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困在井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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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逃单，话别说那么难听，是我让他们走的。”
牧长生点点头，并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敢做敢当，也是好样儿的。”
随后，他又从吧台内拿出计算机，“每月月底发十五号前的工资，到现在还没结算的统共是十四天，按照这段时间的三倍日薪，我欠你六千八的工资，那三桌按人均一百来算，那就是一千六，酒水我给你算进价，就一千二吧，刨掉这些，今天你砸坏店里的这些东西……”
牧长生一边敲一边念，等统算完毕后，将最终的数字举到徐琼宇面前，“刨去你的工资，你另外还要给我五千六，给你凑个整，就五千好了。”
别说五千，就是五十块徐琼宇都拿不出来。
哪怕说牧长生已经是这样的态度，在徐琼宇看来，最多是自己今后不能和对方和平相处，至于他姐姐，至此他都觉得牧长生会是被拿捏的那个。
他将自己浑身上下的口袋都往外翻，“一毛都没有，有本事你问我姐要啊。”
“徐琼宇，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徐琼瑜红着眼骂道，与此同时还有难以言说的委屈，“最的一次，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直接给牧长生转过去一万二。
“太多了。”牧长生见状，“而且这钱不应该你来给。”
“先前……”徐琼瑜微垂着头，“后面你仍然愿意让琼宇留在店里，我一直都很感激，同时也抱着侥幸希望他能跟你多学一点，想着学不好也学不赖不是，可我没想到他会闯出这么大的祸来。”
“你是你，他是他。”
徐琼瑜摇头，“我是他姐，他会变成这样，跟我也有脱不掉的关系。”
牧长生拢着徐琼瑜的肩将她带到一旁坐下，并开了罐旺仔牛奶递进她手里。
“谢谢……”
徐琼瑜坐下后，手指贴着铁罐外壁，屡屡欲言又止。
“长生哥，有个问题，我还是想弄清楚。”
牧长生在徐琼瑜对面坐下，“你问。”
“咱们分手，是不是因为琼宇。”
原本还极力缩小存在感的周牧，闻言立时抬起头。
视线更是钉在了牧长生脸上。
周牧突然明白过来，为何他母亲牧晴晴，总是用可惜的语气说徐琼瑜这个姑娘不错。
如果没有徐琼宇这个弟弟，没有徐母对牧婷的算计，那么牧长生大概率……
周牧没再往下面想。
他和徐琼瑜一样，在等着对方的答复。
牧长生知道，当徐琼瑜问出这个问题时，自己过多的挣扎和顾及对方体面的行为，都会是对一个想要知道真相的人的不尊重。
对于徐琼瑜，他心里始终有一份亏欠在。
最初与之接触的起因，并非是情感的驱使。
牧长生自辍学后就一直陷在生存与出人头地的忙碌里，感情世界更是一片空白，于他而言，婚姻是人生里必不可少的一项，但如何步入婚姻，与怎样的人步入婚姻，从来没有认真探究过。
他自己不知道，那便听过来人的，比如牧晴晴，怎样的人适合自己，她会比自己更有经验。
对徐琼瑜，他没有动心，这是就亏欠的根源。
还有一点，牧长生没敢向自己承认。
那个因素此刻也坐在大厅里。
那道目光，像一场漫盖而来的潮水，哪怕不回应，潮水的浪涛仍就在他身上拍打。
相较于徐琼瑜，牧长生此刻更不敢去看周牧的眼睛。
“你俩什么时候分的手，我怎么不知道？”此刻坐不住的还有徐琼宇，他指着牧长生骂道：“变心就变心，还冠冕堂皇的说是因为我，牧长生你就是个伪君子。”
袁帅揪着他的衣领再次将人摁下，“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儿，我看你岁数也不小，怎么是个连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的。”
徐琼宇色厉内荏，又一通制服下，刚起的脾气又压了下去，“我难道说错了吗？”
“可闭嘴吧你，吵死个人。”
大堂安静后，牧长生缓缓吐出一个“是”。
徐琼瑜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因为先前的自信，导致她对牧长生的情感转变反射弧加长，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对弟弟的纵容，从而错失了一个良人。
她久久注视着牧长生，眼底的可惜越灌越满。
铁罐在手里握久了，指尖停留的地方都攒着余温，徐琼瑜看着大红的罐身还有上头那张夸浮的笑脸，也跟着冁然一笑，“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都不会了。”
牧长生起身，“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徐琼瑜说着又看向周牧，“明天我会给晴姨打电话说明情况，今天的事，真的对不住了。”
眼下的情况，好像除了刚才牧长生回复她的那六个字，没有更合适的。
周牧张了张嘴，“你是你，他是他。”
这场闹剧随着徐琼瑜带着徐琼宇的离开终于划下句点。
广场空地上，聚餐已经开始，店里的门一拉开，便有人过来叫。
牧长生还是有些放心不在周牧手心的伤，“你们先吃，我去趟医院，很快就回来。”
袁帅觉得他小题大作，“就那么小一口子，没必要吧。”
周牧也说：“血已经不流了。”
牧长生却执意给周牧穿上外套，笑道：“怎么，怕去了医院要缝针啊？”
“怎么还跟哄孩子一样。”袁帅啧啧两声，“得，你要真放心不下就带他去，我晚点叫个朋友过来陪我喝酒，顺带蹭你顿饭不介意吧！”
牧长生照着袁帅的肩膀给了一拳，“说这个，我去去就回，晚点过来陪你喝酒。”
大学城附近有个私人医院，二十四小时营业，牧长生给周牧挂了急诊，医生看过后，“没什么大事儿，这几天别沾水，伤口愈合前手少活动，白天的时候手可以多吊一吊，减少充血。”
“不用打个破伤风什么的吗？”
“伤口又不深，打什么破伤风。”
“也不用缝针？”
值夜班本来就烦，还碰上个上赶着要过度医疗的家属，医生没什么耐心，仍是那句：“伤口又不深，缝什么针。”
“那总得开点儿药吧！”
医生：“……”
眼见着牧长要挨骂，周牧起身同医生说道：“麻烦您了医生。”然后就拽着牧长离开了诊室。
没被医生照顾到情绪的患者家属有些不乐，“你拽我干嘛？”
“医生都说了没事。”
“他那是困了，懒得动。”正说着已经到了医院门口，牧长生抬头看了一眼医院招牌，“我就说，原来是个私人医院，可真能敷衍。”
周牧被他逗笑，“就算去公立三甲医院，医生也会是这个说法。”
说归说，看过医生后牧长生也没那么紧张了，“刚才医生是说手得吊着对吧？”
“嗯。”
上车后，牧长生前后座的找能给周牧把胳膊吊起来的东西，寻找半天无果，一晃眼，突然在内后视镜里看到自己脖颈间的领带。
行动派直接将领带取了下来，“先拿这个对付用一下。”
车内不好操作，牧长生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将打好结的领带挂在周牧脖子上。
领带上还留着原主人的体温。
“把胳膊穿进来试试。”
每每这个时候，周牧就像被给了糖的小孩，对于牧长生的摆弄不反抗不推拒，只乖乖配合着。
“这高度还行吧？”
“可以。”
“行，那咱们就回店里。”
回去路上，周牧的心事一点点溢于脸上，反复斟酌后，终于问出口，“你和徐琼宇姐姐，什么时候分的手？”
“前段时间。”
“前段时间你们不还打算去东北看雪吗？”
牧长生指甲抠了抠方向盘，“在那之后。”
“是她说的那个原因？”
“不然呢？”牧长生侧头看了一眼周牧，对方眸底烈焰灼灼，这时候不论扔点什么东西进去，都能引起一场烈火，“晴姐一早就跟我说过，找结婚对象不仅要看对方人品，更要看其亲属的人品，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的事，这在一起真过起日子来，是没办法独善其身的。”
周牧没能从他这些话里，听出他考量自身的部分。
也就是出于情感的部分。
“你以前没像这样接触过相亲对象。”
说起来，徐琼瑜确实是唯一一个牧长生有做进一步接触的。
第一次，换言之就是破例，这份破例甚而让周牧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在外力的入侵下，强行结束掉这些年以来的肖想。
可今夜牧长生和徐琼瑜的收场，又将他架在了秋千上。
“这谈恋爱嘛，总得费些时间，以前是忙得顾不上，这以后嘛……”牧长生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开进了大学城商圈的停车场，“就我这岁数了，再不抓紧，往后接孩子上下学，别人该以为我是爷爷了。”
欲念起起伏伏，想要在高空中找到落点，每一次回落，周牧都期望对方能将自己接住，可他奋力想要抓住的那只手，却始终绕到自己身后，卯着劲，把他往高空中推。
是习以为常，还是熟能生巧？
所能够眷恋到的，就是对方发狠却又带着温热的掌心。
周牧在心下笑着自己的优柔寡断，笑自己的脑回路总也绕着‘牧长生’这三个字打转。
困在暗恋中的人，就像井底的蛙，守一方天井等月亮走来，再走过，就连对方洒落的余晖，都能成为枯燥困守里的慰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