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昔归篇 血液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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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还萦绕着方才催动灵力的寒意。
他甩了甩手思考起来，现在任务已经完成。
作为左护法，他本应立刻返回主殿附近待命，或是去处理教中积压的文书杂务。
以前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有地方待，有事做，不必思考太多。
对他这样一个连自己从何而来都记不清的人来说，已是恩赐。
可最近……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因为遇见了太多过于吵闹的家伙之后吧。
人太多了，都有点不太好相处。
要不试着和他们一样生活看看，这样是不是可以找到点活着的感觉？
想到这，关迹抬步朝与客居相反的方向走去。
既然暂时无事，不如随处走走。乾昔教占地颇广，除了几处核心区域和禁地，许多地方他平日也少有时间细看。
在乾昔教中乱逛一通，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发现自己来到了韶华宫附近。
此刻宫门前空荡荡，连个人影都瞧不到。
关迹在宫门前停下，他知道宫主这人是有点不太正常，但是人还算不错，要不进去看看？
最终还是选择走上前，抬手叩响了铜环。
“叩、叩、叩。”
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始终无人应答。
关迹又来了一遍，依旧是一片寂静。不仅无人开门，连宫内也听不到丝毫动静。
关迹侧耳倾听，确认里面确实没异常声响后，决定不再打扰。
既然主人无意相见，他也没必要强求，转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他刚踏下石阶时，身后的宫门突然被扒拉开。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从门缝里探出，一把抓住了关迹的肩膀！
关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多年来养成的战斗本能早于思考，在那只手触碰到他的刹那，身体已自发做出反应。
他顺着那股拉力猛地向后一靠，撞向身后之人的肋下空档。
另一只手则反扣向那只抓着他肩膀的手腕，准备先来个擒拿。
然而他的余光却瞥见了门缝后那张脸，关迹硬生生止住所有攻势，凝聚的灵力瞬间散开。
反扣的手也松了力道，只是虚搭在那只苍白的手腕上。
“……宫主。”关迹抬眼扫视了下时允此刻的打扮。
这人穿着打扮都是在实验室里的装扮，青色的制服，扎起来的头发，还有充满兴奋的表情。
关迹无奈地表示:“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突然袭击，若非自己收手快，这一肘下去，这位宫主少说也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时允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见关迹停下，立刻顺势加大了拉扯的力道。
“左护法，来得正好！刚好省得我再跑去找你一趟！”
关迹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只得顺势跟着进了宫门，心中满是疑惑:“找我？什么事这么着急？”
时允也不答话，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厚重的宫门，拉着关迹快步进来。
“嘿嘿，好事啊，大好事！”时允搓了搓手，脸上那种狂热的神态更加明显。
他上下打量着关迹，像是在评估一件上好的实验材料。
关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就不该一时兴起到这来。
“宫主，到底怎么了？”
“跟我来就知道了！”时允转身，引着关迹穿过前殿回廊。
眼前曲折的回廊仿佛没有尽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材气味。
偶尔路过一些敞开的偏殿门扉，还能看见里面堆积如山的典籍、稀奇古怪的标本。
最终，时允在一扇门前停下，戏谑地朝关迹笑道：“进来吧。”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股有些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时允的实验室，而这实验室比关迹想象的还要凌乱。
这里还是和之前关迹来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更乱糟糟了。
时允习以为常地走到实验台前，目光在满桌狼藉中精准地锁定了几样东西，随手拨开几个挡路的瓶子。
“左护法，”时允不知从哪摸出了一副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给我一点你的血。”
时允还激动地笑着，看向关迹，就连旁边的瓶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关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果然，他就知道！
每次时允露出这种表情，就准没好事，不是要研究他的骨头，就是想分析他。
他以前不是也拿过嘛，怎么又要拿新的，以前的用完了？
“宫主，”关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怎么又要，之前的用完了？”
“额，还没。”时允的眼睛在冷光下亮得吓人，他逼近两步，几乎要凑到关迹面前。
“不过你也知道教主每次都要给我一些奇怪的任务，这次的实验要你的新鲜血液。所以，快给我。”
关迹看着他这幅模样，就知道今天这血怕是逃不掉了。
以时允的性子，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与其被他用各种奇怪的方法说服取血，不如自己干脆点，还能少受点罪。
“……罢了。”关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实验台前，避开那些危险的瓶罐，目光扫过台面，随手拿起搁在旁边工具架上的小刀。
没有丝毫犹豫，用左手食指在刀刃上轻轻一抹。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血液流出。
时允早已准备好一个水晶杯，迅速凑到关迹手下。
蓝紫色的血珠一滴滴落下，撞在水晶杯底，发出轻微的滴滴答答声。
然而，仅仅接了约莫七八滴，关迹那道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肌肤表面泛起一层微光，片刻后伤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关迹收回手，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让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这种近乎诡异的自愈能力，与那颜色奇特的血液一样，都是他醒来后便拥有的特质之一。
“这下够了吧？”关迹没好气地看向时允。
时允却压根没理会他的问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血液牢牢吸引。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凑到眼前，眼睛瞪得老大，口中念念有词:“色泽，灵力……凝而不散，好，太好了！”
他像捧着绝世珍宝般，将水晶杯轻轻放在实验台上一处相对干净的区域。
随后迅捷从旁边取来另一个玉杯，里面同样盛着某种活物的新鲜血液，不过就是有点少。
时允深吸一口气，用一根细长的导管，极其小心地从水晶杯中吸取血液，屏住呼吸将导管尖端悬在玉杯上方。
一滴蓝紫色的血珠落入鲜红的血液中。
那滴蓝紫色的血液并未立刻与玉杯中的血液融合，反而像是滴入水中的油滴，在鲜红的液面上凝聚成一颗颗浑圆的小珠。
两种颜□□限分明，互不相容，仿佛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彼此试探。
时允紧紧盯着这一幕，关迹也下意识地靠近了些，看着那滴属于自己的血液在杯中挣扎。
排斥持续了一段时间，蓝紫色血珠似乎有凝结固化的趋势，变化却骤然发生。
鲜红的血液中，一缕缕金色丝线从红色血液深处浮现，缓缓探向那滴蓝紫色的血珠。
排斥力迅速消退，蓝紫色血珠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颜色渐渐晕染开来，缓慢地向周围的鲜红渗透。
“成……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时允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他扔掉手中的导管，激动得手舞足蹈，甚至一把抓住旁边关迹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
“左护法！你看到了吗？融合了，真的融合了！我的猜想是对的！”
关迹被他晃得头晕，看着他癫狂的笑，只能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两幅面孔。
宫主这股疯劲，真是每次见都有新高度。
时允笑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下来，但眼中的兴奋丝毫未减。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手套，仿佛怕手上的温度干扰了实验结果。
随后他双手虚按在玉杯上方，掌心亮起柔和的金色灵力光芒。
光温柔地缠绕上玉杯，在杯口和杯壁形成一层稳固的灵力封禁。
光芒流转间，杯中的液体仿佛被凝固了时间，颜色依然鲜活如初。
“完美，太完美了……”时允痴迷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口中喃喃自语。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咳嗽来得突然，时允弯下腰，单手撑住实验台边缘，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指缝间，竟隐约渗出了一抹刺眼的鲜红。
关迹眉头一皱，连忙上前:“宫主，你怎么又用灵力？”
咳嗽声渐止，时允直起身，随手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那点鲜红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声音因咳嗽而沙哑:“无妨无妨！老毛病了，灵力消耗过度，气血翻腾而已，多吃几副补药就好！比起这个……”
他猛地转向关迹，眼中燃烧着熊熊之火:“左护法，我成功了！”
他激动地来回踱步，拿着那东西细细端详:“接下来，我需要更多的样本对比，要更精密的仪器观测融合的过程！对了，永夜国那些傻b研究员，他们的研究成果我还没找到！”
提到永夜国，关迹想起之前与国王的谈判。
他开口道:“宫主说的那些的研究员，据我所知，并未处死，应该还关押在监牢里。”
“真的！”时允闻言，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关迹的胳膊。
“左护法，你这次干得漂亮！这么重要的情报居然不早说！”
关迹无奈地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也没问呀。”
时允乐得合不拢嘴，他用力拍了拍关迹的肩膀:“好！太好了！你在这儿等着……啊不，你自个儿玩去吧。爱干嘛干嘛，本宫主要立刻去找教主，这么重大的进展，必须马上汇报。哈哈哈！”
他说着，完全不等关迹反应，旋风一般冲到实验室一侧的衣架旁。
三下五除二扯掉身上的实验袍，换上一身相对正式的长袍，连头发都来不及仔细整理，只是随手捋了捋。
随后他如同捧着绝世圣物般，小心翼翼地端起那个玉杯。
看都不看关迹，嘴里嚷嚷着什么实验成功，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实验室。
“宫主，教主此刻可能正在处理……”关迹的话说到一半，时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
关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无力地垂下。
他独自站在一片狼藉却的实验室里，耳边还能回响着时允癫狂的笑声。
“这都叫什么事啊。”关迹抬手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早知如此，他宁可回练功房对着木桩挥一千次刀，也不想踏入韶华宫半步。
他环顾四周，实验台上一片狼藉，各种危险的药剂和样本敞开着，时允就这么跑了，也不怕出事。
关迹虽然不懂这些研究，但也知道有些东西暴露在空气中久了可能会失效甚至产生变化。
他犹豫了下，还是走上前，尽量不碰触那些不明液体，只是将几个看起来最不稳定的瓶子盖好，又将几份摊开的纸张放好。
做完这些，他松了口气。至于其他的就让时允自己回来收拾吧，反正这实验室从来也没真正整齐过。
关迹转身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对面光洁的墙壁，脚步忽然顿住。
那面墙之前被几个高大的标本柜遮挡大半，此刻因为时允匆忙离开时带倒了一旁的架子，使得视野开阔了些。
墙上，居然还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几乎占据了大半面墙，刚好可以映照出实验室门口这片区域，关迹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镜中。
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身形因方才的动作而略显凌乱，长发用一根布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色是久不见光的苍白，五官轮廓清晰却缺乏血色。
这镜子真大，关迹心想这几乎能照出全身了吧。
时允宫主向来注重容貌仪态，出门必要打扮得光彩照人，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
但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挂这么大一面装饰性远大于实用性的镜子，是不是有点过于臭美了？
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时允平日对镜仔细整理鬓角、挑剔衣袍褶皱的模样。
再对比方才他头发凌乱、捧着血杯狂奔而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近乎嘲弄的笑容。
“呵呵。”关迹低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再看那镜子，径直朝实验室外走去。
厚重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走出韶华宫时，夕阳已西沉大半，天边堆积起绚烂的晚霞，这人造的景色倒也不错。
关迹站在宫门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甩了甩头，将思绪压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果然，像教主偶尔调侃的那样，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还是给自己找点事做比较好。
“算了。”关迹低语，“想这些也无用。”
他迈开脚步，决定还是回自己的小院。至少那里安静，无人打扰。
晚风渐起，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他的身影。
而在他身后，韶华宫深处那间刚刚恢复寂静的实验室里。
墙壁上那面巨大的镜子，依旧静静地悬挂着。
阳光均匀地洒在镜面上，然而镜中映出的却不再是实验室门口区域的景象。
没有凌乱的实验台，没有闪烁的仪器，没有那些浸泡在液体中的诡异标本。
镜面一片空白。
随着一阵光过，镜子仿佛从未出现在那过，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面空旷的墙壁。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昔归篇 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