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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戒指、甜品和跑车 今天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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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公司里的八卦,只有一个。
我端着咖啡杯走过办公区的时候,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又在看到我的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喂喂,你今天注意了吗?木手副社长手上那枚戒指……”
“银色素戒,而且戴在中指!”
“莫非……他恋爱了?”
“和谁?从来没见他跟哪个女人走得很近啊,除了……”
“诶!?可是白鸟社长不是和迹部财团的迹部会长……”
“嘘,白鸟社长来了!”
说话的人猛地收住话头,朝我这边偷瞄,等我经过时又飞快地躲开。
我假装没听见,脚步没停,径直穿过办公区,木手正从走廊另一端走来,他今天穿了件绛紫色的衬衫,袖口卷起来两圈,随着他翻动文件的动作,那枚银色素戒在灯光下折出一道细而冷的光弧。
他显然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他推眼镜的频率比平时更密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让眼镜反射出警告的白光,只是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经过我身边时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径直走进了会议室。
那枚戒指在他翻动文件夹时一闪而过。
凤是在下午来的,我提前和前台打过招呼,他到的时候我正站在会议室门外的走廊里。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带是雾蓝色的,看起来正式又不失温和。
“白鸟学姐。”
他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纸袋,看着沉甸甸的,走到近前我才看清,一个袋子里是几十个甜品盒,粉色的包装纸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另一个袋子里也是同样的数量。
“丸井学长做了新品,我想着带一些过来给大家尝尝。”他额头有一层薄薄的细汗,眼睛弯弯地对着我笑。
“可这也太多了吧?这起码也好几十个呢,我们飞鸟是小公司,可没有这么多员工……”
“诶?抱歉,我不清楚公司有多少人,就按我们律所的人数准备了……”凤把纸袋往上提了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甜品分发下去的场面比我预想的还要热闹,凤站在茶水间的桌边,把一盒盒甜品递到员工手里,一边递一边说“请慢用”,有人道谢他便弯起眼睛笑一下。
不到一刻钟,“凤律师”已经从一个陌生的名字变成了飞鸟员工口中“那个超温柔的凤律师”。
“凤律师,您真的当过钢琴家吗?那为什么转行做律师了?”一个年轻的女员工捧着甜品盒,眼睛亮晶晶地问。
凤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地笑了笑:“因为想做一些更贴近现实的事。钢琴的声音太干净了,但这个世界有太多声音是钢琴无法弹奏的。”
几个员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家似乎都被他那种温柔的认真劲儿打动了。
“凤律师,那您以后会常来飞鸟吗?”另一个员工鼓起勇气问道。
“如果白鸟社长需要的话,我会的。”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朝我的方向扫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而关于木手副社长疑似恋爱的八卦,早就被凤律师的甜品攻势抛到了九霄云外。
木手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他的目光扫过茶水间里聚着的几个员工,他们手里都捧着一盒粉色的甜品,围着凤问东问西,气氛热闹得像过节。
“木手副社长,辛苦了,要来一份下午茶吗?”凤笑着对他扬了扬手里的甜品盒。
木手没有答话,他的目光在凤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会议开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我在会上正式宣布凤从今天起担任飞鸟的外部法律顾问,凤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开始简短地自我介绍。
员工们的掌声很热烈,有人还在小声嘀咕“凤律师人真好”“还带了甜品”。
会议进行得还算顺利,凤把他整理好的关于欧盟数据隐私新判例的资料通过投影展示出来,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柳和乾博士频频点头,显然对他的专业能力表示认可。
“这个判例的逻辑链条非常清晰,”乾博士推了推眼镜,侧头对柳低声说,“如果沿着这个方向做合规预检,我们可以省掉至少两轮伦理审查的返工。”
“嗯,”柳翻开笔记本,用笔尖点了一下某一页,“而且他标注的例外条款部分,正好对应我们之前讨论过的情感数据跨境传输的那个漏洞。”
“看来老大这次请对人了!”神崎也凑过来兴奋地说。
而会议桌那端的木手,他正低着头,握着笔的手指收紧又放松,戒指在他指根处被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关于那条欧盟判例,”过了一会,木手终于开口了:“欧盟判例在日本的适用性有限。况且飞鸟的技术架构在研发初期就已经嵌入了隐私计算模块,这方面的合规审查内部可以完成。”
凤正准备翻到下一页资料,听到木手的话,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争辩,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木手副社长说得对,作为风险防控的补充参考就好。”
木手没有再回应,低头继续翻他的文件,他翻文件的速度快到有些刻意,他根本没有在看内容,只是不想抬头。
“木手副社长确实说得有道理,”乾博士忽然开口,“不过欧盟判例虽然不直接适用,但在跨境数据流动的舆论层面,可以作为我们对外表态的参考框架。凤律师提供的资料,至少帮我们省了两周的研究时间。”
柳也跟着淡淡地补了一句:“从技术角度看,隐私计算模块虽然嵌入了,但在情感数据的边缘端处理上,欧盟的标注方法比我们现有的方案更精细,可以作为迭代的参考。”
凤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我看了一眼木手,他仍然低着头,但我注意到他翻文件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终于开始看内容了。
“既然如此,凤律师的补充资料就作为参考附件存档吧。”我一锤定音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会议结束后,凤被几个年轻员工围住问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他耐心地一一回答。我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等他,他在人群里朝我投来一个无奈的眼神,我也对他笑了笑。
这时,我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木手正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我,他已经穿上了西装外套,表情平静得有些刻意。
“凤律师,辛苦了。”他的语气客气又疏离,“我还有个线上会议,失陪了。”
他没有和我说话,直接略过我,转身走了。
把凤送走后,我终于忍不住进了木手的办公室,他的门没有关,像是料到谁会来似的。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边接电话,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只手在便签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他余光扫到我进来了,没有中断通话,只是用笔尖点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
我坐下来,不耐烦地翘起了腿。
他那个电话打了大概十五分钟,对方似乎是北美的渠道商,问题不算复杂,但他回复得异常详细,像是故意不想让通话结束。
他说话的时候,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那枚银色戒指,一圈,又一圈。
等他终于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桌上时,我已经等了好一阵了。
“木手副社长看起来对法律顾问人选有意见?”
他若无其事地坐下来,把刚才写的那张便签贴到文件夹上,动作不紧不慢。
“呵,白鸟社长的决定,我没有意见。”他说,“只是觉得流程上可以更周全一些。”
“哦?木手副社长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些,和流程似乎没关系。”
木手摘下眼镜,从西装内袋里抽出眼镜布,开始低头擦拭镜片,每次他不想回答问题时就会做这个动作,我已经太熟悉了。
“凤律师的专业能力我不评价。”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某一点上,“只是外部法律顾问这个角色,需要和公司内部有多部门协作。我只是在表达我对协作效率的担忧。”
“你担忧的是协作效率,还是别的什么?”我反问道。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我马上还有个会,白鸟社长如果没有别的重要的事,私事就等私人时间再说吧。”
“木手,你到底为什么总是和凤过不去?!”
他闻言,停下了正在翻找文件的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远处的办公区隐约传来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
“你今天从凤进公司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会上他提到那条欧盟判例的时候,你连资料都没看完就否定了。拜托,这是公事,麻烦不要带入你的私人恩……”
“你是想说,我和凤律师有私人恩怨?”木手眯起眼睛打断了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向我逼近,“因为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檀木香水味,我被逼得后退了一步。
“我确实看他不顺眼,呵呵……”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这种人,最会在别人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了。”
他突然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近了一些。
“可是白鸟,”他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我耳边说的,“我是不会认输的。”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北美那边会议改期了,今晚有电话会议要跟进。”他边整理着自己的领带,边平静地说道。
果然这家伙令人讨厌的个性完全没有变。
仿佛在寒风中相拥的,递给我戒指的那个有些温柔的男人是我吃了毒蘑菇出幻觉似的。
“哦,那今晚辛苦你加班了。”我抱着臂,用略带讽刺的语气说。
我转身走出他的办公室,心跳得厉害。
今天原本答应了他一起去上次打烊了的餐厅,但我现在并不想理他,眼看着他电话一个接一个的,那就让他加班去吧。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以为是木手的消息,结果是凤。
「今天谢谢白鸟学姐,丸井前辈问甜品大家觉得怎么样,我该怎么说?」
我打字回他:「就说被抢光了,让他下次多做点。」
他回了一个笑脸。
走出大堂时,发现楼下挤满了围观的人群。
这阵子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阵仗,自从迹部在记者面前说出“我正在追求白鸟英华小姐”之后,飞鸟楼下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就没真正散过。他们换着班、换着角度蹲守,像一群耐心的猎手,等着捕捉我和迹部下一次同框的画面。
今天的人倒比平时多了好几倍,而且混杂着许多举着手机尖叫的年轻女孩,这种阵仗不太像记者蹲点,更像是追星现场。
我正要绕道从侧门走,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尖叫声拔高了几度,有人喊了一声“迹部会长”,然后所有的目光都朝同一个方向聚拢过去。
我顺着那些目光望过去,迹部靠在一辆银灰色跑车的车门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暖灰色的大衣,同色的围巾随意搭在脖子上,内搭驼色的高领毛衣。夕阳最后一抹橙红色的光斜斜地落在他身上,把他银灰色的发丝染上一层温柔的色调。
“英华。”
他隔着人群叫我的名字,隔着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尖叫声。
他伸手拉开副驾的车门。
“上车。”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新的骚动,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疯狂按快门,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我只能半眯起眼。
迹部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他明明可以发一条消息让我自己去找他,或者在电话里约好地点,但他偏不。
都几岁了还上演这种霸总戏码!
我心里这么吐槽着,但还是上了他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