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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祈星篇 再会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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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双眼睛盯着那个站在过道中央的年轻人,可那个自称司谱的人,此刻双手叉腰,下巴扬得高高的,嘴角挂着张扬的笑,完全没把周围那些人放在眼里。
他的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一下又一下,继续往穹苍面前走去。
“灵界不需要遵守下界的规矩。”代理人平静的声音从高台上飘下来。
“那可不行。”司谱大步往前走,仰起头看着高台上那个人。
他走到平台下方,停住脚步,伸手指着代理人,手指差点戳到从平台边缘垂下来的纱帘。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句,你当大家都是傻子?”他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数。
殿堂里更安静了,不少人都只能安静地看着他,可没有人出声阻止他。
代理人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是下界的人。灵界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司谱笑了出来,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坐着的人,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扫过。
“别紧张,我只是来看看的,别那么敷衍嘛。”他随手拿起旁边的金属杯子往地上一丢。
华天蹲在座位上,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划动着,她一边写一边小声念叨,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好家伙,好家伙,这下明天的报纸不用愁了。这人谁啊?下界来的?怎么这么能说?”她抬起头看了司谱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算了,先把内容记下来,标题回去再想。嗯……《下界凡人怒怼代理人,灵界众生存亡危机》,好像有点太长了。《灵界末日?下界小子大闹万朝殿》,嘶!貌似也不对……”
她咬着笔头想了想,又写了几行。
拾眠与蹲在华天脚边,看着那个在过道中央大放厥词的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落蓝华嘴里那个师父,那个从天上盗走天书、与神打赌、改变了整个世界命运的人。现在看来不是假的,倒是比和霞叁在一起时要好多了,起码符合他的猜想。
他以为盗天之人会是什么样子,神秘、威严、高深莫测。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刚出江湖的愣头青,浑身是胆,嘴上也是浑身是刺。但转念一想,总比霞叁旁边那个结巴好。
“打他!他以为他是谁啊!”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
“对,打他!下界人也配和我们这样说话!”
“入侵者!入侵者!”穹苍身边的机器鸟忽然扑腾着翅膀尖声叫起来,“发现未经登记的入侵者!启动防御模式——启动防御模式——”
几个穿着盔甲的守卫冲了上来,他们围住司谱,将手中武器对准他的胸口、咽喉、后背,把他困在中间。
司谱看着那些武器,笑了一下。不屑地将腰间的剑放下,朝着众人比了个鬼脸:“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只会坐着说废话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脖子左右扭了扭,没有拔剑,没有躲闪,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一拳打在左边那个守卫的胸口,那守卫的胸甲凹下去一块,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椅子上。
木屑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那守卫也勉强动了下,随后直接宕机。一个侧身避开右边刺来的长矛,顺手抓住矛杆,一拉一推,那守卫就被甩了出去,砸在墙上。
转身一个扫堂腿,踢倒了后面两个,又用手肘撞飞了最后一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有意思。”他把那条机械手臂扯下,放在手里掂了掂,“这技术真不错,齿轮咬合得这么精密,连我们下界最好的工匠都做不出来吧。”
“你们说我要是把这东西带到下界去卖,是不是能大赚一笔?”
司谱一边打一边回头看向周围的灵界众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这可是天上的技术,在下界绝对是独一份!要不要合伙?我出力气,你们出货源,五五分怎么样?”
不到十息,五个守卫全部倒在地上。他随手抓起一个守卫,看向他的伤口,那里面不出所料是一片齿轮架构。
“我说你们这其实能源挺多的啊,还那么费劲的找什么啊?这些守卫也是靠那些能源运行的吧,不过就是有点不经打。”
殿堂里又安静了,那些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人闭上了嘴,那些原本还在拍照的人也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年轻人,看着他站在倒了一地的守卫中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嘴角还是那副张扬的笑。
“还有吗?”他环顾四周,“还有人要来打吗?我很欢迎哦,来多少我打多少。”
他把手里的守卫随手一丢,双手抱胸戏谑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些人。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动。那些刚才还喊打他的人现在都把头低了下去,假装在研究扶手上的按钮。
那些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守卫也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有几个已经把武器收回了鞘,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没了?”司谱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耸了耸肩,“那就让我来说。”
他转过身,看着高台上的代理人,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其实嘛,我来这里是想找一把顺手的武器而已。我听说你们灵界有很多神留下的宝贝,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该都有吧?”
他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能不能让我挑一把?我付钱的,不白拿。”
华天的笔顿了一下,连同一旁的拾眠与也站起来看向他。
司谱还在说,语气变得越来越兴奋:“我在下界听说了很多关于这里的传说,我们下界最厉害的几件灵器都是从天上掉下去的,我也想要,一听到别人捡到,我就心痒痒。所以我就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上来看看。要是能挑到一把好剑,那可就赚大了。”
代理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依然平静地回道:“灵界的东西,不借给外人。”
“不借?那我买。”司谱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在手里掂了掂,铜板哗哗响。
“我有钱的你看这些够不够?”他把钱袋打开,露出里面的铜板和碎银,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票子,这些破烂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华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拾眠与也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代理人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灵界不需要下界的货币。”
司谱皱起眉头,不开心地收起自己的宝物:“那你们需要什么?灵石?灵药?还是……你们这里不收钱,那收什么?要不我用东西换?我身上还有几块玉佩,虽然不是特别值钱,但成色还不错。”
他说着,真的开始翻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块块玉佩,在手里摞成一摞。
华天笑得蹲在了地上,本子都快拿不稳了:“这人……这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这个土鳖,以为这里是当铺吗?”
拾眠与倒是没管这么多,迅速理清现在的情况。按照历史来说,司谱不是应该来盗取天书的吗?怎么他来这里,就只是为了挑一把称手的武器?
难不成天书就是那个神器,那东西貌似也不能打人吧。而且他完全不知道天裂的事,不知道虚露镜的事。此时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传说吸引傻子年轻人。
一个人的灵体和本体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差别。
司谱此刻还在和代理人讨价还价,他举着那摞玉佩,仰着头看着高台上那个人。
“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还有。我在下界还存了一些银票,虽然在这里可能用不了,但你要是不嫌弃……”
“够了。”代理人的声音打断了他。
司谱的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还没来得及让拾眠与感叹,周围又涌出了新的傀儡。司谱转过身面对它们,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没有拔剑,只是歪着头看那些大家伙朝自己走来。
“说真的,这哪里像在闹能源危机啊。”他摸着下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怎么这些机器人还有能量?我看那能源危机不会也是假的吧?”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我们这里是能源危机严重,但也还没到完全不行的程度!”
拾眠与猛地转过头,华天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握着那支笔,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
她绕过座位,大步朝司谱走过去,完全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目光。
“这些机器的能源都是我们通过装置从下界吸收上来的灵气。”
她在司谱面前停下来,仰着头看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不过那些灵气现在都被安置在金恩场里,要是想用需要填单子。填了单子还要排队,排到了才能用。”
司谱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给他做科普。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他肩膀的少女,眨了眨眼:“你是……”
华天把手里的本子合上,塞进腰间的小皮包里。然后对着眼前这个人再次伸出了手。
“我叫华天,代号化天解,是一位记者。”她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来自下界的凡人。”
司谱盯着那只金属的手腕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华天的脸。然后他笑着回握了上去。
“司谱。”他说,“不过我没什么代号,就叫司谱。”
拾眠与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个疯子现在正握着一个闯入天界的陌生人的手,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兴奋表情,这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之后能否请你和我进一步详谈?”华天收回手,从皮包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在手里拍了拍。
“我还想要关于你的更多资料,越详细越好。你是从哪个宗门来的?你怎么找到灵界的入口的?还有……”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问题,司谱被问得有点懵,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正准备说什么,华天已经转过身去,对着那些还在围观的人群挥了挥手里的本子。
“记得看明天的报纸!各位!”她大声宣布,声音里满是得意,“我要登关于他的头条!你们绝对想象不到今天会发生什么!”
那些灵界的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居然真的有人开始聊起明天报纸的内容。
“行吧,我倒要看看她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今天这个确实有点意思,下界人闯万朝殿,多少年没见过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语气轻松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有几个人甚至已经站起身,伸着懒腰往出口走去。
但就在众人闲谈时,代理人突然站起来,转身朝平台后面走去:“今日会议到此为止,明日继续。”
“喂!”司谱往前追了几步,“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真的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是想买把武器,你给个价嘛!”
可代理人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平台后面的阴影深处。
那些灵界的人也纷纷站了起来,他们三三两两地朝出口走去,表情平静得很,完全没在意刚才发生的事。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脚步声渐渐散去。殿堂里很快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侍从和那些躺在地上的守卫。
司谱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离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尴尬。
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什么情况?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他们就当没看见?我还没说完呢,怎么就都走了?!”
司谱偷偷看向了旁边华天那写满字的本子,他看了一眼还站在座位旁边的拾眠与,又看了一眼华天,忽然觉得这两个人都挺奇怪的:“你们灵界的人,是不是都不太正常?”
华天歪着头想了想:“怎么说呢,我们这里确实挺无聊的。代理人管得严,规矩又多,大家都憋坏了。”
“不让我们去下界,不让我们吃太多,不让我们做这个,不让我们做那个。一大堆规矩,烦都烦死了。”
她撇了撇嘴,将手上的本子收好,看向那边一脸无语的拾眠与,只好暂时收回目光,继续评价。
“不过,以前也有人反抗过,偷偷跑去下界去,结果没一个回来的。所以现在大家也就这样了,好死不如赖活。这里有吃有喝,比去下界找那些臭虫子有趣多了。”她说着,还故意用手扇了扇鼻子,好像闻到了下界真的臭味似的。
司谱听着,眉头皱了一下:“你们那么讨厌下界人,为什么刚才没把我干掉?”
“下界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放任你们又不会干出什么新鲜事,倒不如说还能看点戏。”华天笑了笑,放开捏着鼻子的手,拿起笔调戏了下眼前的司谱,随后收回手。
“依我看能源问题是解决不了了,还不如趁还活着多写几篇稿子,多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她举起挂在腰上的相机,对着司谱“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闪光灯亮了一下,晃得司谱眯起了眼睛。
“你干什么?”
“拍照啊。”华天低头看了看相机,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这张可以当封面。表情够凶,够有气势。就是头发有点乱,不过没关系,这样显得更真实。”她说着,又在相机上按了几下,不知道在调什么。
司谱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看着高台后面那道阴影。那是代理人刚才消失的方向,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了想,脚尖一点,整个人跃上了高台,朝那道阴影追了过去。
华天见状,猛地合上本子,抓起裙摆就往前跑:“等等!我的新闻!我的头条!别跑!”
她跑得飞快,小皮包在腰间晃来晃去,马尾也跟着左右摆动。她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看了一眼拾眠与,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拾眠与站在一堆零件中间,看着前面那一男一女朝同一个方向跑去,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蓬蓬裙和蝴蝶结,深吸了一口气。
“莫名其妙。”
他把裙子提起来,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这画面实在太过荒谬,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成年男人提着裙摆,追在两个怪人后面。
周围还没走完的灵界居民看见这一幕,有的侧身让路,有的捂嘴偷笑,还有的掏出小本子记了下来,大概明天他们也会出现在某人的报纸副刊上。
三人前后穿过了好几条回廊,万朝殿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回廊连着回廊,拱门套着拱门。
穹苍走在最前面,她的背影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每当司谱快要追上时,她就会转过一个拐角,消失在视野里。等他们转过拐角,她又出现在下一个回廊的尽头。
“这人怎么走得这么快!”司谱喘着气说。他刚才打架消耗了不少体力。
“她不是人,是人偶啊。”华天纠正道,“人偶不知道累,你不知道吗?”
拾眠与跟在最后面,听着前面两人拌嘴,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万朝殿的结构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从外面看只是一个圆形的大建筑,可里面却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司谱第一个冲到转角处,却发现前面是一堵墙。金属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缝隙,也没有门把手。
“死路?”他伸手在墙上拍了拍,“不可能啊,我亲眼看见她转过去的。”
华天也赶到了,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堵墙。她眯起眼睛,观察起来。
“这里。”她走上前,用手指在那块金属板上敲了三下,然后用力按下去。
墙壁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两侧滑开,里面是一条向上的阶梯。
“密道?”司谱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这里最好的情报员,记得吗?”华天得意地扬起下巴。
“万朝殿的秘密通道我全知道,你以为我是怎么偷拍到代理人开会时打瞌睡的?”
司谱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从阶梯上方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一批新的机器守卫突然从阶梯附近出现,缓缓从上走下来。
司谱拔出剑,摆好架势:“又来?”
华天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等等!这些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大了一号的铁皮吗?”
“这些是创世神亲自制造的守卫,和刚才那些量产的垃圾不是一个级别。”华天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它们的核心是神留下的灵核,不是普通的灵气驱动。你打得过一个两个,但这里有三十个。”
司谱看着那些正在靠近的银甲守卫,抿了抿嘴唇。它们的动作的确要比刚才的傀儡流畅得多,确实不管怎么看都要比刚才的那些厉害。
“你能不能先让我采访完你再去送死?”华天松开他的袖子,从皮包里掏出本子和笔,“你要是死了,我今天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拾眠与终于追上来了,他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拽着裙摆,额头上全是汗。
那蓬蓬裙跑起来阻力大得惊人,每跑一步都在和风打架。
他抬起头看见司谱和华天站在那里,又看见阶梯上正在往下走的银甲守卫,眼睛瞬间瞪圆了。
司谱看见拾眠与,也愣了一下。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拾眠与一番,目光在他脸上的妆容和身上的蓬蓬裙之间来回移动。
“你怎么也在?”他问,“还有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好……丑啊!”
拾眠与站直身体,松开裙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你们到底是有多天然呆啊。”
“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跟着你们,你们到现在才发现我?”
司谱认真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刚才忙着追人,完全没注意。”
华天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也是。”
拾眠与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不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
华天把本子重新塞回皮包里,转身看着那些守卫,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些机器都是神留下的,不是一般人能碰的。我劝你们还是先离开,明天开会的时候再去找代理人。”
司谱的眼睛还是盯着阶梯上方那道光,那里应该就是万朝殿的顶层,穹苍消失的地方:“但我现在就想要进去,不想等明天。毕竟来都来了嘛!”
华天被这个理由噎了一下,她的眉毛拧起来,最后只好跺了一下脚:“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
“讲道理有什么用?”司谱耸了耸肩,“讲道理能让我进去吗?”
“你!”
“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下。”拾眠与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华天和司谱同时转过头看着他。拾眠与靠在墙上,那条蓬蓬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头发上的花歪到了一边。他把花摘下来丢在地上,用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银甲守卫。如果现在的时间线是盗天之人刚来灵界的时候,那么按照落蓝华说的,司谱会成功盗取天书,然后和神达成赌局。
可刚才那些灵界的人一直在说神已经不在了,代理人也在说神去向不明。
但传说里一直都有神的存在,霞叁也证实过神的存在,这说明在接下来的某个时间点,神会现身?
拾眠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如果神真的还在,那关迹作为虚露镜,应该也在灵界的某个地方。
“喂。”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拾眠与回过神,发现华天正凑在他面前,那双眼睛现在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她的手指还扯着他的头发,刚才就是他晃头发的时候把他的思绪拉回来的。
“怎么了?”他往后仰了仰头,和华天拉开距离。
“我刚才叫了你三声,你一声都没听见。”华天松开他的头发,双手叉腰,“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拾眠与的眼神飘了一下:“听、听了吧……”
华天眯起眼睛看着他,那目光穿透他的脑壳,直接看见里面在转什么念头。盯了他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
“你根本没听。”她转过身,指向那些银甲守卫,“我刚才说的是万朝殿里保留着不少神留下的宝物,不只是这些守卫,还有很多灵器。”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包括我最想要拿到的东西,神留下的天书。”
华天转向司谱,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她走到司谱身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谢谢你刚才配合我的采访,”她说,嘴角弯起来,“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司谱低下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情报?”
“你不是说你想要一把能所向披靡的武器吗?”华天蛊惑起司谱。
“神的造物可是都很厉害的,这里面一定有你想要的。”
司谱的眼睛立马就亮了,他的手又按在了剑柄上,兴奋地搓着手。
拾眠与看着这两人,一个在蛊惑,一个在被蛊惑,配合得倒是默契,两个傻子……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另外一件事,天书在这里,关迹也在这里出现过。如果天书还在万朝殿,那关迹呢?
就在这时,华天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看着拾眠与。
“哦对了,”她语气轻描淡写地说着,“你要找的虚露镜,之前就出现在这里过。不过……”
她的话没说完,拾眠与的手已经抓住了裙子的领口。他用力一扯,那条粉色的蓬蓬裙应声裂开,从肩膀处被撕成两半。
裙撑哗啦一下垮下来,露出里面他自己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但至少是正常的衣服。
他抬起手用手背在脸上用力擦了几下,那些精心画上去的妆被抹得乱七八糟,但他完全不在乎,起码是恢复原本的样子了。
华天看着自己的杰作被毁于一旦,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她伸出手想要阻止,可拾眠与已经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扇子。
“那还等什么。”他把扇子啪的一声展开,“现在就去。”
司谱看见这一幕,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兄弟,”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原来不是女的啊!”
拾眠与懒得理他,他握紧扇子,感受着体内的灵力。经脉里的刺痛还在,可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那两团火焰还在萎靡不振,但至少还能调动一些灵力,不过也够用了!
他把灵力注入扇子,扇面上的纹路开始发光,握着扇子的手微微发抖,感受着灵力在经脉里奔涌时带来的刺痛,然后他抬起了扇子。
一股飓风从扇面上爆发出来,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风裹挟着灵力,同时砸向那些银甲守卫。
银甲守卫被吹得东倒西歪,它们的身体虽然在抵抗,可金属的关节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有几个靠前的守卫试图用刀刃刺向拾眠与,可刀尖还没碰到他,就被风卷起来甩到了墙上。
阶梯尽头的墙壁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发出一声巨响。金属板被掀飞,木质的结构断裂开来。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在阶梯尽头,光从里面涌出来,照亮了整个通道。
天花板上的几盏灯被吹灭,管道里的液体也被震得溅出来,整个走廊都在摇晃。
拾眠与收了扇子,看了一眼那个被自己轰出来的大洞。
“快点走。”他说完这句话,迈开步子朝洞口跑去。
两人愣了一下,随后迅速跟上。华天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喊:“没想到这土鳖原来这么猛啊!”
司谱跑在最后,他的剑还没收回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有没有追兵。
拾眠与第一个冲进洞口,穿过烟雾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里。
他扫了一眼大厅,然后继续往前。拾眠与没有多想,他再次抬起扇子。又是一阵狂风,前面的三扇门同时被掀飞。一个巨大的齿轮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坑。
“左边!”华天在后面喊道,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发黄的地图。
拾眠与转向左边,继续甩扇子。又是一堵墙被他轰开,碎石和零件满天飞。
几个藏在墙后的机器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风吹飞,撞在远处的柱子上。
司谱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他追到拾眠与身边,侧着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你的扇子是怎么做出来的?这威力也太夸张了。”
“我母亲留给我的,这里不好随便用火,要不然我早就把这给烧了。”拾眠与同时又一扇子把一扇铁门扇变了形。
拾眠与又一扇子把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一张金属网吹飞。他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额头上渗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前面又出现了岔路,这次是三条,每一条都黑漆漆的,完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右边那条!”华天又喊道,“地图上说右边通向藏宝阁!”
拾眠与转向右边,这次他没有用扇子,而是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另一只手。
手心里升起一团青色的火焰,拾眠与把火焰往地上一按。火焰瞬间炸开,变成一道火墙沿着走廊向前蔓延。
火焰过处,所有的机关都被烧毁,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守卫都被逼了出来。那些机器人在火焰中爆裂,金属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青炎烧过整条走廊后自行熄灭了,留下一条烧焦的通道。地面还在发烫,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鞋底传来的热度。
华天在后面吹了一声口哨:“你刚刚不是说不能用火吗?代理人会找你算账的。”
“我赶时间,她先找到我再说。”拾眠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们穿过烧焦的走廊,又轰开了好几道门,终于来到了一间巨大的圆形房间里。这间房间比刚才的大厅还要高,穹顶上画着一幅巨大的云海壁画。
房间的中央立着几排金属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灵器,有剑、有刀、有镜子、有瓶子,还有一些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奇怪器具。
可拾眠与看都不看那些灵器,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从左边到右边,从天花板到地板。
“你不是说虚露镜在这里出现过吗?”他转头看着华天。
华天正在翻她那本发黄的地图,手指在一个标记上点了点:“没错,据传言说最后一次看见他就是在这了。而且就算不在这里,也应该会在顶层,就是代理人待的地方。”
华天光说完,就注意到拾眠与此刻已经在打量天花板了。
“你在看什么?”华天问。
“找最近的上去的路。”拾眠与说,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华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本子,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两个人,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她把本子塞回皮包里,“反正明天的头条已经有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不关我事。”
拾眠与找到了天花板上一处比较薄的位置,那里的金属板和其他地方的材质不太一样,颜色更浅,边缘还有焊接的痕迹。
他把扇子对准那个位置,正准备挥扇的时候,华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过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拾眠与和司谱同时回头看着她。
“我们这一路冲上来,”华天指着他们来的方向。
“轰了这么多墙,烧了这么多机关,整个万朝殿都被你们拆了一半,按道理说代理人早该下来了。”
她顿了顿,眼睛眯起来:“可她一直没有出现,这是为什么?”
拾眠与握着扇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说得对,这一路上他们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穹苍不可能不知道。
她现在在顶层做什么?还没等他开口,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天花板上的那块金属板被从上方炸开,碎片和灰尘倾泻而下。拾眠与和司谱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华天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灰尘中,一个身影从上方跳下来,落在房间中央。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衣的男孩,他看上去只有十几岁,银灰色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露出灰色的眼睛。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他站在房间中央,歪着头看着三个人。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话,疑惑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拾眠与愣住了,那张脸他见过,他见过无数次,握紧扇子的手松开了,扇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嘴巴张开,想叫那个名字,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的只有一声微弱的呜咽。
司谱和华天还在警戒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没有注意到拾眠与的表情。
可拾眠与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的视线里只剩下那双灰色的眼睛,那张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的脸。
“小、小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