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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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问了人，走了有一个时辰才到了悟剑崖山脚下，三人往山脚下一站，往上那么一看，心瞬间凉了半边。
那山很高，十分陡峭，在山的旁边只见一道极其漫长的石阶依着陡峭的山壁蜿蜒而上，起始处尚算平缓，但越往上越显险峻，直至没入云端，根本望不到尽头。
山巅罡风呼啸，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那如同呜咽般的风声。
“这……这怎么爬得上去？”
四下不止他们三个人，零零星星的还有其他人在，众人的目的很一致。
登山。
谁叫那仙山的老头子非要在这山崖上讲道。
众人踌躇着，望着高高的山崖，心里不断打鼓。“试试看。”苏诤是个胆大的，率先踏上了石阶。
起初一段还算顺利，苏诤牵着赵小禾的手，两个人上行约莫一炷香后，风势骤然猛烈起来，吹得人衣袂翻飞，几乎站立不稳。杨三在后面吱啦的叫，苏诤抬头往前看，高高的台阶一眼看不到顶。
人若是想向上走总是特别难的。
再往上，每踏出一步，都仿佛有无形的重量压在身上，叫人压的抬不动脚，赵小禾勉强又撑了一段，直到后来实在无力继续，两人便原路返回了。
镇上最高的酒楼叫喜宴阁，约有五层高，此时最上方的房间里窗户敞开着，周老先生立在窗户边上，透过窗子看见不远处的三个人回来了，放下酒杯，对旁边给他打扇子的童子笑道：“你瞧，你师兄回来了。”
小童子走到窗前往下看。
人来人往的长街上，他视线自然而然地略过杨三，落到那为首的，神色生动的苏二姑娘身上。
“那就是我以后的师妹吗？”
“不是，是另一个。”周老先生笑着说。
苏诤若有所觉，抬头一看，高高的酒楼各个窗户都紧闭，谁也没看见。
到了傍晚，余安来找了，镇上就那几处客栈可以住人，他问了人，找了两天才找到地方，赵小禾下楼时候，正巧遇上。
赵小禾寻常人出身，对半妖没有修士的那种偏见，加上前些日子见过，她便高高兴兴地将人领了上去。
苏诤正在楼上收拾东西，听见门开了，有人进来了，抬头一看是赵小禾。“唔。”她后面还跟着人，仔细一看居然是叶余安。
“……”苏诤脸登时就拉下来了。
要说起来，苏家的那摊子事她是一点都不想想，苏家的人她一个也不想见，连苏家有关的人也懒得应付。
叶余安就是那个被无辜牵连的。
苏诤心说，这小子干什么不好，非要与苏缨那女魔头议亲，议亲就议亲好了，偏偏苏缨那魔头看我好欺负便来欺负我了。
她拿了毛巾擦手，赵小禾拉着余安坐到桌前，给他倒了水。
苏诤问：“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小公子声音蚊声似的
她看着余安那张脸，叶余安那张脸委实好看，但不是大人的那种好看，是小孩儿那种好看。
他还年纪小，还没长成，身高才到苏诤胸前。
苏诤一边擦手，一边心里止不住地想，就这一棒子打不出两个屁的玩意儿，还想跟苏缨议亲，那到时候跟苏缨洞房花烛夜了，床上的时候，谁压谁呀，叶余安这小样儿，怕是被苏缨欺负死了都没有人管的。
苏诤想着想着便听见赵小禾与他搭话。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叶余安问。
“去悟剑崖下，仙长说半月后那上面会有一场讲道，我们今天去看了，那山上风可大。”
“悟剑崖？那是在哪？”
“……哎你也不知道啊，我本来还想问问你，那风那么大，该怎么爬上去呢。”
“那你也忒的没用。”苏诤在一旁插了句嘴。
余安好脾气极了，跟个面团子似的任人揉捏，便是被骂了，也只是抬头对着她笑，他皱着眉头畏畏缩缩的反驳：“我也不是那么……我有那么……原来我……”小公子鼻头红红的，眨了两下眼睛后，眼睛也红了，强弯着的嘴角哆哆嗦嗦的抖了两下，垮下来了。
赵小禾：“……”
苏诤：“……”
“呀，哎呀。”赵小禾：“你别哭啊……”赵小禾长姐的爱泛滥了，忙掏出手帕给他擦擦脸。
余安泪腺那么浅，又想起自己在山上被放养的几个月，他自认为自己很听话了，却还是融不进去观里的师兄师姐们 ，他哭唧唧的问赵小禾：“我……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不，怎么会呢？”赵小禾斩钉截铁。
“可是……我……”
“那不是你的错。”赵小禾安慰他。
晚上天黑路滑，大人们总觉得这个时候不安全，余安就留了下来。
他性格乖，又听话，赵小禾拿他当弟弟一样对待，晚上，她跟苏诤躺在一起，两个人说话时候，她就有意提起余安来。
“你是讨厌他吗，你从来不说什么人没用那样的话。”哪怕是刚出发时，赵小禾什么也不会，只会拖后腿，苏诤也没有嫌弃过她。
“是因为他是半妖吗？我不是很聪明，可我觉得身为半妖不是他的错。”
“不是因为半妖。”苏诤沉默了一下才解释：“他跟我家里有点关系，我讨厌我家里人。”
“那就是被你迁怒了呀。”赵小禾重新躺了下来：“诤诤，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是。”
“那你要向他道歉的。”
“……”
“知道吗？”
“好。”
叶小公子抽抽噎噎了半宿才睡着，第二天天不亮，就被苏诤赵小禾两人叫起来，苏诤是个别扭的狗脾气，叫她低着头冲小公子好好道歉是不可能的，她从自己伙食里抠出来一些银子，跑去了镇上的店铺，给他买了一份最贵的糕点回来。
小公子草包一个，还没辟谷，时隔两个多月，好不容易又重新吃上自己喜欢的甜食，眼睛都亮了。
他吃着甜食，又被人撸了撸毛，突然觉得山下比山上好，索性就想着在山下多待几天。
反正山上也没人管他，想必他下山都没人知道的。
接下来几天他们都去了悟剑崖下，到了悟剑崖，苏诤三人往上爬的时候，叶余安就呆在山脚下等他们下来，或者跟在他们后面，他是清虚座下的弟子，身上有禁制，那山上的威压对他是没用的，但那山上的风是有用的。
那风把他漂亮柔顺的头发吹成了鸡窝头，遭到苏诤好一番的嘲笑，赵小禾护犊子，与她一顿吵闹。
三人吵吵闹闹的回去，房间里，赵小禾给余安梳头发，苏诤去找吃的，正巧看见门口有人出去，她抬头看了一眼。
是杨三。
又是杨三？
她买了两个大烧饼，揣进怀里一个，跟了上去。
对方混在人群里，她跟在后面，跟了一路，最终进了镇子上那栋最高的酒楼。
苏诤左右看了看，也拢了袖子，跟了上去。
五楼的雅间明亮舒适，周老先生一身素色长袍，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一手持书。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
门被推开，杨三溜了进来。
“你怎么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一样。”
“我这不是怕其他人瞧见？”杨三说：“师父，您让我去接引的小师妹我领来了，可您怎么还不去见她？真打算叫她去爬那什么山？您是长老，您现在收她为徒，她就可以直接入住上清院，还爬那劳什子山嘛。”
“你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周老先生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便拿起一旁的简书绕成卷，往杨三头上敲。
“三儿，为师跟你说了多少次？出来混，尾巴要藏好，我看你的功夫是越来越不行了。”
杨三哎呦了一声。
“苏丫头，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在外面听着多难受啊。”
苏诤刚上楼，正探着脑袋听呢，还未听见几句话，就听见里面的人唤她，她眨眨眼睛，索性推门进去了。
屋里只有三人，一个穿短打的小弟子，一个杨三，一个坐在首位的，是个蓄着半长胡子的中年人。
正是周老先生。
苏诤的脑袋瓜子还不足以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愣了一下，上前照常行礼，是晚辈见长辈，以示尊重。
“先生。”
“苏丫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是，您这是？先生，您是这山上的长老吗？”小弟子蔚蓝色衣袍，是山上弟子的服饰。
小弟子上前来：“这是舟山的和丹长老。”
“……”苏诤咂摸了一下，咂摸出些味儿来了：“周先生，您老是在这儿等着，等了许久了吧。”
“是等了许久。”
“是等我们吗？”
“在等小禾。”
苏诤不喜欢被人欺瞒，心里还有愤愤不平，但也只是老老实实地问：“先生，您是看上了小禾？既然如此，当初怎么不在奉家镇收她为徒，非要让她冒风险跑这么远的路？如今还畏畏缩缩的不去见人，坐在酒楼里只叫杨三……杨公子一个人在外周旋？”
“哟，丫头这是生气了？”
苏诤嗯了一声，点头。
“……”周老先生扇子顿了一下，他清咳了一声：“你当真以为收徒是那样容易的？随随便便收了徒弟来，我倒是没有关系，可她一个寻常小丫头怎么服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