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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蹊跷 ...

  •   “不对不对,又错了。”
      身后传来带着笑的声音,随即一双带着薄茧的手覆到他手背上。谢行瑾贴在他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手腕要这样,我之前教过啊……”谢行瑾调整着他的姿势,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手腕内侧的敏感处,“放松。你这么绷着不知道的以为你要跟弓打架呢。”
      贺彧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要避开,“你一定要贴这么近吗?”
      谢行瑾轻笑,不但没退还更近了点,一只手轻揽住贺彧的腰,“再近都近过,贺大人这是要过河拆桥吗?”
      “那也不能——”
      谢行瑾手握住他的腰,微微调整他的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背挺直,不要太僵硬。”谢行瑾的声音沉下来,正经几分,“射箭是心、眼、手合一的功夫,先要站稳,才能射准。”
      贺彧照做,却感觉谢行瑾的手还在自己腰侧。
      “嗖——”
      正中靶心!
      “手可以挪开了吧。”
      “急什么,还没教完。”谢行瑾更加得寸进尺,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肩,“背肌用力,现在再试试。”
      贺彧按他说的再一次拉开弓弦。姿势的确比之前顺畅许多,弓弦缓缓张开,形成一个流畅优美的弧度。
      箭尾颤着,箭尖入得比上一次更深。
      “哎,真的有用。”贺彧放下弓,一扭头便能看见谢行瑾半边脸,笑着的。
      “你学得好。”谢行瑾轻笑,伸手在贺彧肩上拍了拍。
      贺彧被谢行瑾圈着走不了,于是用胳膊肘捣了捣谢行瑾,“行了,放开我,今天练到这。”
      “我不,”谢行瑾将下巴埋在贺彧颈窝,两只手环着腰把贺彧抱得更紧,“除非你亲我一下。”
      贺彧一个大白眼翻上天,“谢行瑾!你幼不幼稚,你多大了还拿这个谈条件。”
      他看着谢行瑾,忽然有一种谢行瑾被夺舍了的念头,以往谢行瑾绝不会这么粘人,甚至到了有点豁出脸皮的地步。贺彧一手托起谢行瑾埋在他肩上的脑袋,接着在他怀里转过身正面看着他,“你……在撒娇?”
      “不然呢?”谢行瑾语气轻快,想都不想便答应了。
      这下轮到贺彧傻眼,于是一遍遍在脑海里思考方才那番话的可信度。按说以往谢行瑾这么木头的一个人,别说承认,就连对视都是要移开视线的,但是现在……贺彧又看了一眼谢行瑾,发现谢行瑾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了……
      呼,有可能在这千绪山待的时间太久转性了也不无可能……
      贺彧被盯得没了法子,凑上去在谢行瑾唇角很轻地碰了一下,“可以了吧。”
      谢行瑾眼神陡然深了,扣住贺彧后脑就要结结实实地吻回去,却被贺彧先一步反应捂住了唇,“你说的就一下。”
      贺彧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挑衅,谢行瑾别无他法只好放开他,自言自语道:“啧,失策了……”
      “哼,”声音传到贺彧耳中,贺彧轻哼一声,“得了吧王爷,占便宜没够……”
      谢行瑾较真起来,想要跟贺彧讨个说法,但眸底的笑意却不减,“那大人可得说清楚了,不能平白冤枉了我。”
      “你要算账?”贺彧眼一瞪来了兴致,若说起这个他可是清楚得很,“我来千绪山一共三日,两日没睡个好觉,你认不认?”
      谢行瑾笑着点头,“……认。”
      怪怪的……贺彧心想着这虽是在算账,为何显得自己是吃亏的那个?
      “再往前倒,你去荆州之前,在府里闹了我多少次你自己心里清楚。”
      谢行瑾垂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但一个字没听进去。
      演练场只有他们二人,但不代表不会有人来。那人应陈燎要求来演练场取个东西便回,但没想到正撞上自家将军跟朝廷来的人吵起来了。他躲在阴影处侧耳听,听得见另一人说的认真,桩桩件件也与将军去向对得上,不像是胡说,但为何将军从始至终都默默听着,一声不吭……
      这哪能行……虽说将军话少但也不能平白受欺负!
      那人小跑着离开,见到陈燎也顾不得陈燎身边还有人,“小陈将军,将军和前几日来的那人吵起来了,听着吵得挺严重的。”
      陈燎微微蹙眉,心想着不能啊……
      “你说真的?”
      长生昌乐刚在军中找人切磋完正巧过来,这会正站在旁边。闻言,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怀疑瞬间变成锐利。
      不等陈燎开口,昌乐便先一步开口,“小陈将军,在下与长生去就行,便不劳烦将军了。”
      陈燎点头,倒是也好,他是不信谢行瑾能跟小彧儿吵起来,但他一个外人还是不掺和得好。
      “好,你们别急,弄清楚再出手啊——”
      长生昌乐一阵风似地走了,甚至连句道别都没说。
      昌乐闷着头大步朝演练场走,手放在剑鞘上有隐隐拔剑的架势。
      “哎,”长生使了九分力才堪堪将昌乐拉住,“你先别急,万一是误会呢,那人也就是远远看着听了几耳朵,不一定就是那样。”
      昌乐步子慢了几分,但还是气着,“若不是呢?万一咱俩去晚了公子挨欺负怎么办?我一开始就觉得平王不行,这下终于露馅了……”
      长生撒开手,没敢说在平王府里,挨欺负的是谁都有可能,但绝对不可能是公子……
      “先听听,先听,”长生将昌乐拉到阴影处,“若是属实咱们再过去。”
      昌乐瞪了长生一眼,蹲下。
      二人的声音传到这里便听不大清楚,但奇怪的是说是吵架,他们二人只听得见贺彧一个人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长生甚至看见谢行瑾是笑着的……
      “你快过来!”长生一把把昌乐薅起来,皱着脸犹豫道:“你看看……王爷那是什么表情?”
      昌乐一把甩开,嘟囔,“……还能是什么表情——”
      后头的话被硬生生噎在喉咙里,昌乐将头缓慢地转向长生,终于憋出来一句:“他是不是被公子骂傻了……”
      长生笃定摇头,“不能啊……”
      二人见惯了谢行瑾冷脸的模样,今日乍见奇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隔得远,但谢行瑾脸上的笑意想忽略都难,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溺死人……
      “从长安到纳职,这里头我说的你认不认?你就仗着我心软和我……”贺彧的声音远远飘来,语气里并不带怒气,倒像是翻旧账。
      和什么,听不清啊……
      昌乐捅了捅长生,压低声音,“公子说的什么?什么九生楼王府书房客栈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长生脚底泛上来爬上四肢,他听这话越来越不对劲,于是开口同昌乐商量,“这是公子和王爷的事,既然公子无事咱们走吧……”
      “不行!”昌乐继续猫着腰,“我看公子说得耳朵都红了,你让我怎么放心?”
      见劝不动,长生在心里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不要被王爷发现,这要是自己会错了意还在这听了这么一大会的墙角,若是看了点不该看的,他俩自己去军营里领罚算了……
      贺彧一通话说完口干舌燥的,一抬眼却看见谢行瑾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仿佛他说的话他“谴责”的那人不是他一样。
      “喂,你给点反应啊。”贺彧挪了挪位置,正好借着谢行瑾身高给他挡太阳。
      谢行瑾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贺彧,“嗯,贺大人记性不错。但体力不行,都累出汗了。”
      “你就想说这?”
      “其实还有,”谢行瑾装出一个歉意的表情,“贺大人所言句句属实本王无从辩白,本王的确不应该仗着贺大人的喜欢肆意妄为,本王知罪,贺大人要杀要剐一切悉听尊便。”
      贺彧哼哼几声,心想哪舍得。
      “行了行了,”贺彧摆手,“放你一马,不追究了。走了回去了。”
      “等等。”
      贺彧转过去的半个身子又转回去,又听见谢行瑾道:“得先解决一下偷听的两个粘豆包吧……”
      谢行瑾望过去,正好落在长生昌乐躲藏的阴影处。
      “完蛋。”躲在暗处的两人齐声,不用谢行瑾再开口便垂着头走出来。
      “呦,”贺彧脸上一阵发热,庆幸自己方才说的隐晦,他笑嘻嘻地朝二人方向招手,“来。”
      两个人小鸡崽似地走过来,贺彧还没说什么这俩人倒像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他开口,“找我有事?”
      二人整齐划一地摇头,“方才有个人说公子和王爷吵起来了,属下担心……”
      闻言贺彧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轻咳两声,手指在身侧搓了搓,“啊哈哈原来如此,没有的事,我这跟王爷说正事呢,一时情急声音大了点……”
      昌乐偷偷瞄了眼面前这俩人,倒是看不出哪不对,“那属下先行告退。”
      “哎,等等。”
      “公子有事?”
      “你俩大老远来一趟也不能白来……”贺彧坏点子早想好了,“这样,这么久没活动身手生疏了吧,你俩跟王爷切磋切磋?”
      长生昌乐退了一步,步子齐得像照镜子。
      昌乐没吭声,身子朝长生身后微微挪了挪,还是长生开的口,“公子……属下不敢。”
      贺彧挑眉,“这有啥不敢的,他又不吃人。”
      眼看着谢行瑾接下来都被贺彧自顾自安排好了,昌乐视线飘过去,依旧是站得笔直冷着一张脸,不说不必也不说可以。
      昌乐拽拽长生袖子,压低声音,“要不咱来吧……不来显得咱们怕他似的……”
      长生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哪里不怕了,方才退的那一步不就是证明吗……
      “打赢了等会长安让公子大摆筵席,打输了也是情理之中,左右都不吃亏……”
      这边话音刚落,谢行瑾便从不远处的石桌上拿起佩剑,俨然是答应了。既然如此,他们二人便不能再退,正好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二人齐齐躬身,“请王爷赐教。”
      贺彧退到一边坐下,翘着腿,一副看戏模样。
      昌乐先动。他身形轻,走的是一路快剑,眨眼间已欺身而上,箭尖直取谢行瑾左肩,不攻其要害,却也不敢太收着。
      谢行瑾侧身避开,却并不出剑。
      长生从另一侧补上,二人自幼认识一同习武,默契如一人,剑势连绵,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谢行瑾只是退了半步。
      而后剑出鞘。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平平无奇一挑,昌乐的剑便脱手飞出,斜斜插进丈外的土里。长生收势不及,被他以剑脊轻轻拍在腕上,虎口一麻,剑也应声落地。
      前后不过三息。
      昌乐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长生回神快,躬身行礼,“王爷剑法精进,属下心服口服。”
      昌乐这才跟着行礼,脸有些热……他想过会输,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谢行瑾收剑入鞘,淡淡地“嗯”了声。
      贺彧屁股没坐热就站起来,走过来拉着长生二人胳膊走到远处小声道:“你们这差远了,我这席还能摆上吗?”
      昌乐小声嘀咕:“属下哪知道……连还手都没机会。”
      “啧啧,”贺彧拍了拍二人的肩,转过身看谢行瑾,“王爷,我这俩粘豆包咋样。”
      “底子不错。”
      贺彧眼睛一亮,“那多久才能与你过上一招?”
      谢行瑾顿了顿,似乎在认真考量,“……两年。”
      “嗯……”贺彧点点头,“还行。”
      昌乐小声道:“公子,我们能走了不?”
      他是真想走了,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这……
      “不再听听了?”
      “不了吧,这席看样吃不上了。”
      贺彧忽然笑起来,看着谢行瑾,谢行瑾挑挑眉,没说话。
      “公子,我真想走了……”昌乐拽拽贺彧衣袖,力度有点委屈似的。
      “嗯嗯,退下罢……”
      听见身后两声整齐的叹息,贺彧笑意更深。
      待二人走后,贺彧绕着谢行瑾走了一圈,“感觉咋样?”
      “你想给我找点事罢了……”
      “聪明。”
      天色将暮未暮时,千绪山深处的木屋寂静无声。屋外传来脚步声,二人对视一眼。
      谢行瑾起身开门,是陈燎。
      “长安来的。”陈燎将纸条递给谢行瑾,“瞿程递来的,说是今日李奉泊出宫了。”
      既然陈燎说了便不用再看,“知道去了哪吗?”
      “瞿程不方便查,说是民间女子,与李奉泊关系微妙。”
      贺彧心一紧,这女子定是阮清玉没错。但眼下这个节骨眼李奉泊出宫找人太过高调,也太过蹊跷。
      谢行瑾眉头蹙起,“李奉泊不是贪图美色的人。”
      “很怪,”陈燎斜靠在桌角上,“我倒是从来没听说李奉泊身边会出现女子……”
      “公子。”长生忽然从暗处闪身出来,气息微喘,“怀王府有动静。”
      “说。”
      “怀王午后忽然名人备车进宫去了,至今未归。府里人急得团团转,但也不好入宫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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