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凋零》蓑衣箬笠

10、第10章 教训 屋舍建在群

　　屋舍建在群山之间的一处山坡上，如今已是五月，草长莺飞，四周的环境倒也迷人。
　　两人一路穿过树林，跨过草地，向着山顶的方向行进。可是这个季节林间湿气比较重，土地松软，季云舟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起来颇为困难。
　　奈何朱婉的话让他的内心敲响了警钟，他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的成果还是有意的试探，吓的他一路上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开口询问到底要去哪里，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不能自乱阵脚，他不停地告诫自己。
　　可是他毕竟饿着肚子，又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体力有限，在走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摔倒在地，怎么也爬不起来。
　　“看来你是真的没有引出魂粹啊。”
　　“不然不至于这么轻易的跌倒。”
　　朱婉静静地站在一旁，毫无帮忙的意思，任由季云舟在泥泞之中挣扎。
　　“我...我真的没有魂粹。”
　　“我走不动了，让我...让我躺会儿。”
　　季云舟索性也不折腾了，平躺在地上，双手置于胸前，大口地喘着气。
　　“现在可没时间给你休息。”
　　“还有一段路呢，我带你一程吧。”
　　她伸手一甩，一条灵力化成的绳索突兀地缠在季云舟腰间，就这样拖着在林间辗转，速度不疾不徐的。
　　“啊！”
　　“啊！”
　　瞬间，整片山林都充斥着季云舟的惨叫声。
　　灵力化成的绳索不停地摇荡着，似乎随时都有断落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季云舟只觉自己的嗓子都哑了，两人才终于来到了高耸入云的山巅。
　　朱婉伫立在山巅的悬崖边，双目炯炯地看着一望无际的云海，似有所思。灵力凝聚的绳索已然化开，季云舟此刻跪伏在地，大口地吐着胃里的酸水。
　　“感觉如何，我可以带你再来上几次。”朱婉沙哑的声音随着山顶的大风吹入季云舟耳中。
　　“咳咳。”
　　“咳咳。”
　　季云舟剧烈的咳嗽着，狂风呼啸，更是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会骗你。”
　　“同样的，我也希望你不要糊弄我。”
　　说着，朱婉拿出一只肥硕的野兔，脑袋耷拉着，早已死去多时，乃是她上山途中随手抓来的。
　　她动作娴熟的处理着兔子的尸体，随即掐了一个手诀，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升起几株藤蔓。
　　朱婉手诀再变，藤蔓迅速的完成了从生长到枯萎的过程。她又取出一根火折子，将藤蔓点燃，把收拾好的兔子架在火上烤着，冒出滋滋的油声。
　　“我...”
　　“我没骗你。”
　　“我真的没有魂粹。”
　　季云舟看着眼前冒油的烤兔以及迷人的肉香，不停地咽着唾沫，腹中的饥饿感更甚，丝毫没听出朱婉话中的意思。
　　“哦？还不承认吗？”
　　“看来刚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既然这样，那这兔肉索性...”
　　朱婉作势要把手中正在烤的野兔丢出。
　　“别！”
　　季云舟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可说完之后就有些后悔了，此时他已然察觉对方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在有意的试探自己。
　　“别什么？”
　　“到现在你还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朱婉审视着季云舟，话已经说到了这一步，我不信这个小家伙还嘴硬。
　　可事实往往都是出人意料了，季云舟竟然真的什么都没说，反而倔强似的转过身子，不再看他，甚至连呼吸都没了，正在奋力的憋着气。
　　朱婉眼中闪过异彩，随即似是想通了什么，主动来到对方面前，将已经熟透的烤兔递到季云舟手里。
　　她的语气颇为慈祥，“真没想到，你竟然比你父亲年轻的时候还要倔强。”
　　“我不饿了，先生。”
　　“我不吃。”
　　季云舟虽然一脸的向往，却咬着牙又把喷香的烤兔送了回去。
　　“傻孩子，快吃吧。”
　　“难道你就不想想为什么我要问你这些？”
　　朱婉推开季云舟伸过来的手，拍了拍对方的头。
　　季云舟依旧表现的有些犹豫，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可能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我...”
　　“我刚跟你父亲分开。”
　　“他已经坦白了一切。”
　　“我惩罚了他，就在刚才也教训了你。”
　　“你们的事情到此为止。”
　　“而且。”
　　“难道你对修炼就一点儿也不好奇吗？”
　　朱婉笑着，虽然笑容在她的脸上并不明显，但她确实自心底欣赏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有底线，有原则。
　　“你惩罚了父亲？”
　　“那他...”
　　季云舟小口的吃了一块肉，有些担忧的问道。
　　“他没事，你也不会有事，放心吧。”朱婉笑道。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季云舟再也无法忍受腹中的饥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肥硕的野兔转眼就被吃了一半。
　　“嗝！”
　　“我吃饱了。”
　　他打着嗝，手里还有一半的烤兔，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那就丢了吧。”
　　“不用觉得舍不得。”
　　“当你开始融道，随时都可以抓来吃。”
　　朱婉抓着季云舟的手来到她先前站过的悬崖边，指着一望无际的云海，又说道，“这片茫茫的云海，看似宽广，可对很多我们这样的生灵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比如...”
　　说着，她挥起袖袍，身上的气机油然而发，一股肉眼可见的飓风呼啸而出，瞬间将一片云海吹散。
　　“这是风道，还有刚才的藤蔓是木道，都是我感悟炼化的道韵。”
　　“我知道，宫大壮也有，之前我感觉他有了一些说不上来的变化，然后速度飞快的就消失了。”
　　“那是快道，但是他现在还不算是真正融合道韵，只不过是在分解魂粹的过程中展露出了道韵的一角。”
　　“我有些听不懂。”
　　“这是我们修炼的根本，你连最基本的入梦都没有完成，自然是听不懂，我想季辰也应该从未与你说过这些吧。”
　　“嗯，父亲从未提过。”
　　“那你想知道吗？”
　　“反正我都要重新入梦不是吗？到时候一样要知道的。”
　　“其实我更想听听你的想法。如果你真的对修炼毫无兴趣的话，即便成功引粹，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进展，反而影响你以后的生活。我可以上报说你入梦失败，无法修炼，这种情况常有。”
　　“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