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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再入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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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楼内,管弦丝竹之音不绝于耳,混着脂粉的香气和茶香,扰的人心乱神迷。
杯盏交错之间,透过那光影婆娑的帷幕望去,层层琉璃灯盏映照之下,舞娘的身姿若隐若现,偶有倩影佳音随之而来,勾的人心旌摇曳。
来往之人络绎不绝,但大多数都是男子,作为全京城最为有名的烟花柳巷之地,自是常有人来这里办“公务”。
西楼门口,男子一袭月白锦袍,墨发被白玉簪挽于脑后,又用玉冠束发,更衬得他面色俊美,濯濯如春月柳,偏又生了几分文雅之气,似纤尘不染。但折扇摆动间,又难掩贵气风流。
他微眯着双眸,望着那楼中之景,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没想到你穿上一身华服的样子,倒还真像是一个纨绔公子哥。”
“我这是天生贵气,自带风流嘛。不过……”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贺清蕴不得不凑近了些去听:“不过什么?”
“我平时的样子,不好看吗?”
“呃……”
巧在此时,郑子瑜也低下了头,旁若无人般与她对视着,神色中虽多了几分玩味,但他天生自带一副含情眸,此刻更是没了面具的阻隔,两人之间近在咫尺。
贺清蕴被她望的有些不自在,错愕的偏过了头,忙转移话题:“公务要紧,公务要紧……”
三刻钟前,自己本想着去那东楼找云相礼询问画像一事,可谁知,忽然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接着便是一道哀怨之音入耳:“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本想着搪塞过去,可谁知,下一刻,他带来的消息,倒是令人心头一颤。
他说,他找到了前日刺杀自己那些人的线索。
两人在简略交代自己这些日子的见闻以后,迅速达成共识。那便是——
先找那舞女“云雀”探一探虚实。
不过自己前些日子在望月楼整了那么一个幺蛾子,独身一人去是断不可能的,思来想去,她便先从……郑子瑜身上下手。
给他打扮成一个世家公子哥的模样,然后二人再扮作主仆混入西楼,再合适不过了。
这人也确实有几分气质,一番打扮之下,实在让人惊艳。只可惜他对自己那个面具似乎有着很重的执念,贺清蕴几番央求之下,他才乖乖的任自己摆弄。
不过她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具之下,那人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样,似是有什么“计谋”得逞了一般。
思及此,她望着那人的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不客气。可郑子瑜却把一副面纱甩给了她,不过转瞬间,神色就一如往常,他只回头“叮嘱”道:“阿丑,还不快带上面纱,到时候可别吓到了我的美人!”
“……你!”
望着他飘飘然的背影,贺清蕴不由懊恼起来,但也只能压住怒火,戴上了面纱,跟紧了他的步伐。
两人甫一进了西楼,便有管事的上前笑脸相迎:“哟,爷,不知您今日来是要饮茶呢,还是要鉴乐赏舞呢?”
西楼虽是一处歌舞场,但倒底不用于寻常烟花柳巷。方才那管事之言,说的不过是一句“暗话”罢了。
所谓饮茶,便是借着“寻花问柳”之际,商谈要务。而那鉴乐赏舞,则不过是为那富贵闲人献上的一道“雅间”而已。
“小爷我来这里这么多回了,要真是来品茶,早去那东楼听说书去了,还用得着来你们这?”
“是是是……那不知公子是想……”
别说,郑子瑜摆起这谱来,还真是有一套,不枉自己与他初见之时所演的那场戏。
“当然是找人来伺候本公子啊!”
望着那人一副自得的模样,不知怎的,贺清蕴只觉压在心里的那团火,愈发旺盛了。
他这么一副熟稔的样子,该不会以前……
算了,看在他今日肯陪自己做戏的份上,就暂且搁置不谈吧。
“公子想找哪位姑娘呢?”
郑子瑜扬起手中折扇,微眯着眼睛望着楼内之景,面上忽的划过一阵不悦,随后开口道:“这些女娘本公子都看够了,有没有什么新到的?”
“这……”
“本公子听说,你们这前些日子新来了一个女娘,可是泼辣的紧,想必被抓回去的次数不少吧?”
“是,是……”
“无妨,本公子就喜欢这样烈性的,你们就把她送到本公子的房间里吧。”
“啊?”
面纱之下,贺清蕴已被他这副样子惊的瞠目结舌,可谁知,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那管事的终是没说的过郑子瑜,只能给二人安排了一间二楼雅间,在那之后又一溜烟的跑了,说是要把那云雀叫过来,明眼人都知道,他此行不过是去找老鸨商量罢了。
他们又是在隔间里足足等了一刻钟,隔间大门才被打开,入目便是那人姗姗来迟的身影。
“小女云雀,拜见二位公子。”
虽是半路出家,但她身量纤细,体态不过盈盈一握,一番精心打扮之下,更是眉目如画,仿若芙蓉出水。
就连同为女子的贺清蕴,亦是被惊艳到失了神。
那女子眸光微转,不过须臾之间,那副原本不情愿的面庞上,却忽的生出了几分笑意。她轻甩手中锦帕,迈着轻盈的步伐向着眼前人走去。
贺清蕴刚一回过神来,目光便被她满满占据。
“咳咳……”
“这位小哥怎的脸红了?奴家身上可是有什么东西碍了眼,怎教的公子你不敢看奴家呢?”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又能抓住每一个该顿的字。诱人心弦的同时,又仿佛有着弦外之音一般,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一时间,她被云雀吓得连连后退,前日之事还历历在目,她忙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呃……”
“美人,你若是光合他调笑,我可是要吃醋的。”
恰在此时,郑子瑜轻轻扬起手中折扇,在两人之间巧妙的设了一道沟壑,他离座起身,面上又回到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哦?”
郑子瑜顺势挡在了二人身前,笑着对云雀说道:“美人你可不知,他呀,不过是我的随身侍从,因着面貌可憎,被人赐名‘阿丑’。你可不要光看他,也看看本公子我啊。”
此言一出,云雀这才打量起眼前人来,见是一副生面孔,又不是本地人的长相,她神色忽的一冷。
“有道是‘遏云歌响清,回雪舞腰轻’,今日得见云雀姑娘真容,倒更是让人神往啊~”
可云雀却似乎全然不知他口中诗句之意,只笑着回道:“公子还真是好文采呢。”
“阿丑,还不为我和美人倒上一盏茶,好好犒劳犒劳云雀姑娘。”
见云雀那呆滞在原地的模样,郑子瑜却忽的来了兴致,他又回了主位,对贺清蕴使了个眼色:“此时赏舞,若是没有新茶助兴,才是失了味呢。”
“公子……奴家刚来这望月楼,怕是……”
“无妨,正所谓‘秋水为神玉为骨’,不过寻常之舞而已,但尚有美人为魂,郑某又有什么可挑的呢?”
云雀神色一凛,见已退无可退,只能勉强作舞。
可没过多久,郑子瑜却忽然走上前来,轻轻的拉住了她的衣裙,眼底虽藏着笑意,却深邃无波。
“佳人一舞果然倾城,只是……若单单是饮茶赏舞,怕是良宵苦短,白白误了兴致。”
此时云雀也失了耐心,她不由攥紧了衣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回道:“那不知公子想要做什么?”
“莫待拖延,误了时辰。”
“这,这不太好吧……”
“姑娘莫怕,本公子向来怜香惜玉,特别是对待……像你这样的美人儿。”
贺清蕴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简直惊的说不出话。
“怎么,姑娘是不敢吗?既然来了这望月楼,都是风月场上的人,这回是连做戏都不愿了吗?”
话毕,郑子瑜旋即拉住了舞纱,与她暗自较量着。
“有如此大的力气,恐怕姑娘这些年,是下了不少功夫吧?”
“不过没关系,到了本公子这里,姑娘以后啊,若是跟了我,可是有享不尽的福。”
云雀一瞬间变了脸色,却强自压抑,还装出笑容挣扎了一下。
“公子,此处尚有人在,这恐怕于礼不合吧?”
“无妨,阿丑又不是外人,更何况若是出了什么事,不也能及时照拂不是?”
“你!”
此时此刻,贺清蕴也快要受不住了,若不是她知道这厮是在演戏,恐怕会比云雀更为气愤。
可不知怎的,云雀忽的转怒为笑,她轻轻放下了自己的裙摆,人有郑子瑜将她拉进。可偏偏又在快要相拥的一瞬间时,用手抵在了他的胸前,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不知公子可愿与奴家去里屋?毕竟良宵苦短,时不待人啊。”
郑子瑜虽是面上带笑,但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松开了她的裙摆,低声回道:“美人识趣就好。”
贺清蕴:?!
他们两个是去干什么啊?
就这么把自己扔在了屋外?
可谁知,不过半刻,只听得一阵乍响,紧接着便是一句怒吼:
“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