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没那个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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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牧长生从不吝啬对周牧的夸奖，以及实质性的行动表示。
不是亲舅，也就不存在由血缘为纽带的自然亲情，周牧打小在牧长生那里接受到的所有好，都披着一件名叫‘报恩’的外衣。
那外衣是由他妈妈牧晴晴亲手织就的。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所有回馈的恩赐，可自从不安分的欲念滋生过后，周牧就时常想要扯开那件外衣，算一算，牧长生对他的好，有多少是冲着这个单独个体来的。
但他终归还是没勇气向对方求证，因为真相，永远叫人难以接受。
周牧曾经用过很长一段时间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对于牧长生，到底是□□，还是情欲。
这两者区别很大。
他喜欢男人这点，是由基因转述，他对牧长生起欲，是经由十四岁时的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条蛇。
他能清楚的看见自己身上的鳞片，银白色，是极为冰冷的质感。
梦境中的时间是晚上，能看见月色，但因为乌云覆盖，导致那层皎洁的月色沾染上狼藉。
他在地上滑行，不觉间就走进一片森林，在里面他碰见了不少同类，身上的鳞片也都是银白色，周牧在没有同它们打招呼，而是漫无目的的行进，就好像在森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等到滑行到一片沼泽前，天上的乌云突然就散了，一条五彩斑斓的蛇盘在沼泽池中央，月光同时也落了下来，像一簇聚光灯，将那条五彩蛇照得美轮美奂。
蛇是冷血动物，身上的鳞片不都应该是冷色调？
为什么他的就能这么好看？
周牧往前探了探，想离得更近一些，但沼泽警告他，再往前就让他尸骨无存。
那条蛇也在朝他吐信子，让他别怕，往前走就是。
周牧被引诱到沼泽，胆怯也没了，在泥泞里艰难往前滑行。
他身上越来越脏，但离那条蛇却越来越近，周身都是湿滑黏腻的触感。
他终于碰到了那条五彩蛇。
他从蛇的眼里，看到了来时的狼藉月色，还有破不开的阴霾。
周牧张了张嘴，想吹开这层阴霾，因为他坚信，这条漂亮的蛇，会有一双更漂亮的眼睛。
但那条蛇只是两眼空茫的看向自己，然后缠了上来。
他和那条蛇一点点往下沉，失去光线，失去空气，在发酵的沼泽池里，他的身体被对方一寸寸捂暖——
等周牧再次醒来，强烈的释放感让他脑子一片空白，梦里的那条五彩蛇他曾数次见过。
它就盘在牧长生的脊背上。
这场梦，是周牧对牧长生起欲的开端。
十四岁的周牧，感受到了青春期的荒诞，不曾窥得天光的秘密，无法在心头落下羞耻感，他开始解读自己，试图从这场荒诞的梦境里奔脱而出。
可力的相互作用，让注视着对方的那双眼睛，愈发深沉、迷乱。
这场解读，让他越陷越深。
于情欲而言，□□的缓解容易太多，积攒到一定阀值身体会叫嚣，会自行解救。
可情欲，阀门的钥匙被握在另一个人手上。
离得越近，膨胀越快，手握钥匙的人，看不到他眼里的求救，也看不到他体内积攒的欲念。
每一次近距离接触，对方的一抹气息，一声低沉的笑，都足矣幻化成钥匙的形状，让周牧以为，自己曾在某一刻，是有被解救到的。
可清醒过来，巨大的失落沦为情欲膨胀的养分，那种渴望，几乎能将一颗鲜活有力的心脏烧穿。
周牧将手抽了回来。
牧长生对自己毫不吝啬的赞美，从来就不是正面回应。
对此，周牧已经熟能生巧，将对方所有的夸赞当成一种对牧晴晴的恭维。
牧晴晴接过刚才的话尾，“白也是随我，你看看你姐夫，成天搁办公室里养着，出去钓次鱼就打回原型。”
牧长生捏着黄豆大的绿檀珠，凑到鼻尖闻了闻，像是嗅到了满意的味道，眉宇都舒展开了，“周牧可精着呢，知道择优遗传，那脑瓜子是随了我姐夫。”
“随我也不差啊！”
“那是，我这么说不是怕冷落了咱翔哥嘛。”
周凯翔可不介意这个，“你姐就爱听好听的，管他真的假的，能让她开心的她就信。”
牧晴晴闻言，走上前去，两只手臂锁住爱人的脖子，“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遍。”
周凯翔求饶:“咱儿子好的地方都随你，我啊，就一拖后腿的。”
“行，饶你这一次。”
周牧已经将早饭吃完，牧长生紧随其后，最后一口粥扒进嘴里，空碗还没搁上桌，就被周牧一把接过，然后将桌上的碗盘叠摞一起，进了厨房。
以往四人都在时，牧长生掌勺，周凯翔配菜打下手，周牧负责饭后收尾，牧晴晴负责点评，当然，如果家里只有母子两个，做饭的事情就得落到牧晴晴身上。
周牧轻车熟路的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刷锅刷碗。
余光中，光影产生了变化。
过分熟悉的人，光是听脚步声就能分辨出来。
周牧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沉默给这份注视镀上一层炙热，烤的周牧只想快点离开厨房。
两人几天前吵的那架，大概是有史以来最为壮阔的，甚至还把眼泪给献祭了出来。
牧长生有个好处就是，从不会让人下不来台，他知道周牧好面子，所以那天晚上的细枝末节，他会直接当做不存在。
只挑了重点，一贯以长辈的姿态，来跟周牧求和。
“这次又打算多久不跟我说话？”
“不跟我说话也就算了，你爸妈也在呢，再有两天咱俩生日，这么僵着合适吗？”
周牧将已经洗到能反光的碗再次扔进了水池，头也没抬。
“我承认，那天晚上我语气冲，还教训你，可周牧你想想看，这事儿换谁听了能不激动？有话你也不好好说，净犯倔，能不让人误会？”
周牧拧着抹布，拧到再也挤不出一滴水为止，外胚型的体质，稍一用力青筋就极明显。
闹了这么一通，牧长生只以为自己是在犯倔。
秘密没被撞破，这似乎是唯一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周牧看向牧长生，嘴巴仍旧紧闭，所有的情绪都落在眼神里。
装不知情的人，对上这道视线，有些发虚。
牧长生一发虚，就更爱说话。
“实在不行我跟你道个歉，以后也不托大拿乔了，你的事，我能不管，就不管。”
周牧眼底无解的光消散，变成无力。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没得到想要的就算了，现在附加的还要被没收，他怎么能肯？
“什么管，什么不管？”
这句发问，也算是给了牧长生一个缓刑。
“你想让我管的我就管，不想让我管的我就不管，你说的对，咱俩也不是亲的，那天晚上的事，是我缺分寸。”
周牧呼吸渐重。
按理来说，该道歉的人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牧长生同样在等着自己回答，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浓黑似化不开的墨，循循善诱，引着倔强的人将自己说服。
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最后又辗转成词不达意的一句，“没那个意思。”
这话一出，两人都松了口气。
牧长生上前抢过他手里的抹布，搭在水龙头上，“再洗盘子都要洗秃噜皮了，一会儿我得去抬菩萨，跟之前一样，你帮我搭把手。”
牧村每年菩萨诞这日，都会由指定轿夫抬着菩萨金身绕村庆贺，这轿夫也属于‘世袭制’，跟村里的八仙是一个道理。
游村庆贺要持续一个多小时，所以默认是可以找帮手替换的，自周牧十五岁起，就一直是牧长生的帮手。
周牧擦了把手，“行。”
一整日热热闹闹的过去，最大的功劳就是分散了周牧的注意力，等回到家，回到自己的房间，周牧终于静下心来，跟自己谈和解。
什么都没变。
这件事过去了，也没有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后果，只是回到一开始，延续等待，等待审判日的到来。
一个正常的人，总是要结婚生子的。
牧长生忙完后回家搬了条长凳，还拉上周凯翔和他一起去祠堂门口听戏。
数年不变的黄梅戏，村里有些岁数的老人家都能咿呀唱上几句，但牧长生这辈的，只能跟着场景看个大概，曲儿是一句也听不懂的。
周凯翔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这会儿唱的蓝桥会，他以前听老人家讲解过。
牧长生好像有些听进去了，“他俩这是商量着要私奔？”
牧长生拉着他来听戏，周凯翔就已经觉得有些稀奇了，“你竟然还能听懂这个？”
“听不懂，不过他们比比划划的，也能猜出个大概。”
周凯翔哈哈一笑，“那你猜挺准。”
按照通俗套路，八成是私奔不成的，牧长生为此还有些提心吊胆，于是问道:“后面呢？”
“后面没了。”
“怎么就没了？”
周凯翔解释道:“这不菩萨诞，以往都只选了前半相遇那段，后面的不好唱完，怕菩萨听了不高兴。”
“……那就是没私奔成功了？”
“没，一个先到蓝桥赶上大暴雨，淹死了，另一个跟着殉情了。”
牧长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