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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重诞篇 苏醒 穹苍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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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苍与拾眠与来到屋外,洞窟内的那片雨林依旧安静,小鸟从头顶无声地掠过,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穹苍站定后转过身看着拾眠与,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应该还有疑问才对吧。”她说,“随便问吧,我会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拾眠与沉默了片刻,他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把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强行压下去,只留下了最核心的那一个。
看着眼前的穹苍,他缓缓开口:“师傅,弟子确实还有一事不明白。”
“真正的天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管我要多少次轮回,都无法改变里面注定的事。那么多次轮回,以前的我难道都失败了,为什么这一次我们反而会成功?”
穹苍听完这个问题,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她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光透过层层叶片,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嘴角微动,解释道:“天书,天书……顾名思义,就是记录世间一切的宝典,不可随意修改,不得窥探。否则因果牵扯过多,就会导致悲剧的发生。”
一只小鸟合时宜地从旁边的草丛里飞出,不偏不倚地落在拾眠与的头顶上。
它的爪子在他的头发上扒拉了两下,似乎对这个新的落脚点相当满意,然后弯下脖子用鸟喙戳了戳他的发旋。
拾眠与抬起手扇了扇,嘴里发出“去去去”的驱赶声,想把鸟赶走,但那鸟灵巧地跳到了他手指上,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又蹦回了头顶,显然是把他当成了一棵会动的树。
拾眠与又扇了几次,每次都被鸟以各种刁钻的角度躲过,最后他只能无奈地由着它蹲在自己头上,嘴里嘟囔了句:“师傅你养的这些鸟怎么都跟你一样,不听人话”。
穹苍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这小子,怎么又在阴阳怪气她。
“咳咳!不要随便打岔。”随后她继续往下说,“有的事不管怎么改变,结局也不会变。就像灵界的结局,每一个节点都是钉死的,我们只不过是经过了那么多人的努力,赌出了这里的未来,这也足够了。”
拾眠与终于趁那只鸟低头啄他头发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它,把它从头上拎下来。小鸟在他手里挣扎了两下,翅膀扑腾着发出一连串不满的叽叽声。
拾眠与把它往空中轻轻一抛,小鸟在空中翻了半圈,朝他不满地叫了一声,随后飞到穹苍的肩膀上去了,还回头用黑豆似的眼珠瞪了他一眼。
拾眠与拍了拍头上的鸟毛,把被鸟蹬歪的发髻重新扶正,然后重新正色道:“那这次时间线的变量到底是什么?我在天书中看到了以前的轮回,那些轮回里我们应该都没有成功,但这次却成了。就只是因为我和小迹把那本破书烧了?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穹苍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肩膀上的小鸟歪着头看她,她的眼睛里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拾眠与,疑惑地看向他“你们,把天书烧了???”
拾眠与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件事貌似只有他和小迹知道。
当时在场的人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那些已经停机的机器人和满地的黑泥,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把那本破书丢进了黑泥里,看着它被烧成了灰。
拾眠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指尖在发尾上绕了两圈,笑容显得格外心虚:“师傅,别生气嘛。你看这结局不是好的吗?何必在意那些小事……”
穹苍显然没有被他这套嬉皮笑脸的糊弄过去,她的声音都拔高了半度:“天书可是连神都掌控不了的东西!你们怎么做到的?!”
拾眠与被她这一声质问弄得气势矮了半截,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一片叶子。
他尴尬地把视线移向左边,又移向右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混:“这个嘛,就是、就是我们把天书丢到黑泥里去了,然后那书就被黑泥一口吞了,烧成了灰,连渣都不剩。不对,有渣,但渣也被吃了。”
“………………”穹苍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再张开,再合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眉头微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黑泥一般只会吞噬生命和有灵力的物品,灵力一旦被稀释完后,就不再会去管那东西。”
“普通的灵器残骸、建筑碎片、管道里的灵力残渣,这些东西被黑泥吞过过后,只要里面的灵力被吸收干净,黑泥就会把它们吐出来,不会再继续消化。天书为什么会被黑泥吃得一干二净?除非……”
一个恐怖的念头跃上心头,穹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在她正准备说出自己的猜想时一道声音突然出现,确认了她的想法。
“因为天书本就不是灵器。”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穹苍和拾眠与同时转过头去。木屋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扣在门框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上还残留着咳血时染上的痕迹。
门缝越开越大,关迹整个人从门后露了出来。他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
他的黑发散在肩上,有几缕被汗水黏在了脸侧,素白的衣袍上还残留着咳出的淤血痕迹。他的脸色非常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暗色的眼睛此刻正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身形很不稳,每呼吸一次肩膀就微微晃一下,撑着门框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最离谱的是,他的头发上停着一只和穹苍肩头上那只一模一样的小鸟。
鸟嘴里还叼着他的一根头发丝,正在卖力地往后扯,脚爪蹬在他的头皮上借力,整个鸟身都往后仰成了四十五度,显然是想把这根头发薅下来带回去做窝。
他试图往前走一步,脚刚抬起来膝盖就打了个弯,身体往前一倾,肩膀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只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扑腾着翅膀从他头上飞起来,嘴里还叼着那根头发丝不肯松口。
拾眠与的反应比脑子快,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扶住关迹的肩膀,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撑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稳住了。
他声音里那点吊儿郎当的戏谑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吓到后还来不及收起的紧张:“你怎么下床了?才刚醒就乱跑!你刚才还咳血你知不知道,给我回去躺着!”他说着就要把关迹往屋里拽。
关迹被他按着肩膀,倒也没挣扎,主要是没有力气挣扎。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抬起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了指自己头顶上那只又飞回来继续薅头发的小鸟。
关迹无奈地看着那东西,声音虚弱道:“我要是再睡下去,那些鸟就会把我薅秃的。刚才我醒的时候,枕头上有好几根头发,都是被鸟扯的。”
此言一出,穹苍和拾眠与同时看向那只鸟。小鸟停下了薅头发的动作,歪着头用一只黑豆眼无辜地看着他们,鸟喙里还叼着一根黑色的发丝。
穹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小鸟的鸟喙,把它嘴里的头发丝抽出来,然后把那只鸟从关迹头上拎起来放在自己肩头。
小鸟不服气地叽叽叫了两声,被她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鸟喙,弹得它往后仰了一下,差点从她肩膀上翻下去,这才老实下来,但还在小声地咕咕叫着表达不满。
拾眠与把关迹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想扶他回床上去,但关迹推开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在拾眠与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移开:“等等,师兄。”
“我刚才听见了你们讨论的事,至于天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有一个猜想。”他顿了一下,撑着门框站直了身体,“让我把话说完再回去。”
穹苍和拾眠与对视了一眼,拾眠与的眼神里写满了担忧,明显还是不想让关迹这样在外面待着。
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穹苍微微点了点头,拾眠与则是不情不愿地退开半步,但他没有走远,就站在关迹身后一步的距离,手臂微微抬着,随时准备接住他。
关迹靠在门框上,把呼吸调整了一下,然后缓缓说出了他的推想:“如果我没猜错,天书应该是由无数其他时间线的灵魂组合成的集合体。”
面对这个答案,两人都愣了下,随后关迹直接转向拾眠与问道:“师兄,你当时在读天书时,是什么感觉?”
拾眠与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回忆。他的眉头皱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手臂上搓了搓。
“当时的感觉就是……很犯恶心,脑袋胀得厉害,像是身上有虫子在爬,从头皮一直爬到后背,再从后背爬到后脑勺。”他说着又搓了搓手臂,仿佛那种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继续看下去,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每翻一页,恐惧就多一层,但你就是停不下来。”他抬头看着关迹,“你怎么知道的?”
关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穹苍。穹苍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听懂关迹的意思了:“这种症状我从来没有体会过。你也没有,对吧。”
关迹直接点了点头:“我与师傅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师傅是神制造的人偶,核心是神留下的程序和数据,我是虚露镜与黑泥融合诞生的产物,本质上是灵器拥有了意识。天书产生的精神影响对非人类的我们是不起作用的。”
他停下来换了口气,撑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但当我在金恩场顶层看到师兄读天书时的反应,那种脸色发白、满头冷汗、手指发抖的样子,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灵界几百年来,我看过无数人接触天书,每一个人类的反应都和师兄一样。破符看了天书之后瞬间崩溃,万画里看了天书之后也一样,所有那些进入万朝殿顶层试图窥探天书的人,没有一个能保持冷静。”
“但因为他们在震惊后,瞬间就被引起了机械化,这件事就被我们忽略过去。而当时能做的,就只有阻止他们主动读取天书中的内容。”
拾眠与听到这里,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回想起当时在金恩场顶层平台上翻开天书的那一刻。
那些密密麻麻的轮回记录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意识,那种感觉不仅仅是信息过载,而是一种被人从内部盯着看的毛骨悚然感。
“从头到尾都在。”他肯定地点头,“越往后翻越恶心,最后差点吐出来。当时我还以为是天书的灵力太强导致的,但现在想想,单纯的信息冲击不应该伴随那种恐惧感。”
关迹看着拾眠与,知道他已经开始懂了,于是他继续往下推:“人天生会对同族的死亡感到畏惧。看到尸体、看到血、听到惨叫,这些都会触发本能里的恐惧。”
“这种本能反应无法适用于我和师傅,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但任何接触过天书的人都会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可是了几下,又继续说道:“所以我想,天书里存储的,说不定就是以往轮回里死亡的冤魂,所以那些回忆才会那么真切。”
拾眠与沉默了一会儿,把这句话在脑子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然后抬头看着穹苍,又看着关迹,怀疑地看着他们:“你的意思是天书里面装着的是死人的灵魂?”
“是所有轮回中死去的人。”关迹坚定地看着他们,重新声明道,“每一次轮回里的每一个死者,他们的灵魂没有被灵器封存,也没有随机械化消散,而是被天书吸收了。”
“几千页的轮回记录,每一页都对应着一个完整的灵界从诞生到毁灭。那些毁灭里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或者记忆全被封存在了天书里。”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撑着门框换了个姿势,因为左手已经撑麻了。
拾眠与立刻往前迈了一步,但关迹用眼神制止了他:“黑泥本就是以生命为主食,普通的灵力残渣被黑泥吞噬后只能提供极有限的能量,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但天书不一样,就算是单纯的记忆,那也是一顿美餐。”
他的声音微微发哑,额头上已经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这也是为什么,黑泥才会在吞噬掉天书后突然变得那么强。”
穹苍的脸色变了,如果关迹的猜想是对的,那就说得通了。但这猜想实在是太疯狂了,很难叫人完全相信。
拾眠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天书里封存的是以往轮回里所有死者的灵魂,那他当时在冰原上转移灵魂碎片时,会不会就是那些轮回里的拾眠与自己留下的痕迹?
他把这个念迅速头按了下去,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有些事还是不要想太深比较好,不然……
“现在天书彻底毁了。”拾眠与慢慢说道,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很多,“那些灵魂被黑泥吞噬的灵魂……”
“应该已经彻底消散了。”关迹接过他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如华天所说,转世来到新的世界了,如果真的……咳咳咳!”
他的话突然断在了这里,一阵剧烈的咳嗽从他胸腔深处猛地涌上来,他整个人往前一倾,肩膀猛地弓起,撑着门框的手滑了一下,整个人就往地上栽去。
拾眠与在他滑倒之前已经一把扶住了他,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素白衣袍传过去。
关迹咳得整个身体都在抖,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最后一点空气也挤出来,他的手指死死抓着拾眠与的衣袖,抓得布料都皱成了一团。
等他咳完,拾眠与二话不说把他的胳膊重新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稳稳地撑着他的腰,半搀半拖地把他往屋里带。
“好了好了,你先不要管这些了,乖乖躺好,剩下的事以后再说。天书也好,轮回也罢,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就是躺下去休息。这些研究等你好了再搞,行不行?”
他顿了顿,又对着现在的关迹补了一句:“就当是为了我,躺回去,嗯?”
关迹被他按回床上,后背靠上枕头的时候还不满地皱了皱眉。他的头歪在枕头上,黑色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面上。
他看着拾眠与那张急得都快变形了的脸,用虚弱但依旧不改嘲讽的语气说:“你现在说话的口气跟师傅以前一模一样。”
“那说明我进步了。”拾眠与把他身上的薄被往上拉到胸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他嘴里的话却一点都不轻:“我这么努力把你救回来,四个月啊,我的手都快废了,你就给我好好待着,请尊重我的劳动成果!劳动成果你懂不懂啊!”
“我这不已经待着了吗……”关迹平静地看着他。
“你刚才不就在乱跑。”拾眠与指着门口。
“我没有跑。”关迹依旧平静,声音虽然虚弱但逻辑条理一如既往地清楚。
“刚才我是用走的,走和跑是两种不同的运动方式,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支持跑步,但扶着墙走路是可行的。”
“走路也是乱跑!你现在这身体就不该下床,不管是用走的还是用跑的还是用爬的!
拾眠与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脸都红了,手指在空中来回比划,差点戳到旁边穹苍肩膀上的那只鸟。
“走是走,跑是跑。”关迹闭上眼睛,懒得理会。
“你!”拾眠与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指着关迹的手指微微发抖,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反驳。
这人昏迷的时候多安静,一醒过来就跟以前一样,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踩在他最容易跳脚的那个点上。
“你这个人怎么醒了以后比以前更能气人了?昏迷的时候多安静,一醒就……”
“那你可以把我再打晕。”关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好吧,这人一看就是故意的。
“你——”拾眠与气得想捶床,手都举到半空中,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但那只手悬在关迹上方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放下来拍在了床沿上。
他把这股气硬生生咽回去,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切齿地瞪着关迹那张苍白的小脸:“你给我等着,等你好了再来算总账。”
“好。”关迹重新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他躺在那里的样子很安静。
“…………”拾眠与无语地看着这人,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回对过去,只能忍下这股气。
穹苍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人拌嘴,她的眉梢温柔地弯了下来,那双看过几百年沧桑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涟漪。
她真的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画面了,以前这两人就老是这样,拾眠与说一句,关迹怼一句,谁也不让谁,但谁也不会真的生气。
拾眠与被关迹噎得彻底没脾气了,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句:“等你好了我就让你天天抄书!”
随后幽怨地从袖子里掏出水晶球,朝穹苍晃了晃。水晶球在他掌心里泛起微光,瞬间一道画面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
“我去外面跟永吟岚他们说一声现在的情况,省得他们担心。四个月没给他们消息,刚才水晶球通话又断得莫名其妙。”
“永吟岚肯定已经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都列了一遍,我再不回去打个报告,他怕不是觉得我把他弟弟给吃了。”说罢气鼓鼓地推门出去了,但就算再气,关门时的手劲还是收得极轻极柔。
穹苍看着那扇被小心翼翼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床上闭着眼睛但分明没有睡着的关迹,她轻轻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像谁。
一个明明急得要死偏要装成生气的样子,一个明明醒着偏要装睡省得对方继续念叨,两个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
她正准备也起身去外面看看拾眠与那边的通话情况,床上的关迹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师傅。”
穹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等着他说话。关迹睁开眼睛看着穹苍,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
穹苍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朝他温柔地笑了出来。她走到床边帮他把被角又掖了掖,被角塞到肩膀下面,压得严严实实。
“我才是,要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替神守了灵界那么久,哪怕灵界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关迹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穹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闭上眼睛,把呼吸调匀,开始在自己的意识深处感知那些刚刚被注入的两千多片灵魂碎片。
它们正在安静地与他的本源灵力重新融合,像是一片片碎裂的拼图被重新放回正确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每一片碎片里封存的记忆,那些碎片里面拾眠与努力都被现在的他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不动容。
可就在关迹沉默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拾眠与的声音,那家伙大概已经接通了水晶球,片刻之后,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拾眠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已经断线了的水晶球,脸色很微妙,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刚才把小迹醒了的事告诉了永吟岚他们。”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小了,“他们说要来看他。”
穹苍歪了歪头:“这有什么问题吗?”关迹也从床上微微撑起身子,疑惑地看着拾眠与。
拾眠与支支吾吾地低下头,不敢去看两人的眼睛:“但是,我貌似搞砸了。”
穹苍:?
关迹:?
他话还没说完,洞窟外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而此刻一群人的脚步声从百鸣山的山腰一路涌上来,穿过石廊,穿过雨林,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越来越近。
几分钟后,这座原本还算宽敞的木屋被一群人挤得满满当当。床边、桌边、窗边全是人,连门口都站了好几个正在往里挤的。
拾眠与被挤到了墙角,后背贴着叶子,脸上挂着一种我已经放弃抵抗了的表情。
关迹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在心里默默地评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刚醒过来不到半个时辰,走路要人扶,站久了会头晕,别说逃跑了,连翻身都需要借力。他此刻无比希望自己能再次晕过去,但很不幸,他的大脑现在清醒得很。
霞叁趴在他床边,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小迹!我们还以为你、你已经……拾眠与那个混蛋说话支支吾吾的又不把话说清楚,我们都以为你没了,啊!呜呜呜呜……”
拾眠与在角落里心虚地把目光移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关迹刚才的感动全被这气氛搞没了,这人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他们误会成这样。
永吟岚坐在床边,已经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拉了出来,一只手搭脉,另一只手翻看着他的眼睑查看瞳孔。
关迹被他翻来覆去地检查,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旁边骨溪拿了一根肉串举到他面前,肉串上铺满了红彤彤的辣椒。
“小迹你吃!我特意给你烤的!可香了!”骨溪把肉串又往前凑了凑,差点戳到关迹的鼻子。
关迹把脸往旁边偏了偏,躲开了那根肉串的攻势。
他还没说话,紫铜就端着茶壶挤了进来:“他才刚醒,你给他吃辣椒不是要他命吗,师姐你先让开,让我给他倒杯水。等等!师姐那个是辣椒油!不要碰啊!”
小木屋里顿时吵成了一锅粥,穹苍站在床边,端起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表情非常淡然:“小迹的人际关系还是挺好的嘛。”
关迹:我怎么感觉有一点点微嘎?

拾眠与:哈哈哈,这不他们关心你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