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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爱憎篇 暴露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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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维雪山圣女,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几个月前,他去南维雪山取镜片的时候,就见过她最后一面。
当时他走的时候,他留下了一个铃铛在门口,那是他给圣女乾昔教的传信信物,如果她需要帮助,就摇响铃铛,他就会来。
可那铃铛一直没有响过……
她已经不想活了。
关迹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阳光很亮,照得他眼睛有些花。他想起那个铃铛,想起那个坐在雪山上的女人,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屋里,拾眠与转过身,对还跪在地上的弟子说:“知道了,下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都给我习惯起来。”
那弟子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门、门主,那可是南维雪山圣女……”
“我知道。”拾眠与打断他,“可人已经走了,我们能怎么办?哭也哭不回来。去吧,把消息传给各峰长老,让他们心里有数。”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鹤也看着拾眠与,嘴角弯了弯:“拾门主倒是镇定。”
拾眠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不镇定又能怎样?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教主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鹤也看着他,没有接话。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同时笑了,也同时喝了杯茶。
霞叁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心里有些发毛。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小声说:“你们俩笑什么?怪瘆人的。”
拾眠与和鹤也同时转头看他,霞叁被两人盯着,连忙摆手:“行行行,我不说了,你们继续。”
鹤也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云海,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拾门主,你应该知道吧,天下要变天了。”
拾眠与没有立刻回答,他也看着窗外,看着那片翻涌的云海,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竹叶,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从圣女闭关不出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鹤也转过头,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拾眠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决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怎么办?”
鹤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也是。”
关迹靠在墙上,正想着那个铃铛的事,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探头一看,只见霞叁从桌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霞叁端着茶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想要透透气。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正要喝茶,忽然瞥见窗外的花丛后面有一个人影。
他的手顿住了,关迹也看见了他。两人隔着窗户,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霞叁的嘴张了张,正要说什么,关迹的眼神忽然变了。他的手缓缓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手指微微收紧,做了一个割喉的假动作。
霞叁的嘴合上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茶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转身走回桌边。
“外面天气不错。”他放下茶杯,对拾眠与和鹤也说,“风也挺大的。”
拾眠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想,继续和鹤也说话。霞叁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书,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刚才关迹那个眼神,那个动作,让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凉了半截。他偷偷看了一眼窗户,花丛后面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关迹重新靠回墙上,松了口气。霞叁这个人,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关键时刻还是知道轻重的。他刚才那个动作,应该够他闭嘴了。
屋里,鹤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拾门主,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刚才说要买左护法的自由身,还说要让他多留一段时间,难道说,拾门主起了什么别的心思?”
拾眠与正在喝茶,听见这话,一口水呛在喉咙里,猛地咳嗽起来。他放下茶杯,用手帕擦了擦嘴,脸涨得通红。
“教主说笑了。”他声音有些急促,“我能有什么心思?左护法那个人,冷冰冰的,话又少,脾气还大,动不动就拔刀。我留他下来,纯粹是因为他办事得力,没有别的意思。”
鹤也挑了挑眉,羽扇在手里慢慢摇着:“是吗?”
“当然是。”拾眠与连忙点头,“鹤也教主你也知道,左护法那个人,嘴巴毒得很,跟他说话都费劲。我怎么可能对他有心思?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他那个性格,谁受得了?整天板着脸,跟谁欠他钱似的。我留他下来,只是因为他能干活,仅此而已。”
鹤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拾门主这话说得,倒是挺多的。”
拾眠与被噎了一下,干咳一声,端起茶杯喝茶,不再说话了。
窗外的关迹靠在墙上,听着屋里传来的对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嘴巴毒?他脾气大?他冷冰冰?拾眠与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刚才还说要买他的自由身,现在又说他的坏话,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双面人……
他正想着,屋里又传来霞叁的声音。
“那个,”霞叁先是干笑了一声,偷偷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门主,你这话要是让左护法听见了,怕是不太好。”
“听见了又怎样?”拾眠与理直气壮地说。
“我说的都是事实,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冷冰冰的,话又少,脾气还大。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鹤也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一句话都没说。他的羽扇在手里慢慢摇着,目光在拾眠与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窗户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霞叁看着拾眠与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拾眠与啊拾眠与,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外面那位全都听见了。他张了张嘴,想再提醒一句,可想起关迹刚才那个割喉的动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还是闭嘴吧。
反正也不关他的事,他已经仁至义尽了,等着到时候看好戏就对了!
窗外的关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白色的布条上还渗着血,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拾眠与,你给我等着。
屋里,霞叁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拾眠与,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完了”三个字,嘴角还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可拾眠与还在那嘴硬,完全没有注意到霞叁的表情,也没有注意到鹤也羽扇后面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鹤也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拾眠与,羽扇在手里慢慢摇着,扇出的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拾门主,我倒是觉得左护法没那么差。他虽然话少,但做事可靠,虽然脾气大,但从不乱发脾气。虽然冷冰冰的,但心里比谁都热。拾门主这样说,怕是对左护法有什么误解?”
拾眠与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鹤也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他要是再继续说关迹的坏话,就显得自己太小人了。
他干咳一声,端起茶杯喝茶,不再说话了,而鹤也的眼神往窗户那边瞟了一眼,随即笑了一下。
霞叁站在旁边,看着拾眠与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暗暗叫好。该,让你嘴硬。
鹤也见拾眠与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左护法在乾昔教这么多年,从没出过什么大错。那可是一把很称手的刀,你说是不是,拾门主?”
拾眠与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咳嗽了几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他放下茶杯,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清了清嗓子:“教主,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刚才那个委托……”
“委托的事不急。”鹤也打断他,羽扇摇了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我倒是很好奇,拾门主对左护法到底有什么意见?刚才说得那么起劲,现在怎么不说了?拾门主这嘴啊,真是比六月的天还变得快。”
拾眠与的脸更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只好假装听不懂,端起茶杯低头喝茶,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杯子里。
窗外的关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听着屋里传来的对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教主这是在帮他说话?还是单纯想看拾眠与出丑?他摇了摇头,懒得想。
霞叁见这两人没完没了,终于忍不住了。他收起书,走到两人中间,拍了拍桌。
“行了行了,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一个说人家坏话,一个帮人家说话,人家本人都不在这儿,你们说给谁听呢?”
拾眠与和鹤也同时转头看他。霞叁被两人盯着,也不慌,双手一摊。
“再说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圣女刚走,天下要大变,你们还在这儿为这点小事争来争去,有意思吗?我站得腿都酸了,你们倒是不嫌累。”
拾眠与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最近事情太多了,七皇子那边还没谈完,圣女又走了,鹤也还在这儿跟他扯皮。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霞叁说得对。”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鹤也教主,咱们改天再谈。今天先这样,我这脑子都快成一锅粥了,再谈下去也谈不出什么结果。”
鹤也点点头,羽扇在手里转了一圈,收起来搁在桌上:“也好。不过拾门主,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
鹤也站起来,走到拾眠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可眼神却毫无笑意,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
他伸出手,用羽扇轻轻点了点拾眠与的肩膀,动作很轻,却让拾眠与觉得那扇子有千斤重。
“拾门主,”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拾眠与耳朵里。
“那个女孩,她来沃云山搞出那些事,我确实有责任。可拾门主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要是拾门主还想……”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收回羽扇,退后一步,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冷了几分。
拾眠与也站起来,和他对视着,嘴角弯了弯。他伸手拍了拍衣袍。
“教主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鹤也摇摇头,重新拿起羽扇,在手里慢慢摇着,“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拾门主英明神武,自然听得懂。”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拾眠与先笑了。他想都没想,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完全不想看自己身后还在阴影里的鹤也。
“来人啊,”他喊,“给教主准备房间,让教主好好休息,最好的那间,朝南的。”
没有人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来人啊!”
还是没有人回应,拾眠与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都跑哪儿去了?平时叫得比谁都欢,真要用人的时候一个都找不到。”他推开门,走出去,想要亲自去找人。
然后他看见了关迹……
关迹此刻正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可那眼睛却注视着拾眠与,搞得让拾眠与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拾眠与的石化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关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见了多少?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全被他听见了?还有,他是不是完了……
关迹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却让拾眠与觉得比鹤也的笑还瘆人,像是一只猫看着爪子下面的老鼠,不急着吃,先玩玩。
“拾门主,”关迹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拾眠与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晕过去。他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挤出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左、左护法,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在房间里休息吗?”
关迹歪了歪头,重复了一遍拾眠与刚才说的话,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连拾眠与那个干咳的习惯都学了个十成十:“我嘴巴毒?我脾气大?我冷冰冰?我跟谁欠我钱似的?”
每说一句,拾眠与的脸就白一分,从脸红到脖子根,又从脖子根白到嘴唇。
“还说什么来着?”关迹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冷。
“说我性格受不了。拾门主,你对我意见挺大啊。平时在我面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到了背后,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拾眠与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不是不是,左护法,你听我解释,都是误会!”
“解释什么?”关迹打断他,往前迈了一步,逼得拾眠与往后退了一步,“解释你怎么给我下药的?还是解释你怎么把我锁起来的?还是解释你刚才在屋里说的那些话?你倒是说说,哪一件你能解释得通?”
拾眠与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关迹那双眼睛盯着他,让他一个字都编不出来。他的后背撞上了门框,无路可退了。
关迹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关迹抬起手,把手腕上的红痕露出来。那红痕是刚才被镣铐勒的,虽然已经不疼了,可痕迹还在,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像是一条细细的红蛇缠在他白皙的手腕上。
“还有这个,”关迹的声音此刻冷得像冰碴子,刺痛着眼前的拾眠与,“拾门主,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还有这镣铐可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拾眠与看着那道红痕,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关迹的眼神让他后背发凉,像是有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那个……”他开口,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颤音,“左护法,我那是……那是怕你乱跑……”
“怕我乱跑?”关迹挑眉,嘴角弯了弯。
“所以你就把我锁起来?拾门主,你这担心的方式还挺特别。是不是下次你怕我跑了,直接把我腿打断?”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关迹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人脑袋海没好完,不过这次他不想再给他找人开药了,他看这人现在需要点特殊治疗才行。
“担心我就给我下药?拾门主,你这担心的方式,我还真是头一回见。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拾眠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像一只煮熟的虾。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搓衣角,一会儿摸后脑勺,一会儿又垂在身侧,像个做错事被抓了个正着的小孩子。
屋里,霞叁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缩了缩脖子,又缩回去了。
他靠在门框上,从袖子里掏出那本书,翻到刚才那一页,假装在看书,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眼睛从书页上方偷偷往外瞟,嘴角压都压不住。
鹤也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出来,看见关迹,笑了笑,随后他又抿了一口茶,咂了咂嘴:“左护法,你来了。正好,我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关迹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鹤也毫不在意,端着茶杯,直接慢悠悠地朝这里走来。
经过关迹身边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打死了,差不多就行,给他留口气。当然要是你想,我也不反对,我还会支持。”
关迹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鹤也走了,霞叁也差不多该溜了,他从门框边探出头,朝关迹挤了个眼神,然后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影了。
门口只剩下拾眠与和关迹。拾眠与靠在门框上,看着关迹,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
“进去。”关迹说。
拾眠与乖乖地转身,走回屋里。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磨磨蹭蹭的,恨不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
关迹跟在他后面,把门关上,门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
拾眠与:家人们,觉得我还有救吗?

关迹:

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