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目光 你头发上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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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枳准备转身回家，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令她及其胆寒的气息，伴随着一点点呜咽声。祁枳吞咽了下，僵硬着头缓缓转过去。
意料之中的，是一条大型黑犬。此时正趴在地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祁枳心脏狂跳，忍不住大声呼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她叫得越大声黑狗越兴奋，汪汪汪地跟在祁枳身后狂奔。
“救命啊！我要被吃掉了！”祁枳腿根子发软，差点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这时候她已经顾不得什么礼貌，剥开面前的行人飞奔。
就这么连滚带爬地逃了一路，祁枳捂住眼睛想着看不到就不存在，下一刻却被一股力带进了一个怀抱中。
“别害怕。”
熟悉的又淡淡的薄荷味涌入鼻腔，祁枳觉得异常安心。
“哎呀！大黑头！你又吓人家小姑娘。”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道声音响亮又刺耳，一股泼辣劲。
温齐年轻轻拍着祁枳的背，一边嘴里安慰着。
祁枳颤抖着眼皮，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被那股力带到的并不是怀抱，而是温齐年的身后。男生的后背宽阔，挡住她大半的视线。
“齐年哥哥……”祁枳试探着小声道。
“嗯。”温齐年侧过头，垂眸和她对视。
夜晚的灯光照射在头顶，所以温齐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泛着很浅很浅的蓝色，像一片初夏早晨的蓝天。
祁枳眨眨眼睛，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有些做贼心虚地松开温齐年的手臂。可温齐年似乎毫不在意，也没说话，单手撑着拐杖。
首先说话的是冲出来训斥黑犬的女人，单手掐着一只黑耳朵，双眉总是沉沉地压着，一张紧抿的红唇像是最新鲜的西瓜瓤。面对被自家大黑头吓傻的小姑娘只是默默走过。
祁枳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很漂亮很高挑，一边招呼新来的客人一边把自己的黑狗踢进笼子里，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祁枳觉得有点尴尬，哈哈笑了两声。
温齐年看了眼她，抬起手指着女生的刘海：“头发乱了。”
“哦哦！”祁枳也许不知道此时自己有多么好笑，跑乱的头发耷拉在脑袋上，晚风一使劲空中也漂浮着打结的发丝，看上去就好像爆炸头。
这个烧烤店外支了个小棚子，祁枳站在外面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入浓厚的烧烤味，店里烧烤师傅的围裙被绷得很紧，一双小胖手时刻不停地烤串。
刚才那个女人应该是老板娘，打扮得有些妖艳，店里忙得热火朝天她就坐再空调旁边玩手机。
“饿了吗？”温齐年拉开祁枳身前的凳子。
上初中的时候班上同学每天放学都会光顾各种小吃摊，有时会和她分享美味。但是陆原徐从来不会让她吃这些食物，她也没什么欲望，温齐年这么一提她突然觉得有些饿。
“还好。”她说。
温齐年面前只放了一碗白粥，此时还冒着热气：“嗯，想吃什么？”
祁枳看了眼不远处的冰柜，有些馋但是陆原徐不许她吃这些。她犹豫着又转头看向温齐年，好巧不巧的是温齐年也在看着她，很平静，平静得像午后的湖面。
祁枳急忙移开目光，只觉得心脏酥酥麻麻，耳根子忍不住发烫：“没有。”
温齐年没接话，玩了一会儿手机。上次他的手机摔坏了，陆原徐就给他买了最新款的手机。
温齐年没有购买手机壳，相册里也没有一张照片，连主题壁纸什么的也是最原始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时间仿佛静止安静得不行，小棚子里很热闹，客人们说说笑笑，黄色的小灯好像夜空里的星星。只有他们不一样，安静平静，像一条直线。
此时还下了雨，雨打在棚子上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沉重又轻盈，祁枳的心飘飘然。
过了一会儿老板娘走过来默不作声地放了两杯酸奶，又端来一盘烤串和瘦肉粥。
“啊？”
老板娘没什么表情和情绪：“啊什么啊。”
“好凶。”祁枳心道，又看向温齐年。
温齐年说：“我只点了瘦肉粥和几串烤串。其他的都是李姐送的。”
“真的吗？”觉得光明正大蛐蛐人不太好，祁枳伸手朝温齐年勾了勾，示意对方过来。
温齐年凑过去，祁枳站起身抬手伏在嘴边嗓音轻轻：“我觉得她好凶哦。”
闻言，温齐年小声地笑着。
祁枳：“笑什么？”
温齐年撑着脸，也学着祁枳刚刚的样子小声说道，边学边笑：“所以她道歉的方式就是请你喝酸奶吃烧烤。”
温齐年很细心，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比较注重身材，所以特地备注油盐少点。怕祁枳不喜欢还买了一份瘦肉粥。
面前的食物还冒着热气，祁枳顺口问道：“齐年哥哥你干嘛给我点这些？”
温齐年微笑着说：“你刚刚不是一直盯着其他客人桌上的烧烤吗？”
小心翼翼结果被发现，祁枳耳根发烫，又忍不住笑道：“我就看了几眼而已。”
温齐年：“那你这几眼挺明显。”
“那么明显吗？”祁枳说道，“哥哥说我总是把情绪挂在脸上，想吃什么东西也会挂在脸上？”
温齐年正喝着粥，想起刚刚祁枳伸长脖子盯着烤串的样子突然笑起来。祁枳疑惑得很：“齐年哥哥，你咋了？”
温齐年笑得肩膀颤抖，一边笑一边摆手：“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你快吃。”
“哦……”祁枳拿起一串牛肉品尝，“没放辣椒吗？我记得烧烤都会放的呀？”
温齐年淡淡道：“陆仰说你不吃辣和葱。”
祁枳心里一喜：“你刚刚还去问了哥哥呀？”
温齐年面无表情地看手机：“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提到过。”
“哦，这样啊。”
这顿夜宵持续了很久，对于祁枳来说是这样。她第一次背着陆原徐吃烧烤，很刺激；和温齐年单独一起吃饭，很开心。
雨声悠然，祁枳坐在温齐年对面，觉得时间都慢了下来。夜晚的天空是乌青色的，雨棚里的灯光昏黄，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周围人的交谈声。
“齐年哥哥。”
温齐年抬起眼：“嗯？”
祁枳侧头看向漫天的雨水：“待会儿咱们怎么回去啊？”
似乎也是才注意到，温齐年的目光短暂地停留了下：“坐777号公交。”
祁枳一拍口袋，空空如也。她没说，只是目光停在温齐年的身上，男生吃完粥，扫过桌上的食物，嘴唇淡淡牵起一抹笑：“要来点饭后水果吗？”
祁枳连忙摆手：“不用，我吃饱了。齐年哥哥咱们这就回去吗？”
温齐年问：“你想等雨小点？”
祁枳说：“我就问一下，我也有点累了。”
温齐年嗯了声缓慢站起身，伸手拿过一边的拐杖。
见此，祁枳主动上前扶着温齐年。身体挨近的一瞬温齐年身体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
天空下着细雨，祁枳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温齐年。两道身影挨得极近，走得也缓慢，又被雨水打得模糊。
公交站台下依旧燥热，温齐年站在台下，看着连接成串垂下的雨水，双眼缓慢地眨了下。
祁枳和温齐年并排站着，因为比较晚了所以没几个人，只有来往的车辆会短暂地打断这里的沉默。
“祁枳。”温齐年开口道，他的声音平稳。
闻声，祁枳转过头，撞上了温齐年的目光。应该怎么形容呢？男生的目光温柔，又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又水汪汪的，如同一池泉水。
祁枳心头一颤，嘴角不自觉向上提：“怎么了？齐年哥哥。”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在公交站台下吧？”他突然发问。
“嗯，也是雨天。”祁枳说。
温齐年貌似思考了下，轻笑一声：“你当时有没有觉得我很奇怪？”
祁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温齐年奇怪吗？确实挺奇怪的。她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指的什么事，也没着急评价：“怎么了？”
温齐年垂下眼，双目盯着流进排水孔的雨水，停顿了几秒才说：“触景生情。”
祁枳刚张开嘴准备回应，却听到温齐年说：“祁枳，为什么你九月就开学了？”
祁枳笑道：“齐年哥哥你还想多教我几个月吗？我也不想这么快开学，但我还挺期待新学校的。”
温齐年没接话。777号公交也来了，祁枳抿唇，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很无奈。她想叹气，温齐年却往她手里塞了两枚有些发烫的硬币。
接触到陌生温度，祁枳疑惑地看过去。男生的手修长好看，双指按住硬币轻轻推进祁枳手心里。
温齐年的手指隔着硬币接触到祁枳的手心。
祁枳想这有些发烫的硬币可能和温齐年手掌的温度一样，两个人的手短暂又暧昧地接触。
很意外的，两个人的习惯也一样，都喜欢坐在最后一排。
祁枳把温齐年扶到靠窗位置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在一边。座位没有隔板，祁枳双手搭在膝盖上，余光小心地扫过一旁的人。
那支手握成半拳搭在左腿上，食指轻轻敲打。
“祁枳。”
正偷看着突然被点名，祁枳下意识大声回应：“在！”
被小女孩这一本正经跟军训似的样子唬住，温齐年呆呆地看了对方几秒，突然笑出声：“你头发上沾了些雨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