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3、往忆篇 礼物   拾眠与 ...

  •   拾眠与松开手,从腰间抽出扇子,展开。青色的火焰又燃起来了,在扇面上跳了跳。
      “左护法,”他转头看着关迹,笑得一脸灿烂,“比一比?看谁拆得多。”

      关迹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被冻住的村民,又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拾门主,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你就说比不比吧。”

      关迹没有回答,只是把刀拔出来,走到院子东边的一排房子前面,一刀砍在柱子上。
      “咔嚓”一声,柱子断了,房子晃了晃,“轰隆”一声塌了半边。他回头看了拾眠与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开始了。”

      拾眠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手腕一抖,扇子上的火焰窜出去,落在院子西边的花圃上,那些花花草草瞬间烧成灰烬。
      两人就这么在院子里闹开了。

      关迹走到哪儿拆到哪儿,他一刀砍断一根柱子,房子就塌一间,一脚踢翻一面墙,墙就碎一地,一掌拍在地上,地上的青石板就裂成无数块。
      他的动作很利落,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拆到兴头上,他甚至还把一根柱子踢飞出去,那根柱子在空中转了几圈,砸在院墙上,把院墙砸出一个大洞。

      拾眠与也不甘示弱,他的扇子指到哪儿,青色的火焰就烧到哪儿。东边烧一片,西边烧一片,把那些花草树木烧得噼啪响。
      他还嫌不过瘾,把扇子往天上一抛,扇子在半空中转了几圈,火焰从扇面上洒下来,像下雨一样,落在院子里,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

      两人闹着闹着,不知不觉就较上了劲。
      关迹拆了一面墙,拾眠与就烧一片地。关迹踢飞一根柱子,拾眠与就炸出一个坑。关迹把一块大石头扔到半空,拾眠与就一扇子把它烧成灰。

      院子里到处都是碎石、碎砖、碎木头,青石板被翻起来,花圃被烧成焦土,房子塌了一半,院墙倒了半边,像是被龙卷风刮过一样。
      那些被冻住的村民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终于变了。不是不笑了,而是变成了哭脸。
      嘴角往下撇,眼睛往下弯,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一滴一滴的,挂在脸上,可嘴巴还在念叨:“参加祭祀……参加祭祀……”

      两人拆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整个院子已经面目全非了。大殿还立着,但周围的配殿全塌了,院墙倒了一半,地上坑坑洼洼的,像是被炮火犁过一遍。
      拾眠与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他转头看向关迹,关迹正站在一堆碎砖上面,把一块大石头踢到墙角。

      “左护法,”拾眠与喊他,“拆了多少了?”
      关迹停下来,看了看四周:“没数。”

      “我比你多。”拾眠与得意地说。
      关迹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院子角落里还立着的一间小房子:“那间还没拆。”

      拾眠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还有一间小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瓦片都没掉一块。他正要过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响。
      那声音很闷,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脚底发麻。两人同时停下来,回头看向大殿。

      大殿的门自己开了,那两扇门板缓缓地往两边打开,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殿里很暗,只有供桌上那几根香还亮着,红红的,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香烟从殿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像是一条白色的河,从大殿里流出来,漫过门槛,漫过台阶,漫过院子。
      那些香烟在院子里盘旋,扭来扭去,拾眠与站在香烟里,看着那座雕像。雕像还是那座雕像,可它好像在动,可不是真的在动,而是一种感觉,像是它在看着他们。

      香烟越来越浓,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那些被冻住的村民在香烟里慢慢融化,冰化了,人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的衣服,空空荡荡的。
      拾眠与把扇子合上,插回腰间,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座雕像。关迹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

      “醒了?”拾眠与问。

      雕像没有动,但香烟忽然停了,不再往外涌,而是慢慢地往回缩,像是在退潮。
      香烟缩回大殿里,缩回雕像里面,一点一点地,最后什么都不剩。大殿又变暗了,只有那几根香还亮着。

      拾眠与等了一会儿,见没反应,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风,又像是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分不清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在做什么?”

      拾眠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终于醒了,山神大人。”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香烟在大殿里盘旋了一圈,然后慢慢聚拢,从四散飘忽的雾气渐渐凝成一道细细的烟柱,笔直地升到殿顶,又缓缓落下来。
      烟柱在雕像前面停住,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密,像一个小小的漩涡,把周围的香烟都吸进去。那漩涡的中心渐渐亮起来,透出金色的光。

      拾眠与眯起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关迹也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那团光。

      金色的光从漩涡中心溢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成形。先是手脚,然后是身体,最后是脸。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五官精致,眉眼含笑,一头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丝在光里飘动,像是浸在水里。

      那女人从光里走出来,站在雕像前面。她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衣摆拖在地上,却没有沾到一点灰尘。
      她站在那里,看着拾眠与和关迹,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拾眠与脸上移到关迹脸上,又移回来,然后抬起手。

      那只手在空中轻轻一划,指尖带起一道金色的光。那光从她指尖飞出去,落在院子里的废墟上。
      那些被砸碎的青石板开始自己拼回去,一块一块的,严丝合缝,像是从来就没有碎过。塌了的房子也自己立起来,碎砖碎瓦从地上飞起来,一块一块地回到原来的位置,柱子回到柱础上,横梁架在柱子上,瓦片一片一片地铺回去,整整齐齐的。
      花圃里的花草也重新长出来,从焦黑的土里钻出来,变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那些被冻住的村民也动了,他们身上的冰化了,人还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又变回了之前那种呆板的样子。
      他们转身,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摆摊的摆摊,聊天的聊天,打扫院子的打扫院子。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和两人刚进来时一模一样,像是刚才那场大闹从来没有发生过。

      山神收回手,看着拾眠与,开口:“怎么又来拆我的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东西我已经给你们了,怎么又回来了。”
      拾眠与笑了,把扇子插回腰间,拍了拍手:“这次可不是我先动的手,山神大人许久不见,近期可好。”

      山神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她的目光移到他旁边的关迹身上,多看了两眼,然后移回来。
      “说吧,”她说,“你们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拾眠与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了些。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供桌前面,抬头看着山神:“我们是被人传过来了,本来在六连岛那边的一个洞窟里,出来就到你这里了,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六连岛?”她重复了一遍。

      “对。”拾眠与点点头,“我们在那边找东西,进了一个洞窟,出来就到你这里了。中间隔了多远,你知道的。”

      山神没有说话,她垂下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再怎么说她也活了那么多年了,就算她不能出去,但是外面的地图还是有的,这确实差的有点远。
      “不应该。”她终于开口说道,“我的结界没有动过,自从上次你来之后,就没有再动过。”

      “我知道。”拾眠与说,“所以我们才觉得奇怪。”
      山神抬起头,看着他:“那个洞窟里有什么?”

      拾眠与沉默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那个镜框,举起来给她看。山神看着那个镜框,表情变得错愕。
      她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盯着那个镜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移开了她的目光。

      “这东西,”她平静地说着,“不该在你们手里。”
      “我知道。”拾眠与把镜框收回去,“可它就在我们手里。”

      山神沉默了,她站在那里深呼吸一口气后才准备继续:“你说你们是被传送过来的。”
      “有人用法阵,把你们从六连岛传到了我这里。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多,能做到这种距离的更少。”

      她顿了顿,看着拾眠与:“你心里有数吗?”
      拾眠与摇摇头:“不确定。”

      山神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她转身,朝大殿后面走去:“跟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跟在她后面。穿过大殿,后面是一个小院子,比前面小很多,只有一间小房子,房子前面有一口井。
      山神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口井。她的手指在井沿上轻轻划过,井附近那些符号亮了一下,又暗了。

      “从这里出去。”她说,指了指井口,“跳下去就行,不过只能回到南望群山附近”
      拾眠与探头看了看,井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缩回头,看向山神:“谢了,就是感觉这方法似乎没有上次出去方便。”

      山神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这里,关迹却忽然开口了:“等一下。”
      山神停下来,回头看他。拾眠与也转头看他,有些意外。关迹站在井边,看着山神,他犹豫了一下,开口:“你刚才说上次我们就来过,是什么意思?”

      山神愣了一下,她看着关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关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有移开目光。
      “原来如此,你不记得了。”山神忽然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关迹皱了皱眉:“记得什么?”

      山神没有回答,她看了拾眠与一眼,拾眠与的表情有些僵硬,但没说话。她又转回来看关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
      “没什么。”她只是平静地复述道,“就当我是认错人了。”

      她转身,走到井边抬起手。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来,落在井口上。那些符号全部亮起来,金光大盛,把整个小院子都照亮了。井里的黑暗被光驱散,露出一条往下延伸的台阶,一级一级的,看不见底。
      “走吧,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你们在这里待了一天,外面可能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拾眠与点点头,走到井边,回头看了山神一眼:“多谢了。”
      山神摆摆手,没有接话。拾眠与正要跳下去,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等一下。”山神忽然叫住他。
      拾眠与停下来,回头看她。山神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替我向拾云问好。”

      拾眠与愣住了,随后怕尴尬,他只是又露出了笑容无奈地看着他:“好……我会的。”
      他转身,跳进井里。关迹正要跟上去,山神忽然也叫住了他:“你。”

      关迹停下来,回头看她。山神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她的手心里躺着一块小小的五彩石,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却亮得很,里面的光在流动,一圈一圈的,像是活的。
      那石头在她手心里微微发烫,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照在两人脸上:“拿着吧。”

      关迹低头看着那块石头,没有接:“这是什么?”
      “护身符。”山神语气平淡地说着,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带着它,对你会有好处的。”

      关迹疑惑地拿起那东西,放在眼前端详起来:“为什么给我?”
      山神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就当是见面礼。”她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第一次见面,总要给点东西。”

      关迹看着那块石头,沉默了一下。他伸出手,从她手心里拿过那块五彩石。石头很暖,贴在手心里,有一股细细的暖流从指尖传上来,顺着经脉往上走,很舒服:“谢谢。”
      山神点点头,转身朝大殿走去。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上小心。”然后他就走进大殿,消失在香烟里。

      关迹站在井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五彩石。石头在他手心里发着光,暖暖的。
      “左护法,”井里传来拾眠与的声音,“你还在上面干什么?快点下来!”

      关迹把石头收进袖子里,跳进井里。井里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边的石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把路照得亮堂堂的。
      拾眠与站在台阶上等他,见他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她给了你什么?”

      关迹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拾眠与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五彩石?”他又问。

      关迹还是没有回答,拾眠与不死心,又凑近了些:“她为什么给你?”

      关迹终于开口了,头也不回:“她说是见面礼。”
      拾眠与愣了一下:“见面礼?奇怪,这家伙怎么突然给你这个?”

      关迹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语,几分好笑:“我怎么知道。”
      拾眠与被噎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忽然发现通道已经到头了。前面是一扇门,门开着,外面是月光和树林。

      两人走出去,站在一个山坡上。周围全是树林,二人刚走出来看向周围,正准备回头看去时,那扇门早已消失不见。
      拾眠与见状只是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终于出来了,幸好我们是被传送到她这来,要不然就麻烦了。”

      关迹站在他旁边,从袖子里掏出那块五彩石,又看了看。石头还在发着光,暖暖的,在手心里微微跳动,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
      “这东西,”他忽然开口,“你认识?”

      拾眠与凑过来看了一眼,看着那东西:“认识,这五彩石算是她空间里的特有的产物,之前都是拿来修复屏障用的,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关迹把石头收好,点点头。两人沿着山坡往下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照耀着正在出森林的二人。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林子越来越密,阳光被树叶遮住,地上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光斑。拾眠与停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从手指上摘下储物戒,翻找了一阵,掏出一个指南针。
      指南针里面的指针晃晃悠悠的,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指向北边。拾眠与看着指南针,松了口气:“还好带了这东西。”

      他把指南针举起来,对着太阳的方向比了比,又看了看四周的树。
      “要不然现在我们都不知道该走哪里。”拾眠与说,语气里颇有几分无奈,“上次来的时候,是坐卷云鸟飞进来的,谁记得地上的路怎么走啊?”

      关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他后面。拾眠与举着指南针,一会儿往左走几步,一会儿往右走几步,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方向,嘴里还念念有词。
      关迹就跟在他后面,不催不问,只是跟着,两人就这么在树林里兜兜转转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看见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

      太阳从天上洒下来,照在一大片草地上,草地上开着一些白色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晃,草地尽头,是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通向山下。
      拾眠与站在草地边上,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树林,长出一口气:“终于走出来了。”

      他把指南针收好,插回储物戒里,然后转过身,双手叉腰,对着身后那片黑漆漆的树林恶狠狠地说:“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这事!要不然——”
      他比了一个恶狠狠的动作,右手握拳,左手掌摊开,一拳砸在掌心,发出“啪”的一声响。

      关迹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
      “要不然怎么样?”他调侃起这人。

      拾眠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也不能怎么样。他放下手,干咳一声,嘴硬道:“反正不会让他好过。”
      关迹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拾门主这气势,倒是挺足的。”

      “那当然。”拾眠与理直气壮地说,“我好歹也是个门主。”
      “门主连路都找不到。”关迹淡淡地补了一句。

      拾眠与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那是上次坐鸟飞的,不怪我。”
      “嗯,”关迹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怪鸟。”

      拾眠与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关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转身沿着小路往下走。
      “走吧走吧,”他摆摆手,“跟左护法说话,总是说不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3章 往忆篇 礼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