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泡影篇 损友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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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眠与终于结束了恐怖检讨的迫害，准备听关迹的话先回去把晚饭吃了，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来帮忙的弟子们早就各自散了，藏书阁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拾眠与一个人。
他先是趴在窗沿上探头探脑地观察了半天，确认关迹和所有人都走远了，这才慢悠悠地从窗台上翻下来，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走向大门。
临出门时还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藏书阁里那些林立的书架，心里居然生出几分后怕。他关上大门，一路吹着小曲往家走去。
府里，关迹早就提前回来了。
他先是来到书桌前，把自己和拾眠与的功课各自整理好，重点内容一一勾画标注，连笔记都分了两份。
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给那位少主准备的。做完这些又把厨房要用的东西送去，去花圃里摘了几枝新鲜的向日葵插进花瓶，摆在厅中显眼的位置。
一切都收拾停当，灶上的食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案板上，毕竟要吃饭的主要成员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
关迹见两人都没回来，便在桌前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顺手翻开今天从藏书阁里顺来的那本《术法解析》，就着夕阳读了起来。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果然，这书里收录的全是些刁钻偏门的术法，把人变成傀儡的、以物换物的、无形中夺人性命的，数不胜数。
关迹越看越觉得这书的作者怕不是报复社会，要不就是脑子里全是白日梦，想到什么就往书上写，凑字数骗稿费的。
这种东西是怎么混进藏书阁的？他无奈地合上书页，默默下了个决心，绝对不能让拾少主看到这本书。
那个人本来就已经够不务正业了，再看了这些歪门邪道，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口哨声，懒洋洋的调子一听就知道是谁。关迹把书收起来，起身迎了两步。
“拾少主，马上要准备吃饭了，快入座吧。”
拾眠与见自己这个师弟居然还知道礼数，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但今天下午被押着写检讨的恐怖回忆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连带着看关迹的眼神都有点躲闪。
“谢师弟，那我就坐这里吧！”他火速挑了个离关迹最远的座位安稳落座，坐下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关迹面对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也没说什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也在另一边坐下，安静地等着拾门主。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小厮通报：“拾少主，关公子，门主已到。”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门口，拾门主阔步走了进来，一身衣袍端正妥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近看才能瞧见眼底那圈明显的乌青，显然是近日操劳过度。
拾门主入座后，随之而来的是热气腾腾的菜肴，几乎全是拾眠与爱吃的。拾眠与一见菜上齐了，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端好架势，既不失礼数又动作麻利地夹起菜来。
关迹则与对面那位不同，只吃自己面前那几盘，稍远一些的连碰都不碰一下。
拾门主端起酒杯扫了一眼席间，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便主动挑起话头。
“关迹，最近生活还如意吗？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尽管和我说。对了，你和眠儿的学业怎么样了？千淋上仙虽然武力高强，但教导徒弟有时操之过急了些，不过也最出效果，不要太累着自己。”
拾眠与本来正埋头吃菜，一听父亲居然直接越过自己去问关迹，还问自己的成绩，立刻竖起了耳朵。
他偷偷瞪了关迹一眼，心说本公子成绩怎么样你问他不问我，什么意思嘛！
关迹放下筷子，姿态恭敬地答道：“回门主，这里生活很好，劳烦门主挂心了。课程虽多，但拾少主最近进步很大，文章倒背如流，千淋上仙都夸奖他进步神速。依我看，再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熟练掌握火焰的使用，有望成为同辈中最年轻的能力者。”
话音落地，席间安静了一瞬。
拾眠与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他抬眼看向关迹，那人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语气平静极了，眼睛里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甚至有那么一丝认真。
拾眠与自己都不信这番话，他最近天天上课神游，除了穹苍师傅的恐怖实战不敢走神，其他时候有空就去遛鸟观花搞破坏去了，哪里有空学习？可关迹偏偏把话说得煞有介事，仿佛他真的每天都在用功一般。
拾门主听完端着酒杯打量了自己儿子两眼，目光里既有欣慰也有一丝疑虑。他太了解眠与了，这孩子从小聪明归聪明，就是不肯踏实用功。
可关迹这孩子向来稳重，不会无端说假话……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选择顺着话头客气道：“没想到眠儿已经这么厉害了，以后我就可以放心地把沃云山交给他了，真想早点看到那一天。到时候我就可以退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拘无束的，你说呢，关迹？”
关迹微微颔首：“少主以目前这个进度进步下去，那样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远。到时候门主就可以好好歇一歇，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拾眠与坐在椅子上，耳根不自觉地发烫。他忽然有些心虚，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被父亲和师弟架上了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位置。
他从小听惯了别人说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起初还会争辩几句，后来也懒得反驳了，反正他不愁吃穿，做不做那个争气的少主又有什么关系？
他自己都快要说服自己这辈子就这么混过去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关迹在父亲面前说了那样一番话，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个人在所有人都认定他不行的时候，突然站出来说他能行。
拾眠与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高兴，又有点慌。如果到头来他真的做不到，岂不是辜负了这个唯一愿意替他说话的人？
但他向来不是个会把这些情绪摆在脸上的人，他清了清嗓子，顺手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父亲放心吧！最近我可努力了，到时候好好给你看看，以后你就安心养老，有什么事我担着！来快吃菜！关师弟你也吃啊，都快凉了。”
说完他又胡乱夹了几样菜往别人碗里送，硬生生用菜凉了把话题翻了过去。
关迹和拾门主都看出了他转移话题的生硬，但谁也没有拆穿，只是配合地夹起菜，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拾眠与注意到一个细节。关迹从头到尾都只夹自己面前那几样菜，距离稍远的一律不碰。
他观察了几次，发现回回都是如此。拾眠与心里嘀咕这人到底是太懒还是不好意思伸手？依他看就是懒得动，要不然怎么不吃呢？
于是他大发慈悲地夹起一片肉，隔了大半张桌子放进关迹碗里，完事还扬起下巴。
关迹低头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那片肉，沉默了下，轻声说了句：“谢、谢谢拾少主。”
他语气温温的没什么起伏，但拾眠与听着格外受用。
他觉得这印证了自己的推断，关迹就是懒！自己终于掰回一局了！
他美滋滋地眯起眼，自顾自地摆摆手道：“这没什么！关师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都可以帮忙的！”
关迹放下筷子，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温和又端正：“好的，那就谢谢师兄了。师兄吃完饭，我们进书房把之前的课程再温习一遍吧。后面还有考试，可不能怠慢。”
拾眠与的笑容当场僵在了脸上。
“好……好啊！当然可以！虽然本公子已经都会了，但既然师弟这么说了，那我们吃完饭就去！”
他咬着后槽牙把话接了下来，余光瞥见父亲，他正用欣慰眼神望着他，心里简直是哭都哭不出来。
拾门主果然顺势跟了一句鼓励的话，什么不要太大压力、相信自己、到时候考试我也会去看的云云。
传到拾眠与耳朵里，只剩下了考试我会去看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头顶。
这一夜他魂不守舍，第二天上课也是坐立难安，满脑子都在担心考试那天要是露馅了怎么办。
偏偏他又拉不下脸去找别人帮忙补习，尤其那个别人还是关迹。
他连做梦都在纠结，梦见自己站在考场上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父亲坐在下面一脸失望，关迹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摇头……醒来时枕头都汗湿了半边。
于是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拾眠与最终选择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是一个人偷偷去竹林里加练。
他还特意选了个所有人都走光的时辰，一个人绕了大半座山头才摸到那片新竹林前。
这片竹林旁边就是他上次烧掉的那片残骸。新竹才冒了半人高，一看就是新长没多久的。
拾眠与站在竹林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先把稻草人一个一个插好，左边三个右边三个，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竹丛之间，又把靶心对准了每个稻草人胸口的位置，这才退回到空地中央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凝神，再次睁眼时掌心已聚起一团赤红的火焰。灵力被他小心翼翼地催动着向外推去，化作数道火线精准地扑向每一个靶心。
第一发、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命中，第四发偏了寸许擦过稻草人的肩膀，第五发径直穿过靶心将它炸成了两截，第六发却忽然一歪，径直扑向旁边一株新竹！
“糟了！”拾眠与立刻甩出一枚水元素珠，在火星沾上竹叶之前把它扑灭。
水珠炸开的凉意溅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蹲下去检查那株竹子有没有被烫伤，确认无事后才长出一口气。
他重新站回原点，再来。一遍、两遍、三遍……每一次都维持在大部分成功一小部分失误的边界上。
水元素珠用得飞快，从起初的一整袋渐渐见了底。他每一次失误都会蹲下身去查看竹子的状况。
竹林外侧，关迹正坐在一块青石上煮茶，罗佐比和紫铜也在旁边铺了毯子坐着。
篝火上架着一只小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摆了各色糕点和干果。
罗佐比剥着一颗花生，听着竹林深处传来的炸响和拾眠与的低呼，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不出来啊，拾少主居然还会努力，我确实对他刮目相看了，谢谢关师弟的茶。”
关迹给她斟了一杯，又取了一只空杯斟满，稳稳地放在罗佐比旁边那只羔羊玩偶面前：“没什么，就是觉得有意思，所以让大家一起来看看。”
罗佐比见玩偶面前也有了一杯茶，乐得不行，连忙又拿了一块糕点搁在杯沿边上，认真地给玩偶理了理衣领，完全把周围的人都忘了个干净。
关迹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上次他还亲眼看见罗佐比半夜跑去集市给这玩偶买布缝斗篷呢，小孩子有点执念正常挺正常的。
他捻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正打算好好享受一下罗佐比和紫铜的手艺，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慌乱声响。
关迹站起身，伸手拨开面前的竹叶朝里望去，刚好看见一个失控的火球歪歪扭扭地朝某个方向飞过去。
拾眠与这边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刚刚好不容易成功了一轮，七个靶心炸了六个，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当即决定趁热打铁再来一次。
可这次灵力放出去的瞬间，其中一颗火球就像他平日上课神游那样彻底走了神，绕过稻草人，一头撞在一个正蹲在草丛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弟子衣角上。
“滋啦”一声，那片衣角立刻冒起了青烟。
“谁！”拾眠与反应极快地甩出一颗水元素珠把火扑灭，动作之熟练简直令人心疼。
他几步走上前去，折扇打开挡在脸前，语气谈不上多好：“你为什么在这里？上次没被教训够是不是？好啊，本公子今天乐意奉陪！”
那名弟子被拾眠与搞得一头雾水，翻过身来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被烟熏花了的半张脸，声音又委屈又急。
“啊？我这次可什么都没干啊！天地良心，我还被你误伤了！你还要打我，有没有良心啊！有没有天理啊！”
关迹在竹林那边看得清楚，这两人要是再对几句话八成就要打起来，虽然大概率是单方面挨打。
他连忙放下茶盏，绕了一大段路从竹林另一侧假装刚刚路过，手里还夹着一本书，慢悠悠地往里走。
走到近前时，他第一时间开了口：“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因为上次烧竹林的事，门主怕还有遗漏，让我过来排查隐患。没想到居然又遇见师兄你在这里顶风作案，还放火欺负同门师兄弟？”
“这是怎么回事？”说完又转向地上那位灰头土脸的弟子，“这位师兄你没事吧？拾少主虽然平时任性惯了，但绝无恶意。来，我扶你起来。”
那弟子顺着台阶就往下爬，立刻把手递了过去。
拾眠与站在旁边，脸色黑一阵红一阵，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关迹弯腰把人扶起来，顺手拨开那人额前被燎得卷曲的碎发准备看看伤情。
发丝翻开的瞬间，他看清了那张脸，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这人是……霞叁？
拾眠与在旁边哼了一声，扇子收起来，双手抱胸。早就知道是他了，就你一个人大惊小怪。
关迹看看霞叁，又看看拾眠与，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两个人，怕是早就认识？
继续努力写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泡影篇 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