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天书篇 返回 拾眠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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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眠与和关迹停下来，回头看他。落蓝华靠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个空茶杯，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拾眠与和关迹，叹了口气。
“谢谢你们关心罗佐比的下落。”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不知道太多详细的情况，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点线索。”
他放下茶杯，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之前有一个蓝色头发的女孩来找过我。她说她是罗佐比的朋友，希望我能拿一点罗佐比以前的东西给她。”
“不过被我拒绝了，罗佐比以前的东西很少，多多少少都已经被她自己随手丢了，没剩下什么。就算要给她，我也没什么好给的，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不过那个女孩的长相我还是有点记忆的，是个穿着永夜国服饰的蓝发女孩，还扎着两个马尾辫。”
拾眠与和关迹对视一眼，蓝色头发的女孩，和罗佐比有关系的蓝色头发的女孩。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多谢。”拾眠与说。
落蓝华点点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拾眠与和关迹转身要走，男孩又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塞进关迹手里:“恩公哥哥，这个给你。等离开后再打开。”
他仰着脸看着关迹，又笑了，“你要经常回来玩，我会准备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关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那小纸条被男孩叠得四四方方，边角也整整齐齐。
他把它收进袖子里，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好。”
男孩用力点着头，三人走出木屋。月光此刻洒在地上，就连屋外的影子也没有变。小男孩还站在门口，卖力地挥着手，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看不见了。
落蓝华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男孩:“小安，进来了。”
小男孩看着远处，没有动，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随后小声地嘀咕着:“我又不叫小安。”
落蓝华转身走回屋里，头也不回:“那叫你什么？小哼？”
小男孩这才转过身，不满地走进屋里:“不要乱叫我名字，我有名字的。我名字可比这个好听，不许乱叫。”
他走进去，关上了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然后安静了。屋里传来走路的脚步声，和翻书的沙沙声，烛火跳了几下，灭了。
洛白歌带着拾眠与和关迹穿过院子，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传送阵在学院东边的一片空地上。几个侍卫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拿着灵石，准备注入灵力。
洛白歌走到石台边，朝侍卫挥了挥手。侍卫们将灵石嵌入石台边缘的凹槽里，注入灵力。符文开始发光，一圈一圈的灵石如水波一样散发出光芒。
“沃云山的坐标之前存过，已经检测到了，随时可以准备传送。”一个侍卫说。
洛白歌点点头，转过身，看着拾眠与和关迹:“这就送你们回去，趁早走，不要拖沓。”
关迹站在石台边，没有立刻走上去。他看着洛白歌那平静的外表，忽然问了一句:“二小姐，你看上去似乎不太在意你使者的现状，你对他的实力很有信心。”
洛白歌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既然你们的马车都走错了方向，他现在也可能在其他地方。要是在黎国，那就更不用担心了。黎国那边，有人会照顾他的。”
关迹正要再问，石台上的符文忽然亮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响。洛白歌抬手，打断了他:“传送阵要开了，上去吧。”
关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上石台。拾眠与跟在他后面，也站了上去。
侍卫们往石台边缘又加了几块灵石，光更亮了，符文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光从石台边缘往上升，形成一个光柱，把两人笼罩在里面。
拾眠与站在光柱里，看着洛白歌:“二小姐，保重。”
洛白歌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拾门主也是，下次见面，希望还能活着。”
拾眠与被噎了一下，干咳了一声:“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洛白歌笑了:“好听的不会说，难听的要听吗？”
拾眠与摆摆手:“算了算了，走了。左护法，我们不给她一般见识。”说完这人还又拉了关迹一把。
光柱猛地一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等光散去，石台上已经空了。
洛白歌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石台，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朝办公楼走去。夜风吹过来，把她的衣摆吹得轻轻飘动。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刺得人睁不开眼。拾眠与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关迹的胳膊，怕他被传送阵甩出去。等光慢慢散去，他才放下手，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
青山绿水，远处的山峰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像是一幅水墨画，周围的空气里散发着熟悉的竹叶味道。
“回来了。”拾眠与吐出一口气，松开关迹的胳膊，活动了一下肩膀，“九桑学院的传送阵还挺准，一步都没偏。”
关迹站在他旁边，环顾四周，没有接话。传送阵的石台在他们身后，符文已经暗了下去，拾眠与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迈步走下石台。
“走吧，先回听雪阁。这一天天的，不是被人追杀就是从天上掉下来，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一会儿，什么都不想干。”
关迹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路往听雪阁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拾眠与忽然停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你也察觉到了？”关迹问。
“这里太安静了。”拾眠与环顾四周，目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平时这个点应该有弟子巡夜才对，就算偷懒，也该有一两个人在。可这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关迹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周围安静得不正常，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连虫鸣都比平时少了许多。
拾眠与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挡在关迹面前:“不太对劲，你走我后面，注意周围。”
关迹看了他一眼，没有动:“拾门主，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负责保护你那个。”
“我知道。”拾眠与没回头，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可这里是我家，路我熟。你跟着我走就行。”
关迹没有再说什么，跟在他后面，手按在刀柄上，眼睛扫过两边的灌木丛和竹林。两人走了一段，前面是一片小竹林。
小路从竹林中穿过，两边是密密的竹子，月光照不进去，路面上黑漆漆的，平时夜里的灯笼今天都没有人去点，整个道路现在漆黑一片。二人放慢脚步，正要迈步，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破风声。
拾眠与没有犹豫，抬手一抓。一支短箭被他握在手里，箭尖离他的眉心不过几寸。箭身很轻，木头削的，没有箭头，上面涂着白色的颜料。
拾眠与低头看着这支箭，脸上的表情变了。他严肃的表情此刻居然轻笑了声，像是已经猜到了一直在猜的谜底似的。这次他的动作比关迹快了一点，终于挽回了自己一点在马车上被保护的自尊。
“这一天天的，有开不完的会就已经够烦了，怎么又有刺客？天上掉下来被人追杀就算了，连老家也有刺客？”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看向那坨灌木丛，“还让不让人活了！给我出来！”
关迹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吼完，然后开口:“拾门主，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你以为刺客会被你骂出来？”
话音刚落，竹林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黑影从竹子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弓弩，箭搭在弦上，还没来得及射出去。
他们看见拾眠与和关迹，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把弓弩放下，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尴尬。
“门、门主？”其中一个弟子小声说，“你们怎么回来了？”
拾眠与看着这几张熟悉的脸，嘴角抽了抽:“你们这是干什么？晚上的值夜班呢？”他晃了晃手里的短箭，“这东西又是怎么回事？不解释一下吗？”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为首的弟子才支支吾吾地说：“门主，这是演习。长老们说最近不太平，让我们先搞一波演习，好到时候应付出事。而且刚好演习碰上了天裂，我们就比以前认真了点……”
“演习？”拾眠与的声音高了起来，“演习你用暗箭？万一射到人呢？”
那弟子连忙摆手：“门主放心，这是演习专用的道具，没箭头，射到人不疼的。”他指了指箭头上涂的白色颜料，“这个一擦就掉，不会留下痕迹。”
拾眠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箭，又看了看那个弟子。他面无表情地把箭捏断，竹片碎了一地，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和善，和善得让人后背发凉。
“这主意是谁提的？”
几个弟子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拾眠与又问了一遍，声音虽然听上去平静，可那被折断的东西还是让他们吓到了，让那几个弟子腿都软了。
“是、是李长老……”一个弟子小声说。
另一个弟子摇头：“不是，是王管事提的。”
“我听说好像是霞师兄出的主意。”第三个弟子说。
几个人说了好几个不一样的名字，谁也说服不了谁。拾眠与听着，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扶住额头，身子晃了晃，朝关迹那边倒过去。
关迹伸手接住他，扶着肩膀把他稳住，没让他倒下来。他面无表情，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谢谢左护法。”拾眠与有气无力地说，揉了揉太阳穴，“我算是服了。”
他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关迹看着他，问：“那我们现在还去听雪阁吗？”
“去！”拾眠与的声音一下子又高了，“必须去！那几个人一个也跑不了！”
几个弟子还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互相看着。一个胆子大一点的问：“门主，那演习还继续吗？”
“停下！”拾眠与挥手，“全部停下！都给我去平时跑操的地方集合，我有事要给你们说。”
几个弟子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不是看拾眠与，而是看他身后的关迹。
关迹注意到了那些奇怪的目光，微微皱眉，侧头看了看拾眠与。
拾眠与也注意到了，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你脸上有东西？”
关迹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有。他转过头，看着那些弟子跑远的背影:“没什么，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还没走几步，前面又是一道绊索，从路两边绷得紧紧的，关迹伸手拉住拾眠与的衣领，把他往后一拽。拾眠与踉跄了一步，低头看见那道绊索，嘴角抽了抽。
“这又是谁想出来的？”他没好气地说。
关迹没接话，抬脚把绊索踩断了。绳子断了弹回去，打在路边的竹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竹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人影慌忙往深处跑，竹叶哗哗响，很快就没了动静。
拾眠与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七八处陷阱。有的在地上挖了坑，上面盖着树枝和树叶，踩上去就会掉进去。有的在路中间挂了网，走在前面的人会被网兜住吊起来。还有的居然在树上架了水桶，等人走过去就往下倒。
关迹走在前面，一刀一个，把陷阱全部拆了。拾眠与跟在后面，把那些埋伏的弟子一个一个揪出来，挨个训了一顿，然后让他们都快去集合。
等他们终于走到听雪阁门口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时辰。拾眠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栋安静的屋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终于到了。”他说，“不过我怎么感觉……”
“这里恐怕也不对劲。”关迹自然接话，“刚才一路上都是这些东西，这里不可能没有。”
拾眠与点点头，走上前，伸手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开了，门开的瞬间，头顶有什么东西掉下来。拾眠与没抬头，手一挥，橘色的火焰从掌心窜出来，把那摞东西烧成了灰烬。灰烬在空中飘散，落在地上。关迹站在他身后，刀已经出鞘，把几片没有被火烧到的碎纸削成了两半，落在地上。
拾眠与往前迈了一步，脚还没落地，几个沙包从左右两边飞过来。关迹刀光一闪，沙包被切成两半，里面的沙子洒了一地。
“谢谢左护法。”拾眠与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关迹跟在他后面，刀还没收回去:“先看好自己的路，拾门主。不要又像刚才一样被绊倒了。”
“咳咳！嘘……”话音未落，又有几块石头从天而降，砸在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关迹拉着拾眠与往前快走了几步，躲开了。后面又飞来几支箭，关迹一刀挡开，箭身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拾眠与又挥了一下手，火焰从掌心窜出来，把飞来的什么东西烧成了灰。两人就这么一路打一路走，把听雪阁前厅的陷阱拆了个干净。碎纸、沙子、碎木头、断箭，铺了一地，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拾眠与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喘了口气:“终于没了。”
他看了看关迹，关迹收刀入鞘，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额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你看看这地方，像不像武器库？”拾眠与踢了一下脚边的碎木头，摇摇头，“我出门才多久，他们就把听雪阁搞成这样。”
关迹没有接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桌子下面。桌腿旁边有一道缝隙，不大不小，刚够一个人蜷着身子躲进去。桌布垂下来，刚好遮住那道缝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拾眠与也看见了，他嘴角弯了弯，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故意用力摇了摇。桌子晃了几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桌布也跟着晃，缝隙时隐时现。
“左护法，”他侧过头，笑嘻嘻地看着关迹，“你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谁搞的？”
关迹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配合着:“真猜不到啊。不会是霞侠士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背台词，完全没有要用心配合的意思。
拾眠与笑了，摇桌子的动作更大了:“霞叁？他哪有这脑子。我觉得是李长老，那老头鬼点子多。要不就是王管事，他以前在军队待过，搞这些最在行。”
关迹点点头:“对对对，也有可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像是在拉家常，可谁也不提正事。拾眠与摇桌子的手没停，关迹站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眼睛一直盯着那道缝隙。
桌子又晃了一下，下面传来一声闷响。“砰”的一声，这声音可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下面撞到了头，又拼命忍住了没叫出来。
拾眠与和关迹对视一眼，同时弯了弯嘴角，拾眠与收了手，退后一步。关迹上前，两人同时拔出武器。
拾眠与的扇子带起火焰，关迹也拔起了刀，他们对视一眼，无需说话，二人同时动了手。
扇子一挥，火焰把桌布烧成了灰。刀光一闪，桌面被劈成了两半，木屑四溅。桌子轰然倒塌，碎木头散了一地，露出桌子下面那个蜷着身子躲着的人。
那人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上落满了木屑和灰，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糊了一层灰。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眨了眨眼，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无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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