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春水CS

18、高烧 一天也不想

　　这道声音异常微小，细如蚊呐，即便如此祁枳还是听见了，快步走到那道房门前：“齐年哥哥？”

　　回应她的是一道玻璃杯摔地的声音，及其刺耳。

　　“齐年哥哥……”她声音小小的，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这时温齐年打开了房门，他状态不是很好，肩膀无力地倚靠着门框。夏天这么热他却穿着一件冲锋衣，领子拉满遮住半张脸。

　　“不好意思。”温齐年的声音很沙哑，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布满红血色的双眼，虽然说话时尽量平稳气息但还是忍不住喘粗气，“水杯多少钱？我刚不小心摔碎了。”

　　“齐年哥哥，你还好吗？”祁枳急忙道。

　　温齐年走出房门：“没什么，不好意思。”

　　“就一个水杯而已。”祁枳抬手拉住温齐年的衣袖，抬头看着他，“哥哥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今天就不用上课了。”

　　温齐年刚准备说话就被祁枳的动作拦住了，女生向前一步抬起手附上他的额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的原因他竟然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连大气也忘了喘，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动作。

　　祁枳收回手，说道：“齐年哥哥你发烧了，我等会儿和妈妈说一下就行了，你今天休息吧。我给你拿体温计，你先回房间。”

　　说罢，祁枳转身跑到杂物间。温齐年看着她的身影，想了想也没动，杵着拐杖站在原地。

　　等祁枳翻箱倒柜找到体温计出来，看见温齐年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三两步就过去拉住温齐年的手腕将人拉回房间。

　　温齐年小声咳嗽，皮肤烫得不正常。

　　被祁枳安排在床上坐好，甚至连双手都要乖乖地放在膝盖上，温齐年眼珠随着祁枳的动作转动。

　　最终，祁枳和他对视。温齐年被看得不自在，默默移开视线，结果下一秒衣服拉链不保被祁枳从头拉到胸口。

　　“你……”温齐年忍不住开口。

　　“夹着。”
　　皮肤触碰到一个冰凉的事物，温齐年下意识缩了一下被祁枳一把拽回，对方言简意赅：“量体温。”
　　话落就继续埋头做事，女孩照顾人有一套自己的流程，烧一壶热水让温齐年全部喝下去，理由：“多喝热水。”

　　温齐年微笑了一下，默默把体温计移到正确位置。刚动一下就被祁枳制止：“齐年哥哥不要乱动！”

　　“哦哦。”温齐年只能僵着身体，保持这个衣领乱成一团的动作。

　　祁枳找了张退烧贴，非常有仪式感的计算好位置，必须是正中央，必须是眉毛和发际线的中间。

　　实在是强迫症发作，温齐年叫住跪在板凳上开窗通风的祁枳，开玩笑似的说道：“祁医生，我能理一下我的衣领吗？”
　　刚刚被你拽乱了。

　　闻言，祁枳一言不发地走到温齐年面前，啥也不干，就默默看着他。温齐年也不敢动，只能转动眼珠。

　　突然，祁枳矮下身体理好温齐年的领口。她凑近的同时，温齐年好像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味道，他也说不上来，和自己常用发薄荷味沐浴露不一样，似乎是一种……体香。

　　“谢谢。”温齐年说。

　　“齐年哥哥。”

　　“嗯？”

　　祁枳笑眯眯的，双颊快速飞上一团红晕，粉色的嘴唇一张一合：“你眼睛可真好看，像一个漩涡。”
　　似乎在为刚才的行为解释，祁枳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温齐年又道：“谢谢。”

　　五分钟到了，温齐年主动把体温计拿出来，祁枳定睛一看，38.7℃。

　　祁枳没发过烧，但电视剧里好像小孩发烧了都会去打一针，可转念一想温齐年也不是小孩了，祁枳用着商量的语气：“齐年哥哥你要不要去医院？”

　　“发烧不用去医院。”温齐年咳了两声，双手环在胸前，低头闭目休息，“谢谢你了。”
　　他声音实在沙哑，无奈祁枳只能凑近一点，干脆把椅子推到温齐年面前，然后一屁股坐上去和温齐年面对面：“齐年哥哥你要休息是吗？那你快躺下吧。”

　　温齐年的脸有点红，耳根子也被烧红了：“有没有布洛芬？我吃两颗就好。”

　　“有，我去找。”祁枳起身急匆匆往门外赶，期间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温齐年靠着床头双眼紧闭，身体小幅度的起伏，显然被烧得很难受。
　　温齐年也会生病吗？

　　拿着布洛芬返回客房，祁枳看到温齐年双手轻轻颤抖正捧着手机打字，她摊开手：“齐年哥哥，发烧不能看手机，会头晕的。”

　　祁枳摊开手的意思很明显，上交！

　　温齐年把手机交给对方，扣了一粒胶囊混着温水一饮而尽。

　　祁枳双手拿着手机，上面还残留了一些温齐年炽热的体温，也许是他发烧体温太烫了，祁枳感觉自己也被传染了，转身走到窗户前透气。

　　手机翻过来一看，祁枳抬了抬双眉。屏幕上的裂痕有些搁手，摸上去不太舒服。

　　“祁枳。”温齐年说。

　　祁枳转过头：“怎么了？齐年哥哥。”

　　“不好意思了，耽误你的学习时间。”温齐年带着歉意，就算发烧也想着给祁枳补课，“下午我加倍补回来。”

　　咋这么实诚呢。祁枳呵呵一笑，双手搭在温齐年肩上，一本正经道：“谢谢你！齐年哥哥，但是我学习的事情你不需要担心，下午也不用补，你腿受伤又发烧了就好好休息吧！”

　　温齐年更加愧疚：“对不起。”

　　“哎呀没有没有！”祁枳挠挠脑袋，干脆把被子披到温齐年肩上，“哥哥你快休息吧，我去和妈妈说一声，给你放假。”

　　“我……”

　　“别你什么你了。”祁枳笑着，“好好养病，撒哟啦啦！”

　　门被轻轻关上，没了祁枳叽叽喳喳的声音客房重归平静。窗户大开着，窗帘时不时被风扬起，温齐年坐在床头，半晌才喃喃道，把刚才没说完的话接着说完：“一天也不想耽搁。”不想因为生病就不工作，不想因为受伤失去几天工资。

　　走出房门，祁枳有些小激动，觉得自己像个大人一样，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心痒痒！家里没人，和温齐年关系最好的陆仰回延阳市了，这下温齐年能依靠的人只有她祁枳！
　　祁枳越想越开心，蹦蹦跳跳地进了厨房。

　　一边看着煲粥教程，祁枳一边回想着温齐年房间的布局。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十分简单干净，温齐年一个人住会不会觉得有些孤独？这么想着，祁枳的脑海中又冒出了个小灵通！

　　温齐年吃了药正闭目休息，这时房门被轻轻打开，祁枳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花瓶，里面插了几支她刚从院子里摘的花。

　　觉得单有花瓶还是太单调，祁枳又跑去抱了两颗多肉，一切完成祁枳浑身舒坦，感觉房间都明亮了许多。

　　“你干什么？”
　　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把祁枳吓得一激灵，立马转过身介绍道：“齐年哥哥中午好啊。”

　　“都中午了？”温齐年坐了起来。

　　祁枳看了眼腕表：“快到中午了，你瞧，窗外阳光这么好，我给你送来了两颗多肉，让它们好好在你这里吸收一下日月精华！”

　　“多肉？”

　　“对的。”祁枳拿起那两颗多肉，“很好养活的，每天给它们晒晒阳光浇浇水就好，正好还可以给房间增添一些生机！”

　　温齐年笑了下：“谢谢你。”

　　“没有没有。”祁枳拉开窗帘，“齐年哥哥你需要什么直接开口就好。”

　　“应该不需要什么。”温齐年想了想，又改口道，“门上的贴纸可以多贴几张吗？”

　　十分意外！“只有贴纸吗？”

　　温齐年点头，美其名曰：“增添一些生机。”

　　此言一出，温齐年鼻头翕动：“什么东西糊了？”

　　祁枳大叫一声，转身飞快跑出房门。

　　温齐年不明所以，杵着拐杖缓慢走进厨房。之间祁枳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这锅散发着糊味的青菜粥。

　　“对不起齐年哥哥。”祁枳拿着勺子搅动这锅已经熬干的粥，“我忘记时间了，我给你点一份外卖吧。”

　　温齐年有些意外：“给我做的？”

　　“嗯嗯。”祁枳叹气。

　　温齐年毫不吝啬夸赞：“感觉还不错。”

　　“齐年哥哥你别安慰我了。”

　　温齐年并没有接话，而是盛了一碗青菜粥：“放盐了吗？”

　　祁枳说：“还没，哥哥你发烧了只能吃清淡的，如果太淡了的话可以加点配菜。”

　　温齐年微笑：“谢谢，我自己来。”

　　看到温齐年一口一勺，吃得津津有味，祁枳忍不住闻了闻这锅散发着糊味的粥，真的好吃？还是温齐年生病没有味觉了？

　　“齐年哥哥。”祁枳撑着脸蛋，“这锅粥很好吃吗？”

　　温齐年也是实话实说：“不好吃。”

　　祁枳：“那你怎么……”

　　温齐年脱口而出：“因为是你做的。”

　　祁枳：“我做的很特殊吗？”

　　温齐年犹豫了下，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脱口而出就是那个答案，他吃完粥，扯了张纸擦干净嘴角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妹妹的心意不能浪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