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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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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
哈利在谨慎地打量过男孩的脸色后得出这个结论。虽然他有时候不想承认这点——但事实就是他是这个上最了解里德尔的人,他的伪装和他的灵魂在他面前都是一样的透明。
显而易见的废话,里德尔心里想,没人会在这种情况下高兴起来的。他原本十分愉悦的假期,先是被一个远在德国的黑魔王打扰,紧接着他又要见到自己有史以来最讨厌的人(以及另一群或许同样惹人讨厌的家伙),那个在霍格沃茨总是黏着哈利·伊万斯的该死的变形课教授——他们私交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好?
里德尔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对方试图将哈利·伊万斯作为棋子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不过,他想他一向是大度的人,而且当事情涉及到哈利·伊万斯的生命安全时他不得不谨慎。是的,即使代价是他所重视的领地被敌人闯入。
如果他拥有超越邓布利多的力量……
里德尔适时错开哈利关心地视线,将藏在眼眸里的野心掩饰起来。还不到时候,他对自己说,在拥有真正能改变世界的力量之前他应该学会蛰伏。
“我只是在想……”里德尔犹疑着开口,成功将哈利的关注点转移,“如果邓布利多真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有足够和格林德沃匹敌的力量,那为什么他不站出来?”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这都是拉拢人心的最好举措。是什么阻挡了邓布利多宣战的脚步,实力,人手,还是别的什么?
他在心里冷笑,想起第一次与邓布利多见面地场景。里德尔不会忘记自己在孤儿院里的珍藏是如此轻易的被人用魔法付之一炬,他向来是个记仇的人。
对啊……思绪在他脑子里悄悄转了个弯,里德尔想起他忽略什么了。弱者,能阻挡邓布利多的只有那些像易碎的麻瓜一样的弱者。里德尔心知肚明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将那些软弱无能的存在抛下,他高高在上地审视邓布利多,在想通这点后突然对他产生了股施舍般的怜悯——无用之人只会成为他们这类人的负担。
哈利也在沉思着。丽塔·斯基特的写的那本书就像阴魂不散的摄魂怪一样在他脑海中不停飘荡着,梅林啊,他不想像这个小孩解释这两人之间惊世骇俗的复杂关系,对了,他必须在邓布利多教授面前装作忘记这一点(即使他很可能已经从自己的那份记忆里得知真相)。
不过了解这种知识对于一个未成年巫师来说还是太早,哪怕哈利时常怀疑伏地魔身上到底存在多少人类的感情,他也不会在现在用邓布利多教授的秘密去满足他的好奇心。
于是他避重就轻地说:“邓布利多教授做什么一向有他自己的理由,从就我个人而言……”哈利想了一会儿,盯着里德尔的眼睛认真说,“如果哪天我和他背道而驰,我也会选择停下脚步听从阿不思的建议——因为事实证明,他总是对的。”
阿不思。
里德尔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强烈的恨意趋势他像一条毒蛇一样撕扯对方的血肉。他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尖叫着翻滚,如有实质的妒意让他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他盯着哈利·伊万斯天真的面容,那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多么美丽的绿色,他在心中赞叹着,如果这样毫不纯粹的信任只在他面前展露……
里德尔讥讽地笑了:“即使邓布利多让你出门先迈左脚,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听从吗?”
哈利有一瞬间很想说是的,但拯救了他无数次的奇异直觉让他明白现在最好是闭嘴。他终于从凳子上起身,假装自己很忙地走向书房念念有词道:“我突然想起下学期的教案还没写完……你看成为一名教授并不是个多么轻松的活计。”
他转移话题的生硬程度简直让里德尔无奈,不用想了,他冷冷地盯着哈利·伊万斯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在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哈利和邓布利多绝对在密谋点什么。
纽特·斯卡曼德原先认为自己就像大多数霍格沃茨的学生一样,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巫师。或许唯一一点区别于其他人的,就是他有一个因为战争而格外闻名的哥哥,但总之,他那段为了追寻记录各种神奇动物与旁人相比不太风平浪静的人生,在他和邓布利多教授站在一起后也显得平平无奇了。
原先那段平静的时光已经离他一去不复返了。
纽特略带悲哀地为自己往后余生祈祷,然后在晨光之中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作为一个立志要写出本神奇动物大全的学者来说,在固定时刻观察各种神奇动物行为世每天必备的课程。
在他那个神奇的手提箱里,有各种各样生活在世界各地的代表性的神奇动物,它们有些是因为环境破话而不得不转移居住地的濒危物种,有些是因为表面看上去太过危险被魔法部列入高危名录,但实际上除了生命受到威胁外毫无攻击力的可怜生物。
哦,对了,还有最特殊的那个。
纽特将记录数据的笔记本放在一旁,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入特意打造出来的一方热带雨林。低垂的阔叶木不时用它宽大的枝叶阻碍他的视线,在这样的环境里,善于伪装的家伙总能如鱼得水。
蛇类。
嘶嘶的响声从不起眼的枝干传来,纽特意外抬头,在离他不远的树枝上发现那条懒洋洋用尾巴打招呼的巨蟒。
“纳吉尼,”他柔声说着,像招呼一个朋友那样问她,“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可惜他听不懂蛇佬腔,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从大蛇尾巴摆动的频率以及鳞片上判断最近的食物是否让她觉得合口。
纽特放松地坐在她身旁,大蛇立刻像没骨头似的亲昵地爬在他身上,他抚摸过那些因精心饲养而闪烁着黑曜石般光泽的鳞片,有些紧张地说:“邓布利多教授说要带你见个新朋友,他会蛇佬腔……这样就能听懂你讲话了,是不是?”
纳吉尼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安抚般用自己的尾巴将他缠了一圈又一圈。
血咒在纳吉尼身上的表现更加明显了,一开始她还能保持人身和动物形态的切换,但这两年她仿佛已经彻底困在了蛇类的躯体之中,就连过往的那些记忆都随着一次次的蜕皮变得模糊。
而到了现在,她几乎只剩下蛇类的本能。
纽特的心完全沉了下去,他知道战争之中难免会有牺牲,但像这样恶毒的诅咒……赫奇帕奇的善良总是让他在某些时刻格外柔软。
“哈利·伊万斯会是个很好的饲主,”纽特自言自语地说着,更像是要说服自己,“而且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那座古老的城堡或许能帮助你迎来新生。”
纳吉尼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试图将纽特要薅秃自己鳞片的爪子从身上抖下去。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纽特如临大敌地将她好好检查了一番,确定自己没有酿成大祸后才如释重负地用魔杖召唤来自己的笔记本,一笔笔写下今天对纳吉尼的观察记录。
这时,被他设置在手提箱上的预警魔咒响了。
纽特迅速写下一串龙飞凤舞除了他没人能看懂的字符后,小声地对纳吉尼说了声再见,然后才将自己珍而重之的笔记本贴身存放,慢吞吞地走向楼梯往上见无论是谁都不想面对的不速之客。
邓布利多?不,他没写信说今天要来;忒修斯?按理来说魔法部的特派任务会让他在这时候抽不出身……那还能是谁,他可没那么多仇家等着追杀,更何况如果是对手,他们不会礼貌地像触摸一个门铃那样敲响警戒魔法。
“呃,你、你好……”微微侧着的视线从下往上的扫过来者,这个年轻人先是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继而才放松下来不动声色地收回魔杖,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哈利·伊万斯——叫我哈利就好,邓布利多教授让我来接你。”他明亮的绿眼睛像是微微融化的黄油啤酒,纽特想,他很少有这种一见面就对人产生好感的时刻。
“纽特·斯卡曼德……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他有些紧张地伸出手,口袋里的护树罗锅同时探头探脑地伸出片枝叶在风中招了招,纽特悄悄把它按了下去,露出个羞涩的笑容,“很高兴见到你,哈利。”
他小动物一般的直觉让他有了一种碰到同类的预感。
“哦,对了,”哈利抽回手,略有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邓布利多教授留给他的信件,“这里有封手信,当然啦,我要是有恶意的话我们现在也不能好好站在这。”
他笑了一下,乱糟糟的黑发在风中划出一道道肆意的痕迹,“对了,还有一句话——”
“邓布利多教授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