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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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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严格意义地来说,已经是不存在魔了,只有魔族。
我原本不是魔的,我有姓氏,白,我的名字白绥丰。
从小我就特别不服气,我的姥姥说我是死倔,犟驴一样,想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不撞南墙不回头,其实撞了南墙也不见得回头。
我还特别霸道,傲慢,目中无人,当然这都是后面别人陆陆续续对我的评价。
比起那些一辈子碌碌无为的凡人,我还是比较幸运的,虽然是出生在灵气贫瘠的村落,世世辈辈都为当地一个破烂的隧阳宗做事,但是我是一个天才。
这可不是我吹牛,只是如实叙述,反正隧阳宗那个长得丑不拉几浑身皱巴巴的老太婆在一堆人当中挑中我,检测了我的资质,那个光亮啊瞬间把灵盘变成正午的太阳,有眼疾的都要怪我如此优秀把她们刺激了。
我稍微有点兴奋,但是更多的是坦然,本该如此,我本该就是如此优秀、万众瞩目的人。
之后的事情就很顺利了,我成为了隧阳宗宗主的关门徒子,资源灵石宝物教导关注什么的都往我这里倾斜。
其实一开始我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天才的,我只是知道我认识的人都比不过我。
如果我是太阳,她们就是萤火,倒也不是我吹嘘,我向来谦虚,只是如实叙述,也没有故意抹黑,她们就是愚笨啊。
学一个简单法术都能磨磨蹭蹭搞半天,像这些飞行遁地的法术不是手把掐的,反正我看一遍就会了,根本就不需要师长一而再再而三地讲解。
实在不行的,一遍不行的话,私底下多看几遍不就好了。
那些半天都学不会的,还来请教我,给她讲又两眼放空迷瞪瞪的,真是烦死人了,还说我总是不耐烦。
可不是嘛,我就是不耐烦了,蠢货别沾边。
真想一巴掌把她拍死,吵吵吵死了。
真不懂,就因为她是老太婆的孩子,就可以接触到我这种厉害的人了吗?
其她徒子虽然没有她那么蠢笨,但也很蠢,总是让我一脸疑惑,不是没有走后门凭借实力的吗?
就这种水平?
隧阳宗早晚要完。
反正最后我是跑路了,我背井离乡,跑到更大的城池去了。
这下真是完蛋,我认识了一个大宗门,天阑宗吧,反正就是天阑宗的人。
好像叫什么迹无香的,我发现她的见识深远,对道途理解也很深刻,知道很多我不晓得的东西。
我一下子心就拔凉拔凉的,难道我也是个蠢蛋?
不过好在是虚惊一场,那人也同样吃惊,白茶村这个穷得很出名的地方竟然出了我这样一个绝世天才。
迹无香把我引荐到天阑宗她的师尊那里,然后我眼界就开阔了许多。
我发现这个世界聪明人还是很多的。
特别是那个叫叶速的人,我勉强承认她跟我不相上下吧,反正比她的姐姐叶纵强上不是一点。
其实我叛出天阑宗也不是因为什么大事,就是因为叶纵跟叶速这两姐妹,以后继承天阑宗的肯定是她们其中一个。
我哪怕杀了她们也无济于事,毕竟我身后也没有叶家。
人往高处走嘛,我就去找寻更好的发展了。
我跑到魔族的地盘,闯入秘境,就死里逃生一场,捡到一个魔神遗物,魔神幻影很欣赏我,说我这样的好苗子修炼魔族功法一定会把魔的意志发扬光大。
真是废话,我就算是修仙,也能够把道法发扬光大好嘛,我这样的天才就是做仙做魔都精彩。
反正我就是魔化了,成为了魔族的人,有魔神令牌,我也有地盘了。
一呼百应,比当什么天阑宗徒子爽,这就是选择决定上限。
但是魔族一直被打压,很多魔族都是那些在修仙界想要寻找更好出路的人祭拜魔神魔化而来的。
虽然力量来源不太一样,但是本质还是同种族,修炼仙术不太行的人,魔化虽然变强了,但也不会突然变异无所不能。
我想这可不行,就骗了一些天阑宗的优秀徒子魔化,成为我的手下。
天阑宗宗主,也就是叶速和叶纵的师尊气得几天几夜蹲在衍繁树上。
当叶速来追杀我,她身边的叶纵质问天阑宗究竟有哪里对不起我的时候,我啊了一声,说没有啊,天阑宗对我很好啊。
叶纵气得昂倒,鼻孔出气,叶速直接就杀过来,她向来都是这样干脆利落,我欣赏这样的人,废话那么多干嘛,直接战啊,杀掉就是了。
反正我就是这样做的,带领魔族把修仙界杀穿,能魔化的就留下,宁死不屈的,很好,直接给我当诡月花的肥料。
忘记已经杀了多少人了,所有反对我的人,我都杀了,有段时间,我总是在尸山血海里醒来。
魔族我也杀,有的不想跟随我战斗,只想平静生活,我都杀了。
没有人叫我白绥丰,都叫我魔王绥丰。
后来我还是死了,被叶速打得魂飞魄散,不过我还是聪明的,早就留下一抹意识,等待下次兴风作浪。
终于我等到了,那已经是九百年五十一年后了。
我附身在顾长鸣身上,收敛着气息,嗯,很微弱,所以很好隐藏。
这个世界只要我不主动出现,就没有人能够找到我,对我造成伤害。
因为茧中是绝对安全的。
顾长鸣也算是个天才吧,但远不及我,也就她后来遇见的薛屿明,能够跟当年的我一较高下。
进入天阑宗,我也知道现在的宗主是叶纵,而叶速在天阑宗记载当中,击败魔王白绥丰没熬过几年就去世了。
那当然了,叶速要是不死,我就白活了。
我对薛屿明其实没有太多的兴趣,毕竟一山不容二虎,薛屿明跟顾长鸣挨得那么近,天分也是数一数二的,我总觉得她会是一个棘手的人物。
我由衷地希望她在成长之前就死于一场意外,不要像叶速当年那样成为我的阻碍。
事实证明,薛屿明确实是我二次魔化的阻碍。
当年魂飞魄散其实在我的意料当中。
我不是一般的魔化人,多年征战我领悟了一个天赋——化茧。
只要我体悟到了鲜血、死亡与等待,那么就可以破茧而出,进入不同的层次。
神已经是传说了,但我不要成为魔神的傀儡,我要超越她,哪怕她早已只剩下意识。
我要试试这天高,我想成为第一人。
叶速以为我是那么容易就能魂飞魄散的吗?都说了祸害遗千年。
我白绥丰就算是万年永远都配得。
现在契机就在仙魔大战,我破茧需要尸体、混乱和痛苦。
顾长鸣就是被我提前醒来后选中在破茧之前窥探外界的眼睛。
后来薛屿明搞什么命理运盘,好像推出仙魔大战的未来,把自己习得与领悟的道法散播在各方。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战争是会死人的,不管是仙魔还是其它种族都会被波及,我只需要战争能够发生,让我收集到足够的破茧材料就好。
我静静地注视着,恨不得立刻成功把自己的天才计划炫耀给所有人,主要是像薛屿明这种天才,只有她们才配得上。
“阻止不了,仙魔大战是必然,就算不是七年后,也会是十七年后,只要人有贵贱之分,道途有差别。”
我听到薛屿明是这么对顾长鸣说的。
所以说薛屿明明知杯水车薪,还是在大战发生之前去改变修仙界吗?
那很有胸襟了,我这种小人只会想成就自己,而不是她人。
也许是多年沉睡,我有点无聊了,后来我还诱使顾长鸣魔化,想看看薛屿明会怎么选择。
果不其然,薛屿明在大家都知道顾长鸣入魔后,还是选择去危海救她。
真是没有新意,我对于这种情深义重的剧情不屑一顾。
“……”薛屿明研究出了一种阵法。
日月转换阵法,据说是可以化死为生,薛屿明低垂着睫毛:“我到底是薛家人。”
顾长鸣沉默片刻,也没有阻止,哪怕这个阵法要以薛屿明自己为阵眼,她笑嘻嘻地说:“这个阵法我也可以学吗?不能只有你当英雌啊。”
“这么短的时间,你学不会的。”薛屿明只是这么说。
顾长鸣如鲠在喉。
顾长鸣偷学日月转换阵法的时候,我也一直在看着,就怕整出意外。
薛屿明说得没错,这个阵法不是普通人能够学会的。
短短时间内阵法当中的日转变也需要大量时间来熟悉。
最特别的是阵法变化也跟掌控它的阵法师相关联。
薛屿明发明出的这个阵法能够在关键时候拿着自己的命逆转输赢。
但对我没有威胁,薛屿明只是想多救几个废物,想让她这边的人赢。
顾长鸣不会阻止薛屿明,她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薛屿明拿自己当阵眼,最终牺牲在她人胜利的欢呼当中。
于是顾长鸣决定转换命运。
可能是上天垂怜,顾长鸣竟然奇迹地学会了日月转换阵法。
顾长鸣没有告诉薛屿明,她决定在最终时刻转换自己跟薛屿明的生死,她会取代薛屿明死去。
“薛屿明,现在你在顾长鸣的身体里,面容俱毁,不会再有人记得你,你成为英雌又如何,现在只能沦落到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一个忘川都能把你擒拿。”
薛屿明充耳不闻,她总是这样,不会理会我。
也不知道顾长鸣知道薛屿明活着,但却是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后悔。
真是一堆蠢货,害我沦落到这种地步!
“薛屿明,你把我关着又如何,早晚我会逃出去的!到时候你所有牺牲,就连顾长鸣的死亡,也会成为笑话!”
现在我被关在顾长鸣的身体里,薛屿明就是那个守门人。
薛屿明明明听到我的声音,但她从来都没有理会过我。
除了那天,仙魔大战,偌大山谷当中,日月转换阵法启动,就在我疯狂汲取尸体、混乱和痛苦以为要破茧成功的时候,命理运盘出现在阵法当中了。
原来……竟然,薛屿明要逆转的是我的命运!
我也第一次看到了薛屿明的命理运盘。
窥探命运,改变未来。
我才醒悟!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更高层次的力量从身体里流失,它们顺着薛屿明的指引来到了那些死去的、活着的人身上。
随后无论是仙还是魔,各个种族都恢复成大战之前的模样。
我目眦俱裂,怒吼:“不!”
不!不!!不!!!
命理运盘寸寸断裂,薛屿明像是支撑不住,断然吐血。
就在这个时候,顾长鸣跟薛屿明对视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哪怕薛屿明没有说过,顾长鸣也是最了解薛屿明的人。
薛屿明怎么可能拿着命去帮助人族的一方赢,她可是跟着败道仙人前往不同种族游历过的薛屿明。
我输给了自己的傲慢,这种挫败感让我无能狂怒,但也只能如此了。
好不容易平息心情,我回想过去的一桩桩一件件。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以后怎么办。
“绥丰,白绥丰?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你从……现在的身体逃走。”
我沉默着,长久地沉默着。
薛屿明现在的模样可怖,那是被日月转换阵法反噬造成的,可她的笑声却如此轻盈。
“其实早就已经注定了,我的师尊,败道仙人有一本笔记,那是叶速生前的成果。”
薛屿明走在河岸边,视线不偏不倚:“她一直在窥探未来的你在哪里。”
“正巧,我也有点天赋。”薛屿明静静站在河边,此时面容迎着水流,里面荡漾着她堪称畸形的面容,可她眉眼弯弯,始终平静。
我为叶速的执着而心惊,更为眼前的这个薛屿明震颤。
这个世界最恐怖的人可能就是这种,明知未来的命运,但因为那是目前能够想到的最佳解决办法,所以就按照这个方向走下去。
矢志不渝。
后来仙魔又开战了几次,薛屿明的好几个师妹都死去了。
我知道没有用,但还是劝说她,只要放了我,就可以使用法术了,可以去救她们了,她看管我的同时,也困住了自己,但她眼睛眨也不眨,一次都没有听过我的。
薛屿明很少去找寻那些认识的人,她在薛宇怀为母亲办丧礼的时候,遥遥地望过一眼。
没有人知道那是薛屿明。
“又看到你了。”一道惊喜的声音将薛屿明喊住,我去看,认出这就是忘川湖畔的那个小忘川。
“那个,你还有那本《我和屿明二三事》吗?我朋友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