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镜反篇 地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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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这个嘛，请听我娓娓道来……”封璃摸了摸下巴，得意地扬起眉毛。
“停，快点，不要再做戏了。我们已经看够了，对吧，左护法。”拾眠与看着旁边的关迹，想要征求他的意见，关迹也很给面子的回了句“哦”。
封璃无奈地摊摊手，他只好听他们的话，尽可能快一点。
“我进来的时候，准备要一间上好的房间，那个小厮告诉我上好的标间已经全部被人订走了。我本来打算换一间凑合住，谁让我脾气好呢？可就在我转身要下楼的时候，我的耳朵。”他指了指自己那双耳朵，特意往前伸了伸，好像怕人看不见似的，“就听见了有几个小厮在那边窃窃私语。”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那几个小厮的腔调，压着嗓子来了一段:“那位客官以前来调戏过我们的姑娘、长什么样来着、好像是那个总穿着月白长衫的、对就是他，他还打断过咱们的节目、抢过咱们的花、脸皮真厚还敢来。”
“我还专门去问了他们，他们还告诉我了你们的长相，那描述还挺仔细的。”
“这不，我一听，哎呀，这不就是我表弟吗？”
他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调戏姑娘、打断节目、抢道具，我就想能和我表弟混在一起的，还把他风头抢了的，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朝关迹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说，“左护法，许久未见，近来可好？”说完还给关迹抛了个媚眼。
关迹微微点头:“最近还行，多谢你记挂。”
拾眠与不悦地恨了封璃一眼，让他不要随便动手动脚，可这人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还在那打招呼。
封璃正准备开心地回应他，但被旁边走来的拾眠与踩了一脚，立马回看向拾眠与:“嘶！所以我就上来找你们了。怎么样，表弟，我猜得准不准？你是不是应该表扬我一下？也不必这样夸吧。”
拾眠与瞪着他，咬牙切齿地笑着:“表扬你？表扬你什么，表扬你一脚踹坏了我的门，还是表扬你当着左护法的面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八道？”封璃一脸无辜地看向他，装起不知道来。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以前是不是调戏过人家姑娘？是不是打断过人家的节目？是不是抢过人家的花？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连承认都不敢。”他歪着头，幸灾乐祸地憋笑看着这人。
拾眠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在给他找事！他今天犯冲啊？随后他转头想去找关迹寻求安慰，可这时他才发现关迹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关迹居然在背着他笑！虽然没发出声，可那一耸一耸的肩膀完全出卖了他。拾眠与这下好了，没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他的脸更红了，直接从脸红到脖子根。
“左护法！”他喊了一声。
关迹的肩膀不动了，转过身，迅速变得面无表情:“怎么了？拾门主，有事吗？”
“你！”拾眠与正准备喊话回去，这人怎么变脸这么快？可看着关迹那张恢复冷清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头瞪封璃，封璃正捧着一碟桂花糕吃得欢快，嘴角沾着碎屑，像个没事人似的。
关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了那块掉在地上碎成几块的桂花糕上:“现在时间太晚了，已经快到晚上了。”
他继续走向窗户附近，随便一跳，就跳到旁边的窗户上，回头看了拾眠与一眼:“拾门主，你表哥来了正好可以陪你慢慢玩，我先去屋顶上吹吹风，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迈步跳了出去。拾眠与正想叫住他，可关迹的脚步很快，转眼就翻出了窗户去了屋顶，踪影全无。
“左护法！”他追到窗口，扶着窗框喊了一声。
“你们慢慢喝，反正我看拾门主也没有醉，我就不打扰你叙旧了，等要走了，再喊我。”他的声音从屋顶上传上来，之后就完全没了动静。
“欸！等等，我真的喝醉了！左护法，你相信我啊！”他对着空荡荡的窗外喊着话。
可就是没有人回答，关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窗外，脚步声也听不见了。风从窗户外灌了进来，吹在拾眠与尴尬的脸上。
封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嘴里还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走啦？”
“走了……”
封璃咽下嘴里的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拾眠与的肩膀:“表弟，你就这么让他离场了？”
“不然呢？”拾眠与叹了口气，伤心地看着窗外，自己好不容易想到的计划落空了，那我刚才是为了什么啊……
“他这人，留不住的。你拿绳子拴他，他会把绳子砍断，你拿锁锁他，他会把锁撬开，他就是这样的人。”
封璃看着他，摇了摇头:“表弟啊，你这追人的方式，怕是追到世界末日都追不到。我要是左护法，我也跑。”
拾眠与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封璃识趣地闭上了嘴，可嘴角还弯着，那双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意思。他在屋里踱了一圈，走回来又凑到拾眠与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拾眠与的耳朵又红了，一脚把他踹开:“你从哪儿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怎么能叫乱七八糟？”封璃理直气壮地整理着被踹皱的衣摆，把桂花糕一块一块地摆正。
“这都是我这么多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你知道我在情场上摸爬滚打多少年吗？你知道我追过多少姑娘吗？你知道我的战绩有多辉煌吗？”
他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发现手指不够用，干脆一挥手，下巴扬得高高的:“总之比你多，你在这方面的经验，基本为零，我看你连人家的手都没正儿八经牵过吧？”
拾眠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里觉得这人满嘴跑火车，可信度大概和文霞楼门口卖假药的江湖骗子差不多，可刚才那个主意确实戳中了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耳朵还是红的。封璃见他不反驳，知道自己得手了，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开始了他的追人经验大讲堂。
“表弟，你要明白，左护法那种人，他不是不近人情，他是不知道怎么近人情。你对他好，他知道。你对他不好，他也知道。可他就是不会表达，所以你得帮他表达。”
他伸出一根手指，像是老师在给小学生讲课似的，开始教导：
“第一，你要让他习惯你。不能太刻意地出现，而且要让他觉得你在身边是件很自然的事。比如他出门的时候，你正好也在。他吃饭的时候，你正好也饿了。不要太刻意，要自然，自然到他感觉不到你的存在，却又觉得少了你就不对劲。”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要让他依赖你。不是指那些大事，要先从小事做起。比如他冷了，你给他披件衣服。他渴了，你给他倒杯水。他受伤了，你替他包扎。这种事做多了，他就会觉得没有你不行，像是少了左手或者右手。”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凑到拾眠与耳边。
“你要让他觉得你离不开他，男人嘛，都有点保护欲。你在他面前示弱，他反而会心疼你。你看你刚才装醉要他背，他不是真的背你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招有用！”
拾眠与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封璃说的那些话，有些他以前想过也实施了，而有些倒是没想过，可封璃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好像挺有道理。
“那你刚才说的那个……”拾眠与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在问一个很羞于启齿的问题，“真的有用？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封璃笑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胸有成竹极了:“有没有用，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也不会少块肉。你又不会亏什么，大不了被拒绝嘛，你被他拒绝的次数还少吗？”
他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不过据我观察，左护法对你已经比对别人好多了，他对别人那可是理都不想理的，至少看上去你还是有点机会的，不是全无胜算。”
拾眠与正要再问，可这时窗外忽然亮了一下。天上那道裂缝居然有了动作，众人看去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倾泻而下，迅速把整座城市照得惨白。
封璃的话也断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抬头看着天上那道裂缝。裂缝变得比刚才更大了，边缘的光在剧烈地闪烁，每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地面的震动。
桌上的茶杯在轻轻晃动，杯中的酒液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吊灯在天花板上摇晃。墙壁上的石灰簌簌地掉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街道上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不止有人声，还有混在一起的马蹄声和车轮声，现在外面已经完全乱成一锅粥了。
封璃的脸色变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收了起来，难得正经了点。他转过头看着拾眠与，嘴唇有些发白:“这不对劲，看来这命运还真是来得随便呀。”
拾眠与没有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先下去看看。”
随后他立马跑到窗边，对着窗外大喊了一声:“左护法，我们先下去看看情况，你注意安全，我们在下面集合。”
两人迅速走出房间，走下楼梯。楼梯上到处都是人，有的往上跑，有的往下跑，完全挤成一团。
一个小厮端着托盘被人群撞了一下，托盘飞出去，酒壶茶杯碎了一地，他蹲在地上捡碎片，被人踩了好几脚，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喊出来。
拾眠与和封璃好不容易挤到了一楼大厅，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那束起的黑发，面无表情的脸，毫不意外来人正是关迹。
他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刀，刀尖斜指着地面，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像在找什么人。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着拾眠与，然后移开目光，看着天上那道裂缝。
“裂缝在扩大，应该就是它导致的地震。”关迹看向外面的广场，“你们快走，不要在这里逗留，去空地。”
他说完转身就走，拾眠与夜跟上去，走在他旁边，和他并肩:“左护法，你没事吧？”
“我没有那么弱不禁风，倒是拾门主，喝酒喝够了吗？”关迹头也不回地嘲讽起他。
拾眠与不好意思地戳了戳脸:“啊？喝什么，我不知道啊。”
关迹:“…………”
“现在就走，快点跟上。”关迹把刀收回鞘，插回腰间，“事情不对劲，我们快点过去，这地震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速战速决。”
拾眠与没有再问，他知道关迹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三人走出文霞楼，街道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有的提着行李，有的牵着孩子，有的赶着马车。有人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上那道裂缝，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一个卖馄饨的老大爷埋着头推车从旁边冲过来，差点撞上封璃，封璃迅速跳着躲开，老大爷骂骂咧咧地推着车跑了，车轮碾过一块石头，馄饨汤洒了一地，热气在冷风中散得很快。
一个小孩蹲在路边哭，他的母亲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抱起他，跑远了。
关迹在人群中穿行，脚步很快，拾眠与跟在后面，封璃跟在最后。
走了几步，封璃忽然拉住拾眠与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可语气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表弟，你刚才有没有问左护法要联系方式，没有联系方式你怎么找他？万一这一别就是永别了呢，你看这天，谁知道还能撑多久。到时候天塌了，你别到时候连个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拾眠与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前面关迹的背影，只觉得他说的是有道理，可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事，也只有他了。
封璃推了他一把:“去啊，愣着干什么？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拾眠与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到关迹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在他旁边，和他步调一致。关迹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又转回去了。
走了一小段，关迹忽然停下来。拾眠与也停下来，看着他。关迹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块小小的五彩石，用红色的细绳穿着，那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应该是从之前那个五彩石身上分下来的。
“拿着。”关迹语气平淡地说着，可他的眼睛没有看拾眠与，而是看着旁边的墙。
“上次山神给的，我留着没用。我发现这石头可以互相，所以就分了几块，你要是有急事就往里面注入灵力，我能感觉到。”
拾眠与低头看着那块石头，直接愣住了。他刚才听见封璃的话了吗？
“多、多谢左护法。”拾眠与把石头握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绳子勒进指缝里，这感觉是有点疼，可他就是不想松开。
关迹没有接话，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跑。拾眠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了几步，关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在拾眠与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他攥紧的拳头上:“别弄丢了，只有这一块，快点跟上。”
丢下这句话，他转过身继续跑着，这次他再也没有回过头。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中，被那些慌乱奔走的行人淹没，那道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闪了几下，就又快看不见了。
拾眠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封璃跑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拍了他背几下:“快点跑啊！再不快点，左护法就要没影了！”
“哦，啊，好。”拾眠与终于恢复了神智，“走、走吧……”
拾眠与叹了口气，把五彩石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石头贴着皮肤，感受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摸了摸石头的位置，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小小的凸起。
封璃看着他这幅没救了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拉起拾眠与的袖子往前跑，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
“表弟啊，你这追人的方式，怕是追到世界末日都追不到。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就是两个闷葫芦，一个比一个能憋。你不说，他不说，等着天塌了再说吧。”
拾眠与没有接话，他只是把五彩石攥在手里，看了一眼天上那道还在扩大的裂缝，然后收回目光，拉着封璃往广场的方向跑去。
地震逐渐开始平息，紧接着一股惨白的光从天上的裂缝里漏下来，把整座城市照亮，同时一阵奇怪的风从裂缝里灌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4章 镜反篇 地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