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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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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事情变得有点出乎里德尔的意料。
哈利·伊万斯比在霍格沃茨时更忙了,里德尔有时候会在半夜醒来——尽管哈利已经尽可能地控制自己不发出声响,但常年在孤儿院生活的里德尔早就养成了对环境的敏感。
他和哈利现在仅有的见面只发生在餐桌,然而匆匆忙忙应付早餐的哈利也无法做到在五分钟内说出一番长篇大论。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想听一个大人唠叨的意思,里德尔皱着眉头很久没这么纠结过……难道要他主动找话题闲聊吗?让他像一个真正的小孩一样,傻乎乎地冲自己监护人撒娇让他多挤出点时间陪着自己最好再弄点什么亲子互动?
不!这场景光是存在他想象里就很恐怖了。
再一次的,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早就从阿尔法德和马尔福寄给他的研究书目中抛开的时候,里德尔简直可以称作厌烦地迅速扫了眼《生而高贵:纯血的起源》和《麻瓜如何窃取魔法》这类尖叫着想要从他手上逃开的书。
他很少有这样对知识不耐烦的时候。
与这样的暑假相比,里德尔宁可忍受对一百个邓布利多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里德尔觉得哈利绝对是误会了什么,的确,他对邓布利多的恶意相信即使是粗线条的格兰芬多也能看得出来,虽然他坚持认为这种敌方是互相的……但邓布利多主动避开他的可能几乎为零。
事实的真相水落石出了,多半是哈利·伊万斯这个傻瓜,自以为是地认为他——汤姆·里德尔,畏惧或者说仇视邓布利多到了不能与他呼吸同一片屋檐下的空气的地步,所以这个自作主张的笨蛋宁愿让自己累得只能靠在餐桌的椅子上休息(里德尔很怀疑到底谁才是从孤儿院出来的那个),也不会抽出那一点点时间向他请求——明明这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远在郊区的哈利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有些困惑地挠了挠鼻子,七月的风依旧炽热,在这样阳光高照的晴天里,他确信自己不可能生病。
一个金发女人对上他的目光,声色柔和地说道:“不,亲爱的,你看上去太苍白了。”
如果要哈利形容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幢房子,那他大概会说这里有像格里莫广场一样坚固的防御,除了那些家养小精灵的头颅和阴沉沉的黑魔法的痕迹之外,这里给他的感觉与之前那个隐秘据点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人——几个魔法部的傲罗(虽然也有其他国家的)、他、邓布利多,以及一个对神奇生物很有研究的学者;还有正在商量的事——如何对付黑魔王,这一切都像命运的重演。
当然,因为他们之中有个天生的摄神取念者,哈利只好迫不得已捡起自己那效果糟糕但聊胜于无的大脑封闭术。
“多谢关心,戈德斯坦恩小姐,”哈利对他露出个安抚般的笑容来,迅速皱了皱眉然后重新将目光拉回上一个话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阿不思,你刚说到哪来着?”
邓布利多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抹没人能读懂的情绪,他与那双坚定的绿眼睛对视着,妥协般地说:“血咒,哈利,这是一个古老且恶毒的诅咒。中了恶咒的人会在动物和人类之间来回切换形态,但他们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短,直到某一天忘记自己的姓名,完完全全丧失作为人的本性。”
在场的人都露出沉重而严肃的神情。
哈利没有打断邓布利多的叙述,他有预感能让邓布利多教授这样谨慎的,绝不可能是件普通的麻烦事。
“而且,”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有些愧疚地垂下眼睛,“你应该认识她的,哈利。”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悲哀,在某一瞬间竟然与多年后那道苍老的声音重合。
“她叫纳吉尼。”
很难形容哈利此刻的想法,就像突然之间整个世界同时失去了声音与色彩,全部变成了一片片不断闪烁的噪点和杂乱无意义的线条。在黑与白寂静与喧嚣之间,哈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还能维持住面上的冷静,不让自己的声线变得颤抖的。
是大脑封闭术的缘故吗?
他在这时想起一位久违的朋友,哈利想,如果他还能见到罗恩和赫敏,一定得告诉他们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功绩值得大书特书。
“那么,”当大脑封闭术运用到极致,他几乎可以感到自己的情绪被迅速抽离,不过瞬间所有冗杂的思绪都被关进一个紧闭的笼子里。他用自己都想不到的理智而冷酷的声音问邓布利多,“您希望我做些什么?”
如果说正常人遇到危险都会选择远离的话,那邓布利多则会与众不同的选择在它真正成长为威胁之前密切关注它的萌芽。
哈利不确定这个纳吉尼到底是不是几十年后被纳威斩于剑下的那条黑色巨蟒……但,无论如何,他想救她。
他总是接受不了生命在他眼前流逝。
下午两点。
过度刺眼的太阳光几乎要照得他晕眩,哈利幻影移形到门口没多久,突然就从眼前传来“啪”的一声响——门自动开了。
里德尔环抱着双臂神色不虞地看着他,堵在这里大有一副你不认真回答问题就不许你进门的架势,哈利为自己的脑补笑了——他想到那些闹矛盾的夫妻或者情侣,但这种关系显然哪一个都不适合放在他俩身上。
“怎么了,我亲爱的男孩?”他脸上露出个笑容来,想要借着身高的优势揉揉眼前这个童年时期黑魔王的脑袋。
里德尔闪身躲过,看着哈利被太阳晒化的样子一时心软微微侧了侧身,抬着下巴示意他先进门去。
哈利从善如流地跟在他身后。
清理一新的房屋在室内找不到半点灰尘,就连他刚刚迅速瞥了一眼的花园都不见杂草的踪影。哈利抽空想着里德尔的家务魔法真是日益精进,看来只要环境允许,一个只会从魔杖里发出禁咒的黑魔王也能变成家务能手。
里德尔将他领到那张熟悉的餐桌前,等到他坐下后才站在对面,双手撑着桌子用审问的姿态咄咄逼人地说:“现在,告诉我,哈利·伊万斯,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那种古怪的感觉在哈利心中更加明显了,他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这个空间里唯一的活物——正在用喙挠翅膀的赫佩尔,然而高冷的猫头鹰发出声短促的鸣叫后就背过身去,意在表达自己不想参与这场斗争。
很好,和他主人如出一辙的高傲。
“你在说什么呀,”哈利有些被弄糊涂了,多日来的疲惫让他在面对里德尔时提不起半分戒心,他将自己魔杖收进巫师袍里后懒洋洋地说:“你是个使用魔法的天才,天赋惊人的小混蛋,霍格沃茨近几十年最优秀的学生……或许你还想听我接着说几句好话,这样满意了吗亲爱的?”
里德尔的耳朵悄悄红了。
哪怕他不想承认,他也无法忽视自己的怒气正以一个不正常的速度飞快消失。
这可不行,他强迫自己将那些柔软的思绪扔到一旁,用刻意装出来的冷酷声线质问:“我需要知道你的计划,我认为,哪怕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着想,我有必要知道你和邓布利多在密谋什么。”
听听,他说这话时哈利简直能从中找到自己曾经的影子,只是他这个岁数时多半学不会这么委婉,也想不到用这些理由伪装真正的目的。
某个突然产生的冲动的念头促使他不告诉对方真相,就像他曾经被蒙在鼓里的那样,让他去猜吧!正好还能将他的注意力从怎么把自己分裂成七个转移到不那么有危害性的活动上来。但是仅剩的良心又立刻小声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你忘了自己过去的愤怒吗?你忘记被欺骗被隐瞒的滋味了吗?那个微弱却掷地有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哈利叹了口气,在与里德尔对视地那一瞬间不出意外的妥协了。
“好吧好吧,有两件事你需要知道:第一,格林德沃的预言是冲你来的;第二,我们家即将迎来新的成员,”哈利想了会儿,紧接着游移不定地补充了一句,“以及,还有第三点,你最好从明天开始继续和我学习黑魔法防御术。”
里德尔看上去显然已经被第一条消息砸蒙了,以至于后面接连而至的两个新闻都显得那么无害且和蔼可亲。
哈利好心地给他自己一点消化的时间,毕竟,像被黑魔王盯上这种事,在魔法史里也算得上百年难得一遇的“惊喜”。
“哦,对了,”他此时终于想起自己从纽特那顺手拿走的蛇类养护指南,将小册子递给里德尔后声音轻快地说,“我听阿不思说你会蛇语?希望你能和纳吉尼相处愉快。”
唔,至少这次可别再出现把她做成活体魂器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