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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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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吗?”
“不是这里还能是哪里,没看到那里阴井都挖好了。”
“到了到了,大家都看着点,马上就煞脚了,莫要在这里多出事来,整完了,回去喝酒!”
“呜呜呜——”
嘈杂的人声入耳,还伴随着呜呜的哭声,许芝拧起了眉,心中生出些烦躁,这一楼的房子就是不好,大清早的就有人在别人屋外吵闹,实在是讨厌。
正想着,身下晃荡了起来,她心中一惊,这是地震了?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黑沉,一丝光亮都没有,鼻端传来浓郁的臭气,几乎要让人窒息,脚下还软趴趴的,摇来晃去,让她的身体也跟着晃动起来。
突然身下一个猛烈的摇晃,许芝赶紧去抓身下的东西,抓了个空,直直飞了出去,兜头撞在了一块硬物上,与此同时,身下砰的一声响起,伴随着咔嚓的声音,眼前跟着亮了起来。
许芝的一口气吸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不敢再吸,她咧了咧嘴,感受着头顶的疼痛,完全清醒了,什么城中村,她现在是黄鼠狼,真畜生,已不是上辈子那个社畜了。
她看向了侧前方,那里破开了一道口子,白光从口子泄了进来,也让她摆脱了完全的黑暗。
即便是黄鼠狼,即便夜视能力不差,如果一点光都没有,她也是看不见的。
她打量起了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个长方形的木头盒子,四面都封得死死的,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身下躺着一个人,浓郁的臭气也正是从这人身上传来的。
许芝转过身,看向这人的脸,熟悉的肿胀,果然是刘大娘,再看看这盒子的形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这是在刘大娘的棺材里了。
合着这刘大娘捉自己竟然是为了陪葬,真是陋习!
她站了起来,爪子在刘大娘身上各处都试探地踩了踩,见她一动不动,看着没有半点反应,这才松了口气,不会诈尸就好。
虽然跟尸体待在一起,还在死人棺材里,许芝心里却没有太过恐惧,反而觉得此刻的刘大娘比起昨夜的她和善多了,至少不会抓着黄鼠狼不放,还带着一身能冻死人的寒气。
这时,外头响起了一声惊呼:“哎呀,破了,棺材破了!”
另一个声音说:“我就说好生点嘛,我们这边在慢慢放,你们那边砰一下就落下去了,肯定就要烂嘛!”
又一个声音说:“哪个晓得这个东西恁个脆,贾老六,你买的什么棺材?买个好点的嘛,贪那些便宜,你看看,轻轻一碰就烂了!”
叫贾老六的男人开口骂道:“格老子的李老头,说好了不得破的!”
一直呜呜哭着的背景音喊着:“阿娘,阿娘。”
听起来是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想来是刘大娘的女儿。
第六个声音出来打圆场,说:“没事没事,都入葬了,待会儿多铲些土,坟堆高一些就成了,不会有事的!”
这人说完后,外头就没人说话了,只余下刘大娘女儿抽噎的哭声,没多久,有细碎的东西落在了棺材上,砰砰沙沙声接连响起,许芝走到了破口处,闻到了浓郁的土腥味,也看到了外头纷飞的泥巴。
这是在覆土了啊,照这个速度,棺材很快就会被埋住,到时候自己又只有死路一条了。
许芝叹了口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一个小小黄鼠狼何德何能接二连三地遇到这种死劫,她才两个多月大,就非死不可吗?
她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破开的口子,这棺材不厚,只是薄薄的一层木板,否则也不至于落到土坑里就能裂开,只是口子不大,还不足以让她钻出去,她用了用力,掰不动,也是,她现在这点力气,这木板再薄,也不是她能搞破的。
她想了想,伸出爪子在棺材板上挠了起来。
咵咵咵,咵咵咵——
几下之后,外头的动静戛然而止,许芝听到一个惊惧的声音抖着说:“有……有声音!里头有声音!”
有人说:“不可能,你肯定听错了!”
许芝抬爪又在棺材板上抓挠了起来,第三个声音也抖了起来:“有,真的有!我也听到了!”
“好像……是里头在……在挠。”
刘大娘的女儿哭着说:“是阿娘,阿娘是不是没有死?我们快把阿娘救出来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喝道:“不要在这里乱说!你娘那样子怎么可能没死!”
“昨晚盖棺的时候又不是没闻到,身上都臭了!”
他顿了顿,听着像是怕得咽了咽唾沫,才又开口说:“土,土,我们快点把她埋了!”
许芝一激灵,这么埋了可不行!于是两只前爪都在棺材板上抓了起来,外头一个男人吓得赶紧说:“埋不得了,埋不得了!太凶了,怪不得棺材都烂了,快点回去请个师傅来看!”
此言一出,几个声音纷纷附和:“对头对头,要请师傅来看,要请师傅来看!”
“埋不得!埋不得!”
“快走快走!”
“去请王道士,他隔我们不远!”
说着,脚步声就慌乱地往远处去了,刘大娘的女儿抽噎着,似乎不愿意走,喊着:“阿娘,我想陪陪阿娘!”
叫贾老六的男人斥她:“陪什么陪?人都死了,快走!”
女孩儿踉跄的脚步声响起,应该是被拽走了。
周遭安静了下来,棺材里,许芝很是无奈,人竟然都走了,棺材里有动静,难道不该开棺看看嘛?
这一走,她要怎么办,没人开棺,她要怎么出去?
她抬起前爪,站了起来,看看棺材盖,用脑袋顶了顶,自然是纹丝不动的,即便这口棺材质量不合格,棺材板想来也不算厚重,却也不是她现在这个小身板能撼动的。
她还是走到了破口处,人走了也好,至少没有了马上就被活埋的迫切,她能好好地研究研究,如何能把这破口扩大,让自己出去。
以她现在身形,只要有个耗子洞大小,就能出去了。
只是这破口是裂开的长条状,边缘有些毛刺,宽度也就够她的爪子伸出去,其他的就不行了。
她退到了棺材另一头,对着棺材壁破口处就冲了过去,砰的一声响起,木板颤了颤,扩大了些许,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许芝又撞了几下,缝隙也只扩大了一丝,距离能让她出去,还遥遥无期,而她身上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这么撞看来是不行的。
她站在刘娘子身上歇着气,已经顾不上棺材里的臭气了,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回来,看他们那胆子,怕是回来了也不敢开棺,如果他们不管不顾直接把棺材给埋了,那自己真就完蛋了。
所以她最好在人回来之前从这缝里钻出去。
她看着眼前的薄木板,是真的很薄,要是在她上辈子,逮着这木板往外一掰,就能将其折断,开出个大洞来。
可现在不行了,她走到了木板前,把头往缝隙里挤,只要头能挤出去,她的身体就能跟着挤出来。
咔嚓咔嚓,许芝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感受到缝隙在一点点地扩大,她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了叽叽叽的叫声,这黄鼠狼怎么使劲儿的时候也这么叫啊。
脑袋开始顶出去了,口子只要再裂开一点,她就能出去了,该死,是卡住了吗?怎么这么硬,一点都不动了!
这个时候,她又不可能把头给抽回去看看情况,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嘛。许芝鼓足了劲儿,拼命地往前挤,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脑袋顶,再来点力气,只要再来一点,她就能出去了!
突然,她的腹部涌出一丝暖流,直冲她的脑袋,许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传来咔嚓一声,脑袋周围一松,跟着往前一送,眼前当即大亮。
她抖了抖耳朵,晃了晃脑袋上凌乱的毛,看着眼前的土坑壁眨了眨眼睛,这土坑壁距离她的鼻尖不超过五厘米,散发着浓浓的土腥味。
她的脑袋挤出来了!
许芝吸了口气,鼻端的臭气总算是淡了不少,虽然土腥味更浓郁了,可土腥味比臭味好多了。
她缓了缓,这才再次用力,先把前爪给挤出来,好在刚才不知怎地把缝隙顶开了,不过用了些力气,前半身就跟着出来了,接着翻个身,前爪扒拉着棺材,把后半截身子拔了出来,没有停留,许芝顺着棺材就爬到了顶上,站在棺材板上看看听听闻闻,接着跃到平地上,钻入草丛中,跑了。
闻着几人的气味,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许芝跑了好一阵,终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是她昨夜赊药的那个村子,她也不敢靠近,在远处寻了个小土坡,先爬上去看看附近,确认安全,这才跑下小土坡歇气。
累死她了,看看天色,现在应该才天亮不久,也不知刘大娘是什么时候把她带入棺材里的,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半点不知,也是奇怪,昨夜那样的情形,她竟然都能睡着。
她看看自己的身体,一切如常,不再像昨夜一样冻得发僵,也没有那痛中带麻的酸爽滋味,刚才跑了这么久,甚至都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她这是完全好了?被鬼冻了大半夜,活下来不说,还没什么后遗症。
许芝可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虽说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遇到过鬼,可她见过被冻了的人,别的不说,冻伤肯定是有的,严重的甚至还要截肢,可她现在浑身上下好得不得了,就跟昨夜发生的事情都是自己错觉一样。
黄鼠狼这么厉害的吗?若真是这么厉害,她昨夜也不会那么惨了。
太极,这是许芝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昨晚自己开始打的时候,打完一次,身体就暖和一分,现在看来,自己能活下来,必然是因为这个。
她又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腹部,腹部的毛再次沾上了泥浆,没办法,昨夜才停雨,现在路上还是一片泥泞,她又跑了这么久,身上的毛当然又脏了,回去又得麻烦韩瑛给她洗澡了。
虽然看不到,但她还记得,刚才在棺材里的时候,有一丝暖流从下腹涌了出来,顺着脊椎冲到了她的脑袋,那一瞬间,她就冲破了口子,从棺材里出来了。
许芝动了动耳朵,圆溜溜的眼中露出沉思之色,这一丝暖流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它是往上走的,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的生理期到了。
也跟太极有关吗?
倒是奇怪,她上辈子打了四年的太极,也就起了个锻炼身体的作用,怎么这辈子才开始打,就有了些从未听过的变化。
是因为她换了身体吗?黄鼠狼的身体比人还适合打太极?
不太可能,太极是人搞出来的东西,最适合的当然是人了,再说了,昨晚她的身体根本没动呢。
实在是想不明白,她也就不想了,站了起来,闻了闻空中的气味,她现在只想快点回韩家,把一身打理干净,然后填饱肚子,好好地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