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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破茧篇 裂缝 鹤也听 ...
鹤也听后倒没有太多的想法,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口,看向面前那栋小木屋。
随后他收回目光,偏头看了拾眠与一眼,嘴角挂着那个惯常的微笑:“那就请拾门主给我带路吧。”
拾眠与不悦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倒是会摆谱。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扇子往腰间一别,转过身大步朝木屋走去。
旁边的人都有些担心地看着这两人的背影,毕竟拾眠与刚才还在门外放了狠话,鹤也又是一句软话都不会说的主。
这两个人单独走进一间屋子里,搞不好三句话之内就能把屋顶掀了。
鹤也跟在拾眠与身后,步伐依旧是那个不急不缓的节奏。
他走到木屋门前时,拾眠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抬起一只手挡在鹤也面前,示意他先别急着进。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这是看在小迹的面子上才让你来的。不是因为你是我沃云山的客人,更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我没有原谅你,以后也不会,现在更不会。你要是敢在里面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让他情绪激动……”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只是把手放下来,往后退了一步,给鹤也让开了通往门的路。然后他偏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嘀咕了句:“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鹤也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
可面对这样的拾眠与,他也不想用太多的表情去对待,于是只是嘲讽地笑了笑,看着眼前的门,嘀咕了句。
“达到成功的路上必定会有鲜血流出,只不过那些血刚好是他们的,仅此而已。拾门主若是不想原谅我,那就不原谅吧。我对这件事,从来也没有抱过什么期待。”
拾眠与的扇子猛地从腰间抽出来,指节攥得发白。他张了张嘴正要反驳,鹤也却已经伸出手推开了木屋的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屋内的烛光从中涌出,照在鹤也的暗青色长袍上,把他半个身子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迈了进去。
屋内的摆设和刚才没有什么变化,床头小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旁边还有霜月红留下的果篮,石墙上那条从顶裂到底的旧缝依旧安静地趴在那里。
唯一不同的是关迹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穿戴整齐,素白的衣袍上那些咳血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垂到腰际。
他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的血色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的后背挺得很直。
他是凭自己的力气坐起来的,没有靠任何人扶。床头旁边放着一根刚从墙上拆下来的木条,大概是他用来撑着走到床边坐下的临时拐杖。
关迹看着门口的人,那双暗色的眼睛里没有意外。他的嘴唇动了动,缓缓开口:“你果然还是来了,教主。”
鹤也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他披散下来的黑发,玩味地笑了下。
他微微低下头,让那个笑容在嘴角停留了片刻,然后重新抬起头来,声音放得很温和:“当然,左护法想要见我,我自然会来。”
他走进屋里,目光扫了一圈屋内的摆设,然后在离床边不远的一张矮凳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翘起腿,也没有把双手交叠在膝上摆出教主接见下属的姿态,只是很随意地坐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像是来探望一个久病初愈的朋友。
拾眠与最后一个走进来,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关迹的床旁边站定,双手抱在胸前,但他的眼神全程钉在鹤也身上,那眼神里的敌意没有任何遮掩。
鹤也率先开了口,他微微前倾,目光在关迹脸上仔细地打量了一圈,然后问道:“身体恢复得如何了,时允说你刚醒,灵力脉象还没完全稳定。我过来之前在药舍那边看到他跟你们那位龙族医士吵得不可开交,看来你醒了的消息把他们两个都刺激得不轻。”
关迹微微点头,声音平淡:“已经好多了,现在除了还不能长时间走动之外,没有大碍。”
他顿了顿,目光从鹤也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双交叠的手上:“只不过,以后可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频繁使用灵力了,我体内的灵力循环需要重新适应。”
鹤也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正想开口说些别的,大概是关于乾昔教最近的重建情况,或者是时允新研制出的调理丹药,但关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关迹抬起头来,那双暗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鹤也,直接切入了核心:“我想要见教主,自然是因为还有其他的事。”
鹤也的嘴闭上了,他微微往后靠了靠,后背轻轻抵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恢复了那个教主接见下属时的端正姿态。
但他的眼神依旧温和,鹤也大概早就猜到了,关迹不会只是为了叙旧才叫他来的,所以他只是安静地等着关迹继续往下说。
关迹也没有绕弯子,他看着鹤也的眼睛,问出了一个让鹤也完全没想到的问题:“能否再将鹏来国的那段历史,重新讲一次。”
鹤也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意外,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乖乖重新开口。
这一次他的语速比平时更慢,每一个字之间的间距都比平时拉得更长。
鹤也重新讲述了鹏来国的历史,在这条时间线的未来,下界被黑泥吞没之后,幸存的人们在废墟上重新建立起了家园。
所有的大陆被黑泥的力量合而为一,而那些黑泥则退入了大海之中。王朝延续了数百年,人们在新的土地上耕种、生育、建立城市,以为灾难已经永远过去了。
可就在这时,黑泥从海中卷土重来,重新席卷大陆,所有人在这场灾害里被吞没,一切都被黑泥吞噬,那就是他出生的时代,也是一个无法挽回的时代。
“……”关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这一切和他之前听的几乎一模一样,鹤也的讲述与之前在天书上看到的内容也基本吻合。
果然,鹏来国的命运没有改变。如果鹏来国改变了,那蓬莱国就不会存在,霞叁就不会穿越,眼前这一切就不会发生。现在的问题是出在别的地方,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关迹忽然站了起来,某个念头猛地在脑中点亮了,随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用手撑着床沿想要站起来,膝盖刚直起来就打了个弯,身体往旁边一歪。
拾眠与眼疾手快地一步迈上去,一只手扶住关迹的手肘,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撑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稳住了。
“你怎么又乱动!”拾眠与的声音又急又气,但手底下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把关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把他整个人稳稳当当地扶住了:“刚才谁答应我好好躺着的?才过了多久就又……”
“带我到屋子中间。”关迹打断了他,略显焦急地看着拾眠与,头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滴,“师兄,我、我有事要试……”
拾眠与看着他这副表情,把到嘴边的唠叨又咽了回去。他扶着关迹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上,关迹站稳之后松开了他的手臂,自己站在那里。
关迹尝试着抬起右手,催动了体内的灵力。这时一道裂缝在他面前的空气中缓缓被灵力撕开,这是……时空裂缝?
那道裂缝的边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柔和,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但关迹看着这道裂缝,微微皱了皱眉。
他能感觉到这道裂缝的外壁有一层极细微的阻力,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封住了。但他本人本来就不能进去,所以也不能妄下定论。
关迹放下手,喘了口气,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手伸向裂缝。果然,手指在触碰到裂缝边缘的时候被一股力量推了回来。
要是再用力,那就又会把他的手碾碎。关迹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还留存着那股灵力,然后转过身看向那边的鹤也。
“这就是时空裂缝,也是你们离开自己原本的时间会通过的通道。只要站在裂缝面前冥想自己想去的时间线,就可以通过隧道去到想要的时间线,但现在……”他指了指那道裂缝,“你可以试试看。”
鹤也看着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裂缝,沉默了好一会儿。这道裂缝他曾见过,以前的他就是靠这东西才来到了这里。也是因为这东西,他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
他站了起来,走到裂缝面前。尝试着按照关迹刚才说的方法闭上眼睛,冥想自己想去的目的地——鹏来国。
那是他的故土,那片被黑泥吞噬之前最后一天的天空,随后鹤也伸出手,试图朝裂缝里探去。
手指在触碰到裂缝边缘的瞬间被强势弹了回来,和关迹刚才的情况一样?!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被弹回的手指,沉默地没有表态。
关迹眼见是这样的情况,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伸出手,被弹回。果然如此,他没有猜错……
关迹看着自己的手,平静地揉搓了下手指:“我还能释放这份力量,但就如你们所见,现在似乎不能用了。”
屋子里的几个人同时沉默下来,鹤也看着自己被弹回的手,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将手放下,嘴角释然地弯了一下。
“原来如此……看来我现在被留在了这个时空,回不去了。”他转过头看向关迹,那双眼睛里难得地没有算计,“还有别的方法,能知道未来的事吗?”
关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他侧过头看向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道时空裂缝。
“自从天书被师兄和我毁了后,时空裂缝就开始变得不稳定。但之前至少还能勉强使用,我把师兄送回现在的时间线时,裂缝还是能打开的。但现在我醒来之后,似乎就变得无法使用了。”
拾眠与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他走到裂缝面前不信邪地伸出手,五指张开朝裂缝中央按去。
他的手掌碰到裂缝表面的瞬间,一股极细微的电流从指尖窜上来,啪地一下弹在他的手指上。
他嘶了一声猛地缩回手,甩了甩被电得发麻的手指,看着那道裂缝的表情带着几分不服气。
“难怪我当时被传送到那边去了,天书被毁之后,这东西也开始不准了。”他甩了甩手,转头看向关迹,“这裂缝坏了就坏了,大不了以后不用了。倒是你,身体没事吗?刚才动用灵力会不会……”
关迹偏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人还真是越来越爱操心了,师兄以前的性子貌似也没有这样吧。
他看着拾眠与那张明明在担心却偏要用埋怨的脸,声音也放得比平时轻了一点:“……我没事,虚露镜的这份力量本就是神当年通过无数灵器辅助才勉强制造出来的产物。”
“我以前也不能控制它,都是靠那些人自己的意志力来稳定。现在灵界已毁,虚露镜本体也碎了,这份力量受影响也在意料之中。对我本身,影响倒是不大。”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那道悬浮的时空裂缝:“我想时空裂缝在以前都是要靠什么来精准定位的,虽然被传送者只需要在进入隧道后冥想自己想去的时间线,就能被引导过去,但这个过程中始终存在偏差,就像师兄你被传到山里一样。除非有稳定的坐标,或者……”
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叹了口气。关迹转过头看向鹤也,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我想……虚露镜现在应该不能再进行时空转移了,天书已毁,失去了坐标,它现在已经不能再运行了。”
鹤也站在那道裂缝面前,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身后的小桌上微微摇曳,把他在石墙上投下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看着那道裂缝,他追逐了无数年,为了未来不惜把自己的左护法当成容器来承受碎片融合的痛苦,不惜推翻墨镜教建立乾昔教来收集碎片,付出了自己几乎所有能付出的东西。
它现在就在面前,但他的手就是怎么也伸不进去。他一直以来做的一切,那些算计,那些牺牲。
被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掂量过后咬牙做出的选择,现在都无法验证能否换来一个好的未来。
甚至连看一眼那个未来都不行,那他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他在那道裂缝面前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放下,嘴角轻蔑地弯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关迹和拾眠与,他的目光主要在关迹身上停了一下。
此刻的关迹与以前有何不同?如果真要说,可能就是那个眼神吧,现在的他确实要比以前更具人情味多了。但还有别的吗?
鹤也注视着关迹,试探地问道:“……你现在还在怪我吗?”
关迹沉默不语,他没有回答,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鹤也。
鹤也看着关迹的沉默,无奈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他平时的微笑完全不同。鹤也移开目光,看向那道悬浮的裂缝。
“你当然应该怪我,我把你当成容器,在你身上做那些实验,隐瞒你的真实身份,把你推上战场。你作为受害者,本来就应该怪我,这是你该有的权利。”
他顿了一下,把目光从裂缝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关迹身上:“但如果……如果你还想回来,我当然会很开心。”
此言一出,拾眠与的扇子猛地从腰间抽了出来,扇面刷地展开,上面的火焰烛光下猛闪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关迹身前,扇子横在胸前,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放点什么狠话,大概是你还有脸说这种话之类的。但关迹在他身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拾眠与咬着牙,握着扇子往后退了半步,没有把扇子放下来,但也没有再开口。
关迹看着此刻的鹤也,这个把他从废墟里捡起来的人,曾经给过他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却又亲手把他推向最危险的战场的人。
他此刻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其实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在很早之前……
“教主,我要辞职。”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鹤也眨了眨眼,似乎花了一点时间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旁边的拾眠与更是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可这时的鹤也还是随后他耐下性子,重新问到:“你确定吗?左护法。”
关迹郑重地点了点头,对呀,他早就决定好了……
“这么久以来,教主虽然在工作上待我不错。但现在我的情况早已不能再胜任左护法一职,而且……我现在也有了其他想要守护的人,所以我想要辞职。”
他的话虽然有点怪,把辞职这种听起来像是商行伙计才干的事用在了教主和左护法之间,但现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关迹决定要离开乾昔教,不再胜任左护法一职。要说现在谁最开心,那可能就只有旁边某个扶着他的家伙了。
鹤也看着关迹那双眼睛里一如既往的坚定,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只能无奈地笑了一下:“你还是老样子。”
“既然是你决定的事,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这个人,从我把你从废墟里带回来那天起就是这样,决定了的事就一条路走到黑,谁都拉不回来。谁都不能……”
鹤也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随手朝关迹丢了过去。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立牌,通体墨色,边缘镶着暗银色的边框,正面刻着乾昔教的教徽,背面刻着四个字——左护法关迹。
这是关迹在乾昔教的令牌,他在墨镜教当堂主的时候就随身带着,后来乾昔教成立时换了一块新的,但上面刻的字从来没有变过。
关迹接住令牌低头看着上面的字,指尖在刻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确实是他以前的老物件。
鹤也看着他低头看令牌的样子,嘴角那个微笑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这还是你的东西,你自己拿着我也放心。左护法就算辞了职,也还是我乾昔教的栋梁之材,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
他见关迹微微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便不急不缓地解释道:“之后每个月的月俸还是会照发不误,左护法的位置也还是会留给你。平时想来就来,不想待就走,就当是退休了。毕竟你为我乾昔教做了那么多事,总不能让你空着手离开。”
关迹握着令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旁边的拾眠与已经从刚才那句我要辞职带来的短暂眩晕中回过神来,他把扇子往鹤也的方向一指,语气里那股不满根本藏不住。
“沃云山的库房里什么没有?你那点月俸留着给你自己买茶叶吧。小迹以后在我沃云山,要什么有什么,不稀罕你的东西!”
鹤也笑了一下,没有生气,只是把目光从关迹身上移向拾眠与,语气平静地说:“我知拾门主不太喜欢我,但当年覆灭沃云山的墨镜教,已经被我亲手推翻了。”
“据我所知,沃云山重建之前,拾门主还亲自带人追杀了不少墨镜教的残党,应该也知道那之后的情况。墨镜教残党最后是被乾昔教收编的,那些人不归顺的,现在都已经不在世上了。说到底,我们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同仇敌忾。只不过手段不同,目的不同。”
拾眠与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回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你推翻墨镜教又不是为了给沃云山报仇,是因为墨镜教挡了你的路。”
“你收编残党也不是为了行善积德,是因为你需要人手收集碎片。反正以后沃云山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既然现在已经帮小迹做完实验了,就请你离开这里,我就不送了。”
鹤也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他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嘴角挂着那个从容的微笑,朝关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着关迹,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所以这就是你选的人?”
关迹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宣传沃云山福利待遇并且拉踩乾昔教的拾眠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只有正对着他视线的鹤也能看到。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鹤也,点了点头:“对。”
“好吧……既然是左护法的决定,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如果你还是想要复仇,我会奉陪,毕竟你一直都是我教的人。”
鹤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在跨出门槛的瞬间,他侧过头,对关迹说了最后一句话。
语气轻快而温和,和他平时的语调判若两人:“好好休息,别太勉强自己,你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然后他踏出门外,顺手把门轻轻带上,尽量不去打扰关迹的休息。
拾眠与看着那扇合上的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真能装,明明就是他把你害成这样,还装得跟个慈祥的老父亲似的。”
他转过头看着关迹,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说什么月俸照发、位置留给你,小迹会稀罕他那点月俸?”
“沃云山库房里的灵石堆得都快生灰了,你想拿多少拿多少。还有那个左护法的位置,有什么好留的,沃云山长老席的位置随你挑,你要是不想当长老,当副门主也成。反正我平时也不想管事,你帮我管……”
“师兄。”关迹打断了他,拾眠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关迹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看着拾眠与的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顿了顿,然后说:“你刚才是不是真的想要跟教主炫耀沃云山现在的库房?可如果我没有记错,那里以前不是你用来塞作业的地方吗?能有什么好东西。”
一听这话,拾眠与的耳根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他把扇子从腰间又抽了出来,刷地展开挡在脸前。
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我没有你别瞎说的眼睛:“我、我……我这不是改装了吗?也没差,对吧……”
拾眠与:别听小迹乱说,我是那种会把作业往山洞里塞的人吗!?作为一派之主,我本来就应该以身作则!当一个好学生!!!!!
关迹:师兄,可是你以前的作业基本上都是我写的。
拾眠与(捂住关迹的嘴巴):嘘!不可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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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破茧篇 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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