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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玉碎篇 神明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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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呜咽着掠过战场,卷起细碎的草屑与尘土。洛白歌被困在泡泡里,拄着长剑勉强站立,衣袍布满裂痕与血迹。
在她周围,数十名士兵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呻吟声此起彼伏。
他们体内残留的血液正在发作,洛白歌咬紧牙关,她拥有同样的纯血,本可以抵抗这种力量,却被困在这个该死的泡泡里,连一根手指都伸不出去。
泡泡外,罗佐比站在月光下。
她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可她还是就那样站着,站得笔直。
“罗佐比!”洛白歌用力拍打泡泡壁,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急切,“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的血已经快流干了,再这样下去你会……”
罗佐比缓缓抬起头,月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照在她开裂的嘴角和青紫的眼睑上。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双粉黄色的眼里燃烧着一团火,那不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而是一个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人,用全部生命点燃的火焰。
“二小姐。”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穿透了泡泡壁,清晰地落在洛白歌耳中,“请看,我的落幕……”
她缓缓张开双臂,整个人的姿态突然变成一个即将指挥交响乐的指挥家,但在洛白歌眼里,她不过是个把所有筹码都推到桌面中央的赌徒。
她伤痕累累的双臂在月光下展开,指尖滴落的血珠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住,悬浮在空中,一颗一颗,成为散落在夜幕下的星辰。
“各位。”她的声音忽然洪亮起来,对着这片被血浸透的战场,“我奥蕾罗佐比,将于今晚为各位带来一场盛大的舞会!”
洛白歌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见罗佐比胸前的衣襟不知何时已经被扯开,那个从不离身的布娃娃安静地贴在她心口,娃娃身上原本白色的花瓣已经被血染成了深红色。
“但今夜,我不是任何人的侍女,不是任何人的女儿,不是任何人的棋子。”罗佐比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今夜,我将成为我。”
话毕,她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她的牙齿深深地嵌进皮肉,撕开了一道裂口。暗红色的血如同被释放的河流,从她体内奔涌而出。
洛白歌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她看到那些鲜血离开罗佐比的身体后没有落地,而是逆流而上,向悬浮在罗佐比胸前的布娃娃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呻吟声忽然变了调。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兵们开始发出新的惨叫,洛白歌震惊地转头看去,她看到每个士兵身上都浮起了一层淡薄的光芒。
那是他们的灵力,正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体内强行剥离,汇聚成无数条细密的光丝,向罗佐比的方向延伸而去。
“你!”洛白歌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你在抽取所有人的灵力?”
罗佐比没有回答她,她闭着眼睛,站在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光丝中央,被星光织成的茧包裹住。
士兵们的灵力涌入她的身体,穿过她的经脉,混合着她自己的血液,再从她腕间的裂口喷涌而出,裹挟着更高浓度的灵血,涌向那个布娃娃。
她的身体成了媒介,一座连接所有人与神明的桥梁。
这座桥梁的每一块砖石,都将会是用她的血肉砌成!
“我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罗佐比轻声开口,“我的灵魂终究会离去,但我的血肉会一直伴你左右,永不消亡。”
灵力被抽干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彻底瘫软,陷入深度昏迷。洛白歌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在被那股力量拉扯,只是因为同样的纯血体质和泡泡的阻隔,那种抽离感没有那么强烈。
她拼命拍打着泡泡壁,指节早已血肉模糊,在透明的泡壁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暗红色的掌印。
“罗佐比!求你了!快停下来!”
那个永远冷静的二小姐,此时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般嘶吼着:“想想紫铜!她还需要你!她还在等你回去!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
罗佐比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已经燃到了最旺,把她整张脸都照亮了。
她听到了紫铜的名字,那双眼里泛起了一丝极其温柔的涟漪,但那丝温柔并没有动摇火焰,反而让它烧得更烈。
“就是因为想到了她。”她的嘴角浮起微笑,“所以我才要这么做,她现在拥有了她想要的一切,而我……也要得到我要的。”
她伸手探入怀中,将那个布娃娃捧到面前。她的动作是那么温柔,那么暧昧。
布娃娃的纽扣眼睛安静地回望着她,松动的右眼纽扣是上次被树枝划破后她亲手缝回去的,缝得不是很好,歪歪扭扭的,紫铜当时还笑她针线活不如关迹。
罗佐比用染血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娃娃的脸颊,在那块陈旧的布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的神明啊。”她说。
这句话她用各种语气说过无数次,在仆人区窄小的床铺上,用疲惫的语气说过。在花园的苹果树下,用愉快的语气说过。在深夜独自缝补娃娃的裂口时,用沉默的语气说过。
但从来没有一次,她是欢喜的。
“你是我留在这世间唯一的思念。”
她闭上眼睛,将嘴唇贴上娃娃的额头,这个吻和之前撒在泡泡上的那些血不同。
那些血是武器,是战术,是复仇。而这个吻,只是告别。
更多的星光从她全身的毛孔中渗出,那些光粒从每一道伤口边升起,混合着士兵的灵力与她体内最后的血液,在她和娃娃之间形成了个红粉交织的光茧。
她把自己的灵魂劈成了两半,一半维持着这具残破的身体站在这里,完成最后的仪式。
另一半已经先一步踏入了光茧,去赴一场与神明的约会。
洛白歌停止了拍打,她的手悬在半空中,血肉模糊的掌心贴在冰凉的泡壁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光茧越来越亮,看着罗佐比的身影在光芒中越来越淡,忽然无力地摊倒在地。
隔着泡泡壁,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和她记忆中一样腼腆,一样温柔,只是在这样的时刻,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近乎神性的安宁。
“晚安,我的神明。”
罗佐比的手从娃娃身上滑落,她的身体向后仰去,一棵被砍断了所有根系的树只能无力地倒向地面。
她的胸口不再起伏,嘴角却挂着一个安详的微笑。她的双臂仍然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只是怀中的娃娃早已消失不见。
战场的喧嚣在这一刻归于沉寂,被抽干灵力的士兵们躺在地上,洛白歌无力地靠在泡泡里。
光茧的光芒开始缓缓收敛,从刺目的炽白变成温柔的暖金。夜风不知何时停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血珠纷纷扬扬地落下,打在地上,溅起阵阵血花。
洛白歌的泡泡在罗佐比倒下的那一刻开始崩解,罗佐比用最后的灵力维持了这个牢笼,现在她不在了,牢笼自然也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泡壁从顶部开始碎裂,透明的碎片一片一片地剥落,在空中化为细小的光点,还没有落到地面就消散了。
洛白歌跪倒在地,她的手终于自由了,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她用剑撑着身体,一寸一寸地向罗佐比的方向爬去。
她的动作很慢,每挪动一点都要停下来喘好一会儿,伤口在草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爬过去,也许只是想去确认罗佐比还有没有呼吸。
她只是想过去,想离那个浑身是血、面带微笑的女孩近一点。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此生最难以忘怀的景象。
那个破旧的布娃娃悬浮在罗佐比上方,它周围的红粉色光芒正温柔地涌入它的体内。
光芒在它体内流转了一圈,随后从它的玻璃眼珠中溢出,两颗鲜红的血泪从那双蓝色的眼里缓缓流下。
第一滴落在罗佐比的脸颊上,和她眼角残留的泪痕融在一起。
第二滴落在罗佐比的嘴唇上,渗进她唇角那道干涸的血痕里。
第三滴落在罗佐比的心脏位置,为她洗涤心灵。
娃娃的身体开始舒展,四肢拉长,棉絮重组,布料蜕变。
它的蓝色纽扣眼变成了真正的眼瞳,缝补过的布料皮肤下浮现出真正的血管,那只被罗佐比歪歪扭扭缝回去的纽扣变成了右眼,睫毛上还挂着没有干涸的血泪。
“奥……蕾……”
洛白歌停下了动作,抬起头,透过正在消散的金色光芒,看到一个蓝发少女的身影正在成形。
她赤着脚从光茧中走出,踩在被血浸透的草地上,却没有沾上一丝血迹。俯下身用那双还在发抖的手臂,把罗佐比冰冷的身体从地上抱了起来,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洛白歌看着这一幕,无比震惊。
少女把罗佐比抱在怀里,将脸埋进她散乱的长发,肩膀微微颤抖。她在哭,一个神明在为一个信徒哭泣。
“原来,这就是你的神明吗……”洛白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
她的嘴角浮起一个苦涩的弧度,这个答案她不是很想知道,既然已经亲眼所见,那便认了吧。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正在被疼痛和失血拖入黑暗,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喃喃地说了半句话:“看上去,也不怎么……”
话没有说完,洛白歌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夜风又一次吹过寂静的战场,为她们吹散血腥味,带来不知从哪飘来的花香。
蓝发少女抱着罗佐比的身体站起身,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怀里的人。低头看着罗佐比安详的面容,看了很久。
最后她低下头,在罗佐比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那是罗佐比生前最后一次亲吻她的位置。
那片被血浸透的草地上,只剩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那是洛白歌爬过时留下的痕迹。
而原本应该在那里的两人,那个用尽所有一切去换来神明苏醒的少女,已经与娃娃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羊娃娃秒变蓝发神秘女子

领盒饭罗佐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