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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吃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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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中人多嘴杂,进出都惊不起波澜。
“你看看这几天,街上大眼窝愈发少了,前几年也没这样啊……”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说来也怪……”
“前几天闹得涕沸扬扬那事儿你听说没?”
被问那人眉头微微一皱又倏然展开,“你说当朝将军谢行瑾?”
对面人点点头,“嗯,像前几年朝廷的官儿可没来过纳职,这才短短几天一下子来了两个……说不定那外来人怕了,躲起来了?”
桌上传来一声极其鄙夷的冷哼,“躲得越干净越好,如此蛮横的一群人我倒挺想看那什么将军将他们都抓起来!”
贺彧静静听着,不着痕迹地投去视线,背对他的人看着有些坐立不安,眼神向两旁瞟了瞟,“你说朝廷的官儿信得过吗?谁不知道那些当官的都一个德行,那彭恺仪不就是朝廷上来的?如今不还是与那些人蛇鼠一窝……说白了,你还真信他能为咱们出气!”
同桌人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也朝周遭瞥了几眼,见并无人注意他们便压低声音,“嘘,此话万不可放在明面上说啊……放心里明白就行……”
贺彧回驿馆路上脑中依旧绕着茶楼室那两人说的话,才恍觉原来很早之前民间己积怨己久,时日长了便觉没必要开口……
驿馆一切如常,但贺彧一踏进便觉得不对劲。大厅里人不多,老板依旧熟络地与他打了招呼,厅内碗筷相撞的轻响和微小的交谈声并不尖锐,但贺彧的心却跳得毫无章法。
二楼转过拐角,房门紧闭也无人强闯的痕迹,但房内却亮着!
贺彧轻手轻脚地过去,手附上腰间别着的匕首。屋内静得出奇,那断然不是长生二人,莫非是彭恺仪昨日派来那三人?今日竟直接摸进屋了!?
这么大胆?!
一道身影逆着烛先朝贺彧这儿来,被火光映衬得颀长,贺彧一手攥紧匕,一只手虚扶着门框,等那人走近便趁他不注意要了他的命!
贺彧屏住呼吸,指尖触到冰冷的匕首柄,将身体绷得极紧。
黑影停在门前的一瞬,贺彧猛得踹开房门,匕首如毒蛇般出洞殷刺向对方咽喉!电光火石间,那人竟似早有预料,侧身一闪,匕首只划破了空气。贺彧手腕一翻,改刺为削,直取对方肋下。
“叮——”一道寒光闪过,对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两道刀刃相贴,火星四溅。
几乎是眨眼间,那人侧身一闪绕道贺彧身后,短剑落地一声闷响,贺彧持刀的腕子也被那人轻而易举地握住,贴着贺彧耳侧低声道:“贺大人出招慢了……”
贺彧一门心思全扑在如何拿下这人,自然无暇顾及二人的姿势和他长何样,于是在谢行瑾开口时心中紧绷的弦倏然放松,咬牙切齿道:“谢行瑾!一声不吭地摸到人家屋来,你吓不吓人!”
贺彧攻势被巧妙制住,自然不可能轻易脱身,索性扔了匕首赤手空拳与谢行瑾打上一场,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腾挪闪转,贺彧一招一式都被谢行瑾轻易躲过,贺彧恼极,眼见谢行瑾要出下一招时收势了木头般立在那,谢行瑾身势未收,停下已来不及,眼下只得撞墙,几乎是眨眼间护住贺彧后脑和后腰,厚重的墙壁被二人撞得发出“咚”一声闷响。
“没事吧?”烛光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入眼帘,狭长的凤眼笑意淡去,随之而来的是担心。
贺彧轻轻摇了摇头,回过神来才发觉两人之间的姿势有多难说出口—他被完全揽在谢行瑾和强之间,他的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胸膛几乎相贴。谢行瑾的呼吸喷在他耳际,带着淡淡的冷的味道。
“你怎么在这?”贺彧强作镇定,耳根却不住发烫。
谢行瑾将垫在贺彧脑后那只手撤下,另一只手力道不轻不重地在后腰轻一按,“来看书。撞到了吗?”
贺彧浑身一颤,这触感隔着衣物都如火灼般滚烫。他该立刻推开眼前这个男人或从他怀里出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没有。我这哪有书看——”贺彧嗓音发紧,谢行瑾说的不会是他从府里带过来那本吧……
那他看到了……?
谢行瑾低头看着一动不动的贺彧,下巴若即若离地贴在贺彧发顶,每一次呼吸都带起撩人的痒意。
心跳声在静谧的屋内格外清晰,分不清是谁的,贺彧耳尖烧得通红,偏过头攫取新的空气。
耳下那一小颗红痣恰好趁此撞进谢行瑾眸底,谢行瑾呼吸一紧,用另一只得空的手轻轻挑起贺彧下巴,抬起的弧度也正好,他看不见那颗痣,也不会从眼神里漏出去什么。
贺彧没来由的心慌,那张字条若是被谢行瑾看见了他该如何?贺彧双手覆在谢行瑾胳膊上,还未等使劲推开他腰上的手却又有了动作,贺彧又是一颤,手中的力卸了大半。
那只手不再是揉,而是用指尖在他后腰上比划着什么,轻轻带过的每一下对贺彧来说都是折磨,贺彧不知形容这种刺激,却明白他现在呼吸变得急促又湿热,指尖不自觉地掐紧谢行瑾衣袖。谢行瑾指尖依旧在他后腰上游走,但描摹的始终都是同一个图案或是字。
贺彧紧抿着唇,将思绪放在腰后的手上,片刻便知晓谢行瑾写的何字——雪。
那便是看见了……
“谢……谢行瑾…”贺彧将手转到背后停住谢行瑾动作,声音已经带上了细微的颤抖,“那字条你看见了?”
谢行瑾忽然低头,鼻尖相贴,急促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那字条很见不得人吗,贺大人这么慌做什么?”
那只作乱的手停下,轻轻从贺彧手里抽出,却突然又停在贺彧侧腰,拇指似有若无地摩挲着侧腰那一小片肌肤,贺彧双腿不由得发软,双手紧紧绞着谢行瑾肩头的衣料才能维持平衡,也不得不轻微仰起头,却让他的唇几乎擦过谢行瑾微微上挑的唇角。
“哈……那你是怎么想的?”贺彧这才发觉谢行瑾并未束发,连衣裳也不似往日沉闷,腰间都带了点亮色。
“为何问我?这该是贺大人自己拿主意才对。”
贺彧心停跳了一瞬,立刻又调整好情绪,“嗯…毕竟此事事关清白,还是说明白为好……”贺彧仰头,一字一句道:“那字条你既已看了,我是何种心思你应该知晓,你的心思我猜不到……嗯…但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样困着他不撒手,手更是放肆到占尽了他的便宜,不表态不应允也不拒绝,却还要故意刁难他看他怎么说,看他在情欲愈陷愈深自己却淤泥不染。
坏透了……
话落,谢行瑾只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贺彧释然地笑笑。月要上带起的酥麻感顺着脊骨直冲上贺彧脑袋,身子软的几乎站不住,若是在平时他可能会埋在他颈窝里轻声说停下,但今夜的态度如此明显,他也该放手了。
贺彧松开攥着谢行瑾衣襟的手,顺手在被抓皱的衣料上拂了拂,随即撑着背后的墙借了点力站直,轻声道:“对不住,惹你烦心了,日后不会了……”
腰侧的手蓦然停住动作,贺彧趁机一躲,谢行瑾也没再使力,就那么颓然地垂在身侧。贺彧皱眉,他突然又有点看不懂对面这个男人了,明明他做的一切都顺了谢行瑾的意,他这副怅然若失的神情又是为何?演戏吗?
谢行瑾后退半步,低声道:“只有一句对不住吗?那之前你在王府,在夜里跑到帐中吻我的那两下怎么说?”
贺彧垂头轻笑,心想谢行瑾这是在找他算账,唇角噙着一抹笑对谢行瑾说:“就当我……我错了,若是实在惹你为难,你尽管提要求便是……”贺彧顿了顿,看着谢行瑾认真道:“毕竟被个男人做那些事还揣着那种心思,是个人都会觉得恶心罢……”
尚未宣之于口的爱意就这么血淋淋地摆在二人面前,摆明的态度、分明的清算和被识破的狼狈,贺彧已经不怕谢行瑾向他索要什么,因为日后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堪……
贺彧神情自如,等着谢行瑾下文。他不高于谢行瑾,现在被围困在谢行瑾的阴影里有些压抑,良久良久谢行瑾都未开口,贺彧只当他还未想好,便想推开谢行瑾坐下休息会,却在要与谢行瑾错开身子时又被一股力拉回到阴影中。贺彧一个不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墙,没有缓冲,所有气息都被这一撞生生堵在胸腔内,只顶出一声压抑在喉间的闷哼。
“跟我道歉?说的未免太轻松了些,寥寥几字就这么轻轻揭过,那答应我的也当真?”谢行瑾逼近贺彧,仿佛比方才的距离还要近。
“……自然,只要我办得到,你随便提。”贺彧缓过劲儿来,点了点头。
“好,你自然办得到。”
谢行瑾掐起贺彧下巴迫使他抬头,那双总是看不出情绪的眸子却隐隐让贺彧觉得有些陌生,里头正酝酿着一场滔天的暴雨,就在贺彧等着谢行瑾开口时,视线中的脸庞却突然放大,接着便是唇上传来的疼痛。
“唔……!”
谢行瑾的气息裹挟着压抑的怒意压过来,贺彧根本来不及反应。齿尖在贺彧下唇轻咬了一下,贺彧这才知道谢行瑾还有虎牙,平日里他极少笑,当然,对于笑他总会吝啬。贺彧吃痛,下意识抬手抵住谢行瑾胸/膛,却被谢行瑾抓住手腕反剪到身后。唇齿间,舌尖撬开齿关在贺彧上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
别扭的姿势和唇/齿间淡淡的血腥味让贺彧不舒服,贺彧蹙眉,却在对上谢行瑾那双暗潮汹涌的眸子时怔住,谢行瑾的睫毛在昏暗的烛火下投下细密的阴影,贺彧用双眼细细描摹后又闭上眼睛。
舌尖轻扫过方才被咬破的伤口,带着歉意,谢行瑾的吻渐渐深入也愈发没有顾及,贺彧没有回应,任由自己溺在这个有点怒意的吻,只当作这是谢行瑾单纯的索取,他可以给,愿意给……
“嗯…谢、行瑾…松——”
谢行瑾身上冷冽的味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贺彧熟悉的檀香,不浓,但却在此时裹得贺彧喘不过气,他想躲,哪怕半刻也好,但事实却是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只能靠在谢行瑾怀里保持平衡,(一个姿势,偏下),偏偏他躲不开。跑不掉挣不脱,哪怕面前这个正在吻他的人是自己心悦的,如此落差带来的无力感让贺彧第一次觉得害怕……
窗外的夜风依旧呼啸,卷着窗户一下一下地拍着下头陈腐的木头,不大不小的闷响被水声盖过,羞耳止感一股脑地往头上冲,贺彧感受着谢行瑾渐渐放缓的动作,又想起方才他的毫不顾忌,眼角不争气地流出几滴泪来,淌进唇角,也逼停了谢行瑾的口勿。
贺彧挣开桎梏,双手攀住谢行瑾的肩将他毫不客气地推了几个趔趄,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擦干眼泪接着将窗户掀开一个小缝任由寒气往脸上撞,想着若是将泪痕冻上也好。
谢行瑾被推的趔趄几步,接着便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唇上的温热还恍若有形,但指尖擦过时只剩下迷离的一抹水色——贺彧哭了……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谢行瑾只稍微捻了下手指,那滴泪便像从未存在一样消失了。谢行瑾看着贺彧一副受气样却笑了,先撩拨的是他,说日后不会的是他,让提要求的还是他,结果撂挑子不干了?
贺彧依旧斜倚着吹风,尽管整张脸都快被吹僵了,但还是打定主意了不扭头,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情地将贺彧得以喘息的窗口压下。
贺彧身子未动,但却将脸扭到另一边,他承认他在躲,也知道谢行瑾知道他在躲。
唇齿间的血腥味淡了些,疼痛却感知不到,想也不用想肯定肿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的唇色比那女子用的口脂是何种程度……
隔绝了风声,贺彧余光瞥见谢行瑾,他不开口,但贺彧猜即使谢行瑾开口大概要挖苦打趣他一番,说什么贺大人为何这般?是故意为之还是反悔毁诺?
谢行瑾装模作样地拂了拂衣袖,知道贺彧不愿看他却还是掰过贺彧的脸,指尖很轻很轻地抚上唇角的破口,低声道:“……是我太心急失了分寸,真是对不——”
贺彧被谢行瑾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谢行瑾还要继续,但还不等谢行瑾话说完便一巴掌捂住他的嘴,“不必道歉,我既答应了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我担,你不必道歉……”
谢行瑾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故作可惜,“那……方才贺大人跑了,这……”
贺彧震惊,谢行瑾这意思是不作数了呗!
贺彧抬眼直勾勾地盯着谢行瑾,仿佛势必要从谢行瑾那张没表情的脸上看出点别的什么,如此这种泼皮无赖的话任贺彧从哪本《平王传》找多少遍都不会相信谢行瑾能说出口!
“贺大人如此看我是想出要还何物了?”
怎么搞的谢行瑾吃了多大亏一样!明明他才是最命苦的那个吧!
贺彧拍开谢行瑾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不那么狰狞,“这样吧,既然你也说了是你心急伤了我,你也有错,算我欠你半个?”
谢行瑾垂眸,低低叹了口气,惋惜道:“的确,贺大人说的有道理……只是这半个……”
贺彧想了想方才谢行瑾奔着要他命去的架势,立马开口,“绝不能再像今夜一样……除了这个!”
谢行瑾停了好半晌才为难地点点头,从嘴里挤出一句带着善解人意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