道上,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瞧着他,嘲讽般地扬起嘴角:“我很高兴伊万斯终于想清楚了这点,我们都知道他之前在我身上的那些尝试是白费力气。”
“是吗?”邓布利多挑眉,盯着他的眼睛慢吞吞地说道:“我想伊万斯教授对你的影响恐怕比你以为的还要深,汤姆。”
那个随处可见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口时成功让里德尔感到更加恶心,他英俊的面容都因此扭曲了一瞬,但此刻另一件事完全在他脑海里占据上风,他没再纠正对方的称呼,而是大声争辩:
“那你错了,邓布利多,我很清楚我以后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地知我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我不在乎他,我不在乎该死的哈利·伊万斯到底用什么态度对我——他和我、和我的未来又有什么关系?”
邓布利多纵容地看着里德尔对他大喊大叫,说真的他宁愿对方这样发脾气,而不是戴上那副虚伪又完美的面具。他轻快地说:“你在害怕,汤姆。真可怜,你甚至都没有尝试触碰真相的勇气。”
“不,”里德尔大声地反驳,“那是我决定要舍弃的东西。”
邓布利多不理会他的辩解,自说自话地继续道:“你真让我感到奇怪,里德尔。你甚至都不愿意了解那是什么,还是说,你害怕因为它而受到影响?你害怕你成为一个自己也不了解的人?”
里德尔的面容霎时间变得可怖起来,一道漂亮的无声咒从他的紫衫木魔杖发出,邓布利多抬手时轻而易举地将那道不详的红光打碎。
“啊,我明白了,”邓布利多笃定道:“你只是害怕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里德尔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从他脸上仇恨的表情看得出,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选择对邓布利多使用禁咒的。
然而邓布利多轻蔑地笑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显得他容光焕发年轻了十几岁,他在面对气急败坏的里德尔时甚至还有心思从兜里掏出颗滋滋蜂蜜糖。
可惜甜品并没让他话语中的锋利有半分缓和。
“我真替哈利感到不值得——可你想过没有,汤姆。如果你已经见过那样毫无保留的爱,又怎么可能说服自己闭上眼睛假装无动于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