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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山雨篇 奇怪 拾眠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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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眠与和关迹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扇子上的火灭了,刀也收了回去,可那气势还在,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什么想说的吗?”拾眠与问道。
那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理了理头发。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自己家里,不是在被人抓了个正着。他抬起头,看着两人,笑了一下:“我说我是回来找资料的,你们信不信。”
拾眠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关迹也愣了一下,可二人的表情倒是直接,完全不相信,毕竟没事你躲什么啊?
永吟岚看着他们的表情,自然也懂。那人只是无奈地站在碎木头中间,身上还有灰,头发还是乱的,可那副从容的样子,像是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正在验收成果。
“永吟岚?”拾眠与的声音都变了调,“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霞叁那小子呢,你怎么也和他们一起闹着玩?”
永吟岚站在他们面前,虽然身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的,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和平时一模一样。他伸手拍了拍拾眠与的肩膀,又拍了拍关迹的肩膀,欣慰地点点头。
“额,这……咳咳,你们反应很快,配合地也很默契,太厉害了。”
“哈?”拾眠与被拍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关迹倒是直接多了。
“你怎么也在这?”关迹疑惑地看着这人,“这次演习也是你们带头做的?”
永吟岚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关迹的头。关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躲开。永吟岚的手很温柔,像是在摸一个小孩子,宠溺又欣慰地看着他。
“是我们,但至于原因,其实也挺简单的。”他收回手,双手插在袖子里,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时不时看向关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唉,其实这次的演习不止我拍案,还有不少人也同意了,毕竟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演习还是挺必备的,毕竟实践出真知。”
拾眠与听着这乱七八糟的回答,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就躲桌子底下?”
“嗯……躲在桌子底下才能看清全局。”永吟岚说得理所当然,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你们进了门之后的所有反应,我都看在眼里。从烧文件到挡沙包,从躲石头到砍桌子,每一步都记录在案。”
他装模作样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上面干干净净,什么字也没写:“回去之后我好继续分析分析。”
关迹看着那个小本子,又看了看永吟岚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一下:“所以你这就是你的答案?”
永吟岚的笑容顿了顿,把小本子收回去:“也算是吧。”
关迹更无语了,这人连霞叁都没找到,就要参悟。连问题都没搞清楚,就想着找答案。他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拾眠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认命。他叹了口气,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双手抱胸,看着满地的狼藉。
“所以,”他开口,“这些都是你们布置的?陷阱、埋伏、暗箭,全是你弄的?”
永吟岚想了想,立马摇摇头,迅速撇清关系:“陷阱是弟子们一起布置的,埋伏是霞叁安排的。暗箭是李长老的主意,沙包是王管事从仓库搬出来的,石头是从后山捡来的。”
拾眠与听着,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跳:“所以这还是个集体作案?”
“可以这么说吧。”永吟岚点点头,随后他又快速运转大脑,想到了个天衣无缝的回答方法来让自己洗清把门主办公室给搞成这样的嫌疑。
“这是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袭击做准备,天都裂了,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早点演习,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好。”
拾眠与被他说得没脾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行吧,演习就演习。可是永吟岚,你躲在桌子底下干什么?你要想看全局,站远一点不就行了?”
永吟岚尴尬地笑了笑,努力想着回答方式,要不是因为有点事要回来取资料,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当时他刚回到听雪阁取资料,就遇见外面拾眠与敲门的声音,就准备立马开跑,可就在他好不容易翻找到资料时,门被打开了。
这下他怕是洗不清了,只好躲了起来,可现在这尴尬的场景……好像还不如一开始不躲……
“站远了看不清细节,比如你们进门的时候,谁先迈的左脚,谁先拔的刀,谁先挡住沙包,谁先注意到桌子下面有人。这些细节,站远了看不见。”永吟岚站直了身体,目不斜视地看向拾眠与回答道。
关迹站在旁边,听着永吟岚的话,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想起进门的时候,自己确实比拾眠与快了一步拔刀。
不是故意的,是身体先于脑子反应。那些年的训练,让他看见危险就本能地出手。他怎么注意到的?
“所以你是为了观察才躲在桌底的?你观察这个干什么?无聊吗?”关迹问。
永吟岚看着他,直视着关迹那双在观察他的眼睛:“额,这不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多了解一点大家的行事风格,也方便许多。”
“不过这次演习可不止是因为天裂,这样做只是为了调动弟子,方便我们转移部分物资到目的地,其实这件事我们也飞鸽传书给了门主你,可能是鸟还没飞到,你们就已经回来了,所以不知道详细情况。还有就是……”说道这个,永吟岚下意识地看向关迹,关迹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怎么了?”关迹立马打断他的话。
永吟岚思考了片刻,还是尽量稳住脸色:“没什么,我先带你们去找霞叁他们吧。”
拾眠与懒得再看自己这可怜的办公室,还是先做正事吧,而且永吟岚现在看上去可不算太妙,这人平时可不是会胡诌一群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骗人的家伙,这次是怎么回事?
“算了,还是先办正事吧,永吟岚带我们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拾眠与起身来到永吟岚旁边,还顺便把手压在他肩膀,把他压地往一旁偏了下。
随后凑到起耳边轻声说道:“到底是什么情况,等下给我说清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永吟岚也立马点点头,赞同了其的说法。这下拾眠与大概猜到了一部分,二人突然又迅速分开,装起没事人一样站着。
关迹看着这二人的奇怪做派,他已经习惯了,但他其实也注意到了自从自己回来后,这群人都有点奇怪,不止是那些用奇怪目光看着他的弟子,还是永吟岚这一系列欲言又止的奇怪行为,都无一不在告诉他,这里可能出事了,而且还和他有关。
关迹也明白这二人有自己的小秘密,所以他也只好默不作声,假装不知道。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把脸上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不露一丝痕迹。
这种时候,问得越多,越得不到答案,装得越像,反而能看得越清楚。
拾眠与从永吟岚肩上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拍了拍衣袍,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永吟岚也整理了一下被拍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朝门口走去。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路上小心,那些陷阱还没拆完。”
三人走出听雪阁,永吟岚走在前面,脚步很快,走得也很有技巧,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边缘,避开那些还完好无损的陷阱。跟在后面的拾眠与和关迹学着他的样子,一步一跟,倒也走得顺畅。
一路上,永吟岚时不时停下来,指着地上的绊索、坑洞、网兜给两人看,嘴里念叨着这里小心,那边别踩。拾眠与跟在后面,偶尔应一声,目光却一直在打量四周的黑暗。关迹走在最后,手按在刀柄上,眼睛扫过两边的灌木丛。
三人穿过竹林,绕过一片花圃,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山上走。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月光被树冠遮住,地上只有零零碎碎的光斑。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栋矮房子,青砖灰瓦,藏在几棵老槐树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房子不大,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墙角的青苔爬了半人高,窗棂上的漆也剥落了大半。
永吟岚走到门前,推开门,侧身让开:“进来吧,就在这里了。”
拾眠与和关迹走进去,这屋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时才算有光。陈设也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都靠在墙边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墙上挂着一幅字,字迹已经模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墙角立着一个木质的衣柜,漆面斑驳,看上去比这房子还老。
永吟岚走到衣柜前,伸手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旧衣服,灰扑扑的,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他把衣服拨到一边,露出柜子后面的木板。他伸手在木板上一按,“咔哒”一声,木板弹开了,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密道。”永吟岚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打亮,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拾眠与看了关迹一眼,耸耸肩,跟了上去。关迹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屋外的月光,然后也弯腰钻了进去。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的墙壁是挖出来的土墙,没有砌砖,凹凸不平的,用手一摸能感觉到泥土的潮湿和凉意。
头顶上有木梁撑着,防止塌方。地上铺着碎石,踩上去还会沙沙作响。火折子的光照不了太远,前面几丈远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永吟岚走在最前面,火光照亮了他的背影,他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地跳动。
拾眠与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就开始闲不住了,他先用灵力在身旁打了几个小火苗来照明,之后又凑到旁边的关迹身边:“左护法,你觉得这密道是什么时候挖的?”
“我看着像是很久以前就有了。”拾眠与自己接自己的话,“你看这墙,这土,这木梁,少说有几十年了。应该是我父亲那辈挖的,也可能是他父亲那辈挖的,这东西很方便的,而且还特有意思。”
关迹还是没有接话,只是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拾眠与,拾眠与自然也不在意,继续说:“不过说真的,这密道修得还挺结实。这么多年了,你看这木梁,一点裂缝都没有。当年修这密道的师傅手艺不错……”
关迹走在后面,看着拾眠与的后脑勺,听他一个人说个不停,心里叹了口气。这人真的很烦。
可他又不能让他闭嘴,因为一旦让他闭嘴,他就只能也不说话,或者就和永吟岚说话。和永吟岚说话,那就更尴尬了!
关迹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永吟岚,他的背影在火光里忽明忽暗,从之前的事来看,这人以前可是他的养兄。
可那些日子他完全不记得了,只有零星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快得抓不住。而永吟岚似乎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从他们相认到现在,两人之间的对话少得可怜。
不是关迹不想说,是他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什么表情、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个曾经是他兄长的人。
永吟岚对他也是这样,客气、疏离,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但不熟的人,不是不想靠近,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关迹收回目光,继续走路。算了,就这样吧。不近不远,也挺好的,至少少了很多麻烦,也不用演一下尴尬的场景。
而他旁边的拾眠与还在说:“左护法,你猜这密道通向哪里?我猜是半山腰的那个中转站,以前听我父亲提过,说山上密道可不少,连着好几处地方。都可以用来转移物资,逃命的时候可以用来躲藏,不过我从来没走过,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这条。”
关迹:“嗯,你说的都对。”这敷衍的回答也算是回应了。
拾眠与得了回应,更来劲了:“你说这密道要是被敌人发现了怎么办?这么窄,退都没法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不过反过来想,易守难攻,也是这个道理。只要在前面挡一个人,后面的人就别想过去。所以挖密道的人肯定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才故意挖窄的。”
关迹又“嗯”了一声。
“不过这密道也有缺点,太窄了,胖一点的人都过不去。还好我们都不胖。左护法你也不胖,正好。要是换了骨溪师姐,她肯定过不来。不过她也不会走密道,她肯定直接从山上翻过去,比我们走密道还快……”
关迹终于忍不住了:“拾门主……”
“嗯?”
“你能安静一会儿吗?”
“不能。”拾眠与理直气壮地说,“这里这么黑,这么安静,我不说话,我会害怕的。”
关迹看着他被火光照亮的后脑勺,没有说话,只是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你害怕?你从天上的马车跳下来的时候都不怕,现在怕黑?而且这里也不黑吧,这哪里黑了?
“左护法,你不觉得这里很阴森吗?”拾眠与继续说,“你看看这墙,这土,这木梁。还有这味道,潮乎乎的,像不像坟墓?”
关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他爱咋说就咋说吧,他管不了。
永吟岚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的对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插话,只是继续走着,用手里的火折子的光照亮着前方的路。
密道弯弯曲曲的,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永吟岚毫不犹豫地选了左边那条,走了进去。拾眠与和关迹跟在后面,也拐了进去。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道木门,门板很厚,上面钉着铁条,锈迹斑斑。
永吟岚停下来,伸手推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方方正正的,像是一间地下室。
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火苗跳动着,把屋里照得昏黄。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着文件和地图,还有几盏茶杯,茶已经凉了,杯底沉着茶叶。几把椅子散落在桌边,有的坐着人,有的空着。
门被推开的声响惊动了屋里的人,几个人抬起头,正要喊永吟岚的名字,话到嘴边,看见了跟在后面的拾眠与和关迹,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紧张。
关迹站在拾眠与身后,看着那些人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准备找个角落待着,免得碍事。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前面的拾眠与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关迹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拾眠与的后脑勺。那人没有回头,手却握得很紧,像是不想让他走。
“门主!您回来了?”一个长老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从密道进来?”
“刚到。”拾眠与松开关迹的胳膊,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上,看着在座的几个人,“听说你们在搞演习?还把听雪阁搞成了武器库?”
几个长老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一个长老干咳了一声,解释道:“门主,这不最近不太平嘛,我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大家都是自发组织的,没有耽误正事。”
“我知道,我知道。”拾眠与摆摆手,“演习的事,回头再说,我先跟你们说其他事。”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双手抱胸,靠在桌边,把在雪山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他们注入灵力打开天穹,到天空的巨变,再到那道裂缝出现,他说得很快,没有添油加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跳过。
关迹:这些人怎么感觉都怪怪的?

拾眠与:叽里呱啦一大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