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春水CS

17、祁枳 齐年哥哥…

　　陆仰回延阳市了，这天过得异常平淡，接近晚饭时间温齐年杵着拐杖出了一趟门，一走就是好几个小时。

　　祁枳坐在书房窗台前等了许久也不见身影，直到十点的时候她实在熬不住回了房间，正巧转身的时候院门开了。

　　明天早上几点起床？见到温齐年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祁枳认真思考着，说起来和温齐年住在一起，她觉得像一场梦。

　　门铃响了一遍，祁枳猛地从床上蹭起来，不顾双脚拖鞋穿反了咚咚咚地跑下楼，一边嘴里还喊着：“来了。”

　　用力按下门把手打开大门，温齐年的脸映入眼帘，他没什么精神，浅浅对祁枳微笑了下：“谢谢。”

　　祁枳身上穿着睡裙，脑袋上挂着一个小睡帽，见到人就笑：“齐年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扶你。”

　　温齐年有些不自在，抬手婉拒：“谢谢，我自己来。”

　　祁枳哦了声，又道：“那要喝水吗？”

　　温齐年杵着拐杖艰难地换鞋，似乎有些累，他脸上始终挂着的笑容也消失了，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地说道：“谢谢，不用了。”

　　这是祁枳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感受到温齐年的局促不安。是的，局促不安，这个词貌似用在温齐年身上总觉得沾不到边，可祁枳就是觉得温齐年对待这个新的环境有些忐忑。

　　那扇房门关闭了，祁枳不知道温齐年现在在干什么，或许在休息又或许在看书。

　　祁枳想去敲门，又抬脚走上楼梯。

　　关上自己卧室的大门，祁枳噗的一声扑进被窝。陆原徐准备的空调被盖着很舒服，她紧紧地嵌进去，与此同时楼下客房的温齐年也躺在床上，一手枕着脑袋。

　　客房里布置简单也很干净，和他的小房子格外不同，这里没有左右摇晃脑袋吱呀乱叫的电风扇，没有随风飘进屋内的栀子花香。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安静得不真实。温齐年慢慢侧过身，从第一次来到祁家再到住进祁家，他就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这里的一切，因为他不会待太久不会产生烦人的联系，就像一只暂时歇脚的飞鸟。

　　温齐年静静地看着，同一个姿势保持久了想翻身比换鞋还艰难。他觉得有些闷，于是起身开窗透气。

　　一直到零点，祁枳被渴醒，伸出手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任何水源，只能揉着眼睛下楼找水喝。

　　路过客房，祁枳发现门开着，于是忍不住看过去。

　　昏暗的客房里月光倾泻而下，男生站在窗前浑身撒满月光。他双手搭在窗台上，抬头向上看，月光将他的头发染成浅色，祁枳看愣了好一会儿没缓过神。

　　世界似乎就是这么安静，室外的风很清爽，捎来一点点模糊的花香。知道温齐年可能不习惯睡不着，祁枳准备转身离开，可下一秒她宁愿相信自己眼睛花了。

　　因为，她看到温齐年哭了。

　　月光下，男生的脸庞上明显挂着两行晶莹的眼泪，他侧着脸双眼倒映着月光，如同一池湖水。

　　温齐年哭得很安静，没有出声没有表情扭曲，只是眼泪默默地流，顺着脸流到下巴，直到承受不住重量重重跌下来。

　　那滴眼泪重重掉在窗台上，也好像重重地砸在了祁枳心上。

　　温齐年哭了，可是她应该做什么。在这个面子比天大的年纪，她到底应该做什么？甚至连一句安慰话也不知道怎么说。

　　温齐年沉稳，对待一切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人放心，可是强大如他温柔如他，却在深夜里默默哭泣。

　　这是温齐年吗？祁枳屏住呼吸，转身逃也似的回到房间。

　　重新躺回床上，祁枳抬起手臂放在脸上，忍不住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切。

　　原来温齐年还是这么脆弱的一面，原来他也会哭。

　　祁枳睡不着，当然温齐年也睡不着。客房里窗户没关，夜里风不断吹进来。

　　早上起床洗漱完，温齐年觉得浑身不舒服。祁枳这会儿刚下楼，桌上已经放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祁枳。”温齐年打开门，手还放在门把手上，“等会儿九点开始上课，吃完早饭休息一下。”
　　祁枳：“齐年哥哥你有伤在身，今天休息吧。”

　　“没事。”言毕，他迅速关上房门，如同一个只管通知的机器人。

　　“知道了。”祁枳说道，“齐年哥哥你不吃早饭吗？”

　　“我没胃口。”门里的声音小小的。

　　“哦哦。”祁枳食量很小，但陆原徐总是要给她点很多，说了很多次会浪费也不听。
　　尽管温齐年说没胃口，祁枳还是把早饭一分为二，贴心地多分了点鸡胸肉，精心摆好盘才放进微波炉里保温。

　　离九点还有好一会儿，祁枳又洗了串葡萄，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往嘴里塞圆滚滚的葡萄。

　　期间，祁枳时不时地转头看向那扇房门，很安静，不知道隔着一道门的温齐年又在干什么。

　　虽说两人的距离近了，但祁枳又觉得温齐年更加疏离了。

　　“祁枳。”

　　听到这道声音，祁枳心脏加快速度跳动。

　　“怎么了？齐年哥哥。”祁枳转过头。

　　温齐年打开门出来，肉眼可见的不自在：“请问能帮我拿一条毛巾吗？浴室没有。”

　　祁枳放下葡萄，遥遥指着那扇半开的房门：“我放在了衣柜下面的小抽屉里。”

　　“这样，谢谢。”他转过身。

　　祁枳又道：“齐年哥哥，那个吹风机在洗手池下面，洗衣机和烘干机在二楼卫生间。”

　　温齐年短暂地停了几秒，又抬脚继续走，再次轻轻关上那扇门：“谢谢，我知道了。”

　　祁枳看着那扇门，觉得实在冷清，于是跑回房间打开饮料瓶，里面放了满满当当的小花贴纸。她坐在板凳上，干脆把所有贴纸倒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挑来选去，她将自己觉得最好看的七朵小花捧在掌心，跑下楼挨个贴在了温齐年的房门上。
　　这样看起来他的房门就显得不那么冷清了，因为祁枳的存在添上了几朵可爱的小花。

　　临近九点，祁枳兴冲冲地准备好书本早早地坐在书房里等候，还预习了一遍今天要学的功课。一切准备就绪，她又去给温齐年倒了一杯温水。

　　祁枳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钟，秒针每转动一格她就越激动一分，直到正式跳转到九点整，祁枳突然觉得脑瓜子嗡嗡嗡，暗骂自己没出息。

　　可是这次温齐年不像往常一样准时准点到达，祁枳放下笔跑出门，那扇门仍旧关着。

　　“齐年哥哥。”她喊道，“你在休息吗？”

　　温齐年没回答，祁枳又准备去敲门，走出两步她又觉得让温齐年多休息一会儿吧，她自习就好了。

　　她正准备转身，门里却传来了一道及其微小的声音。

　　“祁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