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春水CS

21、夜宵 不要叫我妹

　　“是吗？”祁枳拍拍脑袋，把小雨珠尽数拍在手上，“现在呢？”
　　温齐年静静地看着，弯唇一笑：“你猜。”

　　“猜不出来。”祁枳捏了捏脑袋上炸出的几根毛，视线瞅见一侧车窗于是探出身凑近了些。其实倒也没什么，只是座位空间有限，她凑过去得突然，温齐年也没来得及反应，直到下巴被软软的发丝轻轻刮过才靠后了一点。

　　那种感觉像什么呢？像戴着洗碗的手套触碰到新海棉。

　　模糊的车窗的车窗倒映着模糊的身影，祁枳理好发丝摆好它们的位置，跟照镜子似的：“现在呢？”

　　温齐年似乎很认真地观察了下，认真得给人一种在观察什么古物，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势必要给予对方最中肯正确的答案的模样。就在祁枳求知欲满满的情况下，温齐年仍然一本正经地抛出一句：“不知道哦。”

　　？？？

　　“齐年哥哥…”祁枳微微蹙着眉头。

　　“嗯？”

　　祁枳一脸忧心，小脸凑上去轻声问道：“你腿摔伤了，眼睛也摔伤了吗？”

　　饶是对方太过正经，脸上忧心太过明显，仿佛现在面对的真真正正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温齐年安静了几秒，嘴角忍不住抽搐。

　　突然，一声爆笑在安静的公交车厢内漾开，这动静太过猛烈，司机叔叔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还好车里没有其他乘客，不然祁枳也许真的会跑到第一排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这笑持续了好久，笑得他眼泪都溢出来了，祁枳还贴心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也不知道是不是飘过什么江湖高手点了这人的笑穴！祁枳双手在空气中划拉了两下，：“齐年哥哥，你还好吗？”

　　回应她的仍然是男生的笑声。

　　她之前从来没见温齐年这么笑过，温齐年脸上从来都是蜻蜓点水般的笑，笑容永远撑不过三秒。有些时候也许心情真的还不错，笑容弧度会稍微弯一些，但大多时候都是职业假笑。
　　虽然见人就笑但还是让祁枳觉得疏离。

　　他笑得眼泪溢出，笑得肩膀轻轻颤抖。

　　这是祁枳第一次见温齐年这样。看着看着，她也忍不住跟着笑：“齐年哥哥，有人挠你痒痒吗？”

　　温齐年擦干笑出来的眼泪，一手折好纸巾塞进裤兜里：“只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了。”

　　祁枳压根没意识到温齐年就是在笑自己，疑惑得很：“这么好笑？”

　　温齐年翻看手机：“你家长明天说给你放个假。”

　　祁枳自顾自开始说自己的安排：“对呀，妈妈说我最近表现好，还给了我零花钱，下午我要和朋友出去玩。”

　　“玩得开心。”

　　祁枳嘿嘿笑道：“齐年哥哥，你明天的安排是什么呀？”

　　温齐年：“没什么安排，应该会回家拿几件衣服。”

　　“一路顺风。”

　　温齐年微微一笑：“谢谢。”

　　洗漱完出来，祁枳扑进被窝里，睡帽被甩到了一旁。

　　想到温齐年的笑容，祁枳扯起被子也忍不住笑。他笑起来其实真的挺好看的，比他的假笑好看多了。

　　“小姐，要吃点夜宵吗？我做了酸奶碗，还烤了点牛肉。”
　　陆原徐出差的这几天，保姆阿姨也住进来了，就住在温齐年旁边的小客卧里。

　　祁枳坐起来，戴好睡帽开开心心地跑过去开门：“谢谢阿姨，麻烦帮我热一杯牛奶，然后再切点水果吧。”
　　“好。”

　　楼下的灯半明半暗，祁枳噔噔噔地跑下楼，没看到温齐年的身影转头问：“齐年哥哥不吃吗？”
　　阿姨约莫四十来岁，有点胖，双手肉乎乎的，双颊也红扑扑的：“还没来得及叫他呢。”

　　“哦哦。”祁枳应了声，跑去敲响温齐年的房门，“齐年哥哥你睡了吗？阿姨做了点夜宵，你想不想吃点呀？”

　　才到家没多久，现在又吃。祁枳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见见温齐年。

　　听见门内的脚步声，祁枳有点紧张，心跳跟着脚步声的频率跳动。

　　门被打开，扑面而来的是热气混着薄荷味，以及家里的沐浴露的味道。

　　温齐年洗了个澡，虽然不知道他杵着拐杖怎么洗的，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身上是一件浅紫色的短袖和一条短裤。

　　祁枳双手背在身后，盛情邀请：“齐年哥哥，要一起吃点夜宵吗？”

　　“夜宵？”温齐年看向餐桌。

　　“对呀，我一个人吃不完，阿姨做了好多呢。”祁枳狡猾地找借口，“浪费可耻呀！”
　　“哦，行。”

　　餐桌上摆放了一盘热气腾腾的牛肉和一些海鲜。祁枳帮温齐年拉开椅子，自己也跟在一边坐下：“阿姨，你手艺好好呀，你也一起来吃吧，我们俩吃不完。”
　　“好，我马上来。”

　　温齐年倒了一杯白开水。祁枳小声道：“齐年哥哥，你是不是不饿？”

　　温齐年抿了一小口，反问：“你呢？”

　　祁枳笑道：“我还好。”

　　温齐年：“我不饿。”

　　祁枳撑着脸：“那你怎么还同意吃夜宵？”

　　温齐年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妹妹的邀请不能拒绝。”

　　“不要叫我妹妹。”祁枳听见这个称呼莫名有些烦躁，脸转向一边。

　　“怎么了？”

　　祁枳也说不上来怎么了，随口找了个借口：“就是……我总是最小的。我们这一辈除了哥哥还有谷彤姐姐，在朋友里吉吉她们也比我大，我总是当妹妹。所以，就算我叫你哥哥，你也不能叫我妹妹。”

　　温齐年耐心地听祁枳说完：“好，那我不叫你妹妹，我叫你名字。”

　　“为什么我名字才两个字？”祁枳叹了口气。

　　温齐年知道女孩子在晚上总容易胡思乱想：“两个字怎么了？”

　　祁枳：“因为你的名字是三个字，大家叫你齐年就挺好的。我只有两个字，叫小枳太肉麻了，叫全名又太生疏。”

　　“那你想让大家叫你什么？”温齐年轻笑，嗓音柔和又动静，“木只？”

　　“哎呀！我开玩笑的，其实叫什么都可以。”祁枳的脸有点红，只觉得刚才温齐年叫她小名的时候特别特别……比任何人叫她都要好听，“木只也行。”

　　“哦，这样。”

　　“小姐你的牛奶和水果好了。”阿姨摆动着两条胖乎乎又有力的手臂。

　　“你不是吃不完？”温齐年问。

　　祁枳脑筋转的快：“给齐年哥哥你补补。”

　　“哦，这样。”温齐年转念一想，“牛奶和水果也是给我补补的？那就谢谢祁木只了。”他大手一挥把牛奶和水果移到面前。

　　祁枳转头看向他。

　　“牛肉味道还不错。”温齐年叉了块水蜜桃，“我尝了几块已经垫好肚子了，正好吃点水果。”

　　天衣无缝。祁枳默默地看着温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