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亚特拉纪元1547年 杀虫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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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假期转瞬即逝。早上六点，伊希尔穿戴整齐，最后看了一眼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侄子们。昨晚拉斐尔过生日，孩子们把蛋糕甩得哪里都是，一直闹到快十一点。罗西亚本来想叫醒孩子，不过在伊希尔的劝阻下，只是把他送到了院子门口。那里停着送伊希尔回参谋部的军车，两个军官一左一右站在车的一侧。
“告诉我，你会活着回来的，对吧。” 罗西亚扫了一眼那两个人，低声说。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伊希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就算我活下来，估计还是直接回到D7。”
“就算是为了科里和拉斐尔。” 罗西亚抓着伊希尔的手，强忍着没有落泪。他红着眼，咬牙道：“就算是我拜托你了。拜托了，希尔，请一定要回来。”
“只要有一线可能，我不会放弃。” 伊希尔向这位多年的老朋友微笑道，“你知道我有多热爱生命。”
“我只知道你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罗西亚看着他，慢慢松开手，“孩子们会想你的。”
“等孩子们醒了，替我说早安。” 伊希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登上军车。透过窗户，他可以清晰地看见罗西亚向他挥手。他也摇下车窗，挥手回应，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
等车窗的缝隙合上，伊希尔的神情也从轻松变得凝重。显然，科里并不是个一无所知的孩子。恰恰相反，他所知道的应该比他所说的要更多。就算达马提亚能够力保他，但以克莱尔·霍恩伯格的本性，他不会容忍这样一个孩子长大成人。
“接通秘书部达尔提斯，我要觐见皇帝。” 他面无表情地吩咐副官。
副官照做了，不过这一请求立刻遭到了达尔提斯本人的拒绝。这在伊希尔的意料之中，所以他没有坚持，而是在返回军部后，立刻前往了达马提亚的办公室。
“希望你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假期，安利斯塔元帅。” 达马提亚显然刚坐下没一会儿，手边的咖啡还冒着热气。他的面前摆着四个屏幕，背后的电屏上也不断闪烁着象征星舰坐标的光点。
对于一个不苟言笑者而言，他这句问候显然是例行的客套。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保持信息的透明，请告诉我陛下目前情况如何。” 伊希尔坐在同僚对面的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
达马提亚神情平静。他关闭不断闪烁的通讯仪，坦言道：“皇帝驾崩了。”
“什么时候？”
“十二月三十日，一个月前，就在他的书房。” 达马提亚重新抬起头，“对于你的侄子们，皇帝已经在遗嘱里将科里殿下定为他的养子，等葬礼之后，我们会举行加冕仪式。”
伊希尔静了几秒，才勉强消化这一事实。他没有必要去问，为什么葬礼拖到现在也不举行，也不会天真的认为将加冕拖后是为了让两个孩子过一个快乐的生日。但听到养子这个词，他的眼前不自觉浮现出多年前的夜晚，坐在轮椅上的艾尔兰德怀抱那个双目失明的军雌幼虫。那个幼虫是他朋友，一个叫赫宾赛的傻子收养的。为了控制艾尔兰德，他的叔父把赫宾赛和那个幼虫都带到了后宫。也就在艾尔兰德乘坐的格拉菲斯号遭遇挟持后不久，赫宾赛和幼虫所居住的院落不慎失火，二人全部丧生。
伊希尔不知道艾尔兰德是否知道这件惨剧，但在他们少有的交谈中，艾尔兰德也从未提及此事。现在艾尔兰德把科里收做养子，伊希尔很难不觉得讽刺。他知道菲尼克斯曾经对艾尔兰德是什么态度，而艾尔兰德把菲尼克斯的长子收做养子，很难说个中的动机为何。
伊希尔闭上眼睛，他宁可相信艾尔兰德是为了报复菲尼克斯曾经的侮辱，也不愿相信，艾尔兰德这么做，是为了庇佑科里不受克莱尔·霍恩伯格的迫害。如果科里是一个列恩海姆，克莱尔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但如果是艾尔兰德本人的养子，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就算克莱尔不会拥戴他，但他也不会对前婚约者，驱逐厄尔萨斯虫的英雄，救国于危难的伟大者的孩子下手——要是他真这么做了，那用不了两天，他就会被愤怒的民众撕成碎片。
“他现在在哪里？” 伊希尔紧着嗓子问。
达马提亚的目光闪了闪。他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摘下军帽，走到办公室的窗前。他的目光从皇宫尖顶上猎猎飘动的旗帜，不动声色地移向皇家医学院所在的方位，又再一次落回旗上。在蓝色的黎明里，旗帜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绿色。达马提亚久久凝望着那里，沉声说：“王正在他所期盼的沉眠之所。”
他低下头，向旗帜飘扬的方位举哀。一分钟后，他戴回帽子，看向一脸苍白的伊希尔：“除了这些，阁下还有什么想问的？”
“战争。” 伊希尔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没有蠢到去问战争进行得怎么样了，毕竟最新战况已经发送到他的终端上了。
“既然您选择回来，那结束的时间就取决于您了。” 达马提亚拉开椅子，重新坐回去，“克莱尔·霍恩伯格又一次拒绝了和谈，他的攻势很快，当然我们也不是全无应对。您放假的时候，我们重新夺回了法克特要塞，但想要体面地结束战争，并不容易。如果对面是个理性人，或许我们能按照王的意思，完成和平过渡。可惜他没想到，现在的克莱尔·霍恩伯格就是条疯狗。”
“他知道了？” 伊希尔皱起眉。
“他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达马提亚笃定地说，“但他背叛了王，这毋庸置疑。”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您三天之内就变了想法。” 伊希尔讥讽道，“如果我没记错，您之前还评价我军是一伙高卢蛮人。”
达马提亚面不改色：“两天前，生化组拿出了一份提案。如果飞行部队能成功向感染区投放针对变异的特殊气体炸弹，我们就无需担心核污染破坏土壤。现在法克特要塞被夺回，那么就可以以此为枢纽，供舰队起降。”
“当然，这只是一份计划。” 他补充道，“内阁目前的想法是，如果克莱尔·霍恩伯格能为此接受和谈，那么计划就不会实施。而如果他不接受，那么感染区的事故他就是始作俑者。他将失去他所谓的，怎么说，’正义’。”
“那我们也会失去我们的’正义’。” 伊希尔说。
“如果战时最高统帅不同意，那么飞行部队不会执行命令。” 达马提亚看着他，“下发最后通牒前三日，我们会公布王的死讯。如果霍恩伯格依旧拒绝和谈，那么我们才不得已启动这个计划。”
“这将成为我的个人决策。” 伊希尔说。
“您现在递交辞呈也来得及。” 达马提亚说，“或者您可以继续延长您的假期。”
被轻视的愤怒冲上伊希尔心头。
“就算感染区事件动摇了克莱尔·霍恩伯格，我军也无法改变颓势。” 他毫不示弱地说，“而如果他驻守在感染区的部队击落了我方飞舰，那情势会立刻反转。阁下，如果你想赢得战争，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霍恩伯格的主力部队在B区，向他的领星发射高能粒子炮，彻底摧毁他的大本营。而现在法克特要塞被夺回，霍恩伯格也没有办法形成对我方的威慑——”
“那克莱尔·霍恩伯格也同样会摧毁首都星。” 达马提亚打断他，“首都星和E区的民众都会蒙受无妄之灾，而王的安眠也会被打扰。”
“首都星外围的高能粒子炮难道成了堆破铜烂铁吗？” 伊希尔说，“我们可以在彗星部队袭来的时候，直接启动高能粒子炮拦截。”
“彗星部队不是厄尔萨斯虫。” 达马提亚眯起眼，“它们不会以那么高的密度实施包围，而一旦高能粒子炮启动，除了那些舰艇，相同轨道上的星球都会遭到打击。”
“阁下，在这一点，我和王的看法是一致的。” 他泰然道，“和健康的民众比起来，感染区的生物不值一提。拯救他们不会让帝国更健康，相反，他们只会污染整个国家。如果任何一个疏漏导致感染者外逃，那后果不堪设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着战争清除所有的隐患。”
“我并不介意在阁下身体抱恙的情况下接任最高指挥官。” 达马提亚望向已经变得明亮的天空，“即使战争的失败无可避免，但如果有什么办法能把失败的损害降到最低，我欣然接受。”
“对于那个人，你还有别的用处。” 伊希尔开口，“即使霍恩伯格胜利，他也不可能取得全部的胜利。以王的名义，我要你发誓，会保护我的侄子们和罗西亚的安全，让他们免遭任何可能的迫害，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任何他们需要的帮助。”
达马提亚缓缓举起右手。他看着那双同样为蓝色的眼睛，郑重道：“以王的名义，我发誓。”
夏天到了蚊子多，家人们要严防死守啊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亚特拉纪元1547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