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满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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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物理实验室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电流声。
沈颜转着笔，盯着补考试卷最后一道大题发呆。这道涉及电磁感应的题目明显超纲了，裴贺绝对是故意的——就为了不让他轻易拿到90分。
"还有四十分钟。"裴贺的声音从讲台传来。他今天穿着江城附中标准的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像个严肃的小教授。
沈颜偷偷抬眼，看见阳光穿过裴贺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的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起那排睫毛的弧度，等回过神来，纸上已经满是弯弯的线条。
"专心。"裴贺头也不抬地说，却悄悄红了耳尖。
沈颜咧嘴一笑，低头继续解题。翻面检查时，他突然发现试卷背面右下角有一块不明显的铅笔痕迹——像是被刻意擦过又没擦干净的字迹。趁裴贺低头批作业，他用橡皮轻轻摩擦那块区域。
淡淡的字迹渐渐显现：
「第20题用另一种解法更简单——P.H.」
沈颜的心跳突然加速。这是作弊吗？不，这是...爱的提示。他赶紧翻回试卷，按裴贺说的方法重新计算。果然，五分钟就解出来了！
"时间到。"裴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
沈颜护住试卷："等等！我再检查下选择题！"
争夺间，他的指尖擦过裴贺的手腕，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缩回手。试卷飘落在地，裴贺弯腰去捡，后颈从衣领里露出来，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沈颜盯着那颗痣，突然很想用舌尖碰一碰。
"89分。"裴贺直起身宣布，耳根通红。
沈颜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明明都做对了！"
"第15题单位没换算，扣3分；第18题漏写结论，扣2分；最后大题..."裴贺指着那道电磁感应题，"这种方法超纲了，扣6分。"
"你耍赖！"沈颜去抢试卷，"明明是你提示我——"
裴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瓶，对着试卷背面喷了几下。被橡皮擦过的地方浮现出更多淡蓝色的字迹：
「你早就有满分了。——PH」
沈颜的呼吸停滞了。这不是普通的铅笔字，是化学隐形墨水！他抬头看向裴贺，对方却已经退到窗边，整个人浸在夕阳里，白衬衫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腰线的轮廓。
"所以..."沈颜的声音发紧，"答案是什么？"
裴贺的睫毛轻轻颤动："什么答案？"
"暑假那天。"沈颜一步步走近，"为什么亲我？"
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慢慢重叠。裴贺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窗帘。
"因为..."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物理考了89分。"
沈颜笑出声，伸手拨开裴贺额前的碎发："那现在呢？"
裴贺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裴贺同学？"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小雨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门口，"老徐让我来拿作业...你们在干什么？"裴贺迅速退开，慌乱中碰倒了实验台上的烧杯。沈颜挡在他前面："补考而已，有问题？"
林小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裴贺通红的耳朵上："补考需要锁门？需要...靠那么近？"
"我视力不好。"沈颜面不改色，"看不清题目。"
林小雨冷笑一声，拿起裴贺放在讲台上的试卷："这么简单的题还需要补考？最后大题还是高二没学过的内容..."她突然顿住，盯着试卷背面，"这是什么？"
沈颜的心一沉。虽然隐形字迹已经褪色，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满分"和"PH"的字样。
"不关你的事。"他想抢回试卷，林小雨却灵活地躲开。
"我会告诉老徐的。"她扬了扬试卷，"特殊照顾？还是...别的什么？"
裴贺突然上前一步："还给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林小雨僵住了。裴贺平时在班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此刻眼神却冷得像冰。林小雨不情愿地交出试卷，临走时狠狠瞪了沈颜一眼。
门关上后，实验室里的空气重新凝固。沈颜戳了戳裴贺的手臂："生气了？"
裴贺低头整理试卷："她可能会说出去。"
"说呗。"沈颜满不在乎，"反正迟早要知道。"
裴贺猛地抬头："你...不怕？"
"怕什么？"沈颜凑近，"怕别人知道我喜欢你？"他故意拖长音调，"年级第一的裴、贺、同、学？"
裴贺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转身收拾书包，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周一见。"
这个周末沈颜过得心不在焉。周六晚上冷玉修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果盘："最近学习很认真啊。"
沈颜迅速把手机塞到枕头下——他正在看裴贺发来的物理笔记照片："嗯...快月考了。"
冷玉修坐在床边，突然问："你和裴贺...相处得怎么样？"
沈颜的背瞬间绷直："就...同学啊。"
"是吗？"冷玉修笑了笑，从果盘底下抽出一张照片，"那为什么我整理阁楼时，发现你们在琴房的监控截图？"
沈颜的血都凉了。照片上是他和裴贺头碰头挤在钢琴前的背影，看角度是沈慈生书房电脑里的监控画面。
"妈！这是..."
"放心。"冷玉修把照片撕碎，"你爸爸还不知道。"她顿了顿，"裴贺那孩子...很像他母亲。"
沈颜敏锐地注意到母亲说这句话时，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婚戒："你认识他妈妈？"
"大学同学。"冷玉修轻描淡写地带过，起身时却留下一句，"她很优秀。"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沈颜辗转难眠。周日一早，他收到裴贺的短信：「明天别迟到，老徐要调座位。」
果然，周一早自习老徐宣布了新的座位表。裴贺被调到第一排正中间，沈颜则被发配到倒数第二排靠窗——全班最远的对角线距离。
"凭什么啊！"沈颜当着全班的面抗议。
老徐推了推眼镜："就凭某些同学互相'帮助'得太明显。"
全班哄笑。林小雨得意地瞥了沈颜一眼，故意把椅子往裴贺那边挪了挪。沈颜气得牙痒，一整节课都在草稿纸上画裴贺的后脑勺，顺便构思如何暗杀林小雨。
课间操时，沈颜故意绕到裴贺身边："喂，放学后——"
"沈颜！"体育老师吹哨，"归队！"
午休时沈颜端着餐盘在食堂转了三圈，终于等到裴贺落单。他刚要走过去，裴贺却摇摇头，用口型说："307。"
这该死的捉迷藏！沈颜愤愤地戳着米饭，直到齐名辰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沈哥，听说你和裴贺...？"
"听说什么？"沈颜警觉地抬头。
"林小雨说看见你们在实验室..."齐名辰做了个亲亲的手势，"真的假的？"
沈颜的筷子"啪"地折断："她胡说八道！"
声音太大，半个食堂的人都看过来。包括远处的裴贺，他微微皱眉，起身离开了食堂。
下午的课沈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放学铃一响，他就冲向307教室，却发现门锁着。正要踹门，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里。"
裴贺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拿着钥匙。307的门刚关上，沈颜就爆发了："林小雨在造谣我们！"
"我知道。"裴贺平静地放下书包，"全班都知道了。"
"那你还能这么冷静？"沈颜抓狂地揉着头发，"老徐都把我们调开了！"
裴贺突然伸手，抚平他被揉乱的刘海："所以呢？"
"所以..."沈颜愣住了。裴贺的手指凉凉的，碰到他发烫的额头很舒服，"所以你不介意？"
裴贺的睫毛垂下来："你介意吗？"
"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沈颜脱口而出。
空气安静了一秒。裴贺的耳朵又红了，但这次他没躲开，而是轻轻握住了沈颜的手："那...随他们怎么说。"
沈颜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裴贺的指尖有常年写字留下的薄茧，磨蹭着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那..."沈颜慢慢靠近，"可以继续补考那天的事吗？"
裴贺没有回答，但闭上了眼睛。沈颜倾身向前，在即将碰触的瞬间，门把手突然转动——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林小雨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学，"天啊！你们真的..."
裴贺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没有松开沈颜的手，反而十指相扣举起来，平静地问："有事？"
林小雨的表情像生吞了只青蛙。沈颜憋笑憋得内伤，趁机捏了捏裴贺的手指。
"你们...恶心！"林小雨摔门而去。
沈颜笑倒在裴贺肩上："裴大学霸，你刚才太帅了！"
裴贺无奈地推开他："别得意，明天老徐肯定要找我们谈话。"
"谈就谈呗。"沈颜玩着他的手指，"大不了请家长。"
提到家长，裴贺的表情突然黯淡了一瞬。沈颜想起母亲说的"她很像他母亲"，突然很想知道那个让冷玉修念念不忘的人是什么样子。
"对了。"裴贺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给你。"
里面是张老照片——年轻的冷玉修站在舞台上弹钢琴，身边是个穿白裙子的女孩，两人肩并肩笑得灿烂。照片背面写着日期：2003.5.21。
"这是...？"
"我妈妈留下的。"裴贺轻声说，"昨天整理东西时发现的。"
沈颜仔细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孩——她有裴贺一样的眼睛和唇角，只是更加柔和。照片里，她的手搭在冷玉修肩上，无名指戴着枚银色戒指，和冷玉修手上的是一对。
"她们..."
"我不知道。"裴贺摇头，"但妈妈日记里常提到'玉'。"
沈颜突然明白母亲那天转戒指的含义。他把照片小心地放进钱包："谢谢。"
"不问我为什么给你看？"
沈颜笑了："因为物理考了89分？"
裴贺也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为两人镀上金边。这一次，没有突如其来的打扰，没有欲言又止的回避，沈颜轻轻吻住了裴贺的嘴唇。
很软，很甜，像他想象过无数次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满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