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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茅屋为秋风所破   唐婉踏 ...

  •   唐婉踏入祭天铜鼎的那一刻,上清宫道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铜鼎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加广阔,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四周是流动的光河,无数剑意如星辰般悬浮闪烁,每一粒光点都承载着一位祖师毕生的剑道感悟。它们安静地漂浮着,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唐婉闭上眼睛,放空心神。她想起叶轻眉送她出门时说的那句话“有时候,谎言比真相更仁慈。”当时她不明白。现在她隐约懂了。叶轻眉知道她不会好起来了。叶轻眉知道这场加冕仪式之后,她的生命就会像燃尽的蜡烛一样熄灭。但叶轻眉没有告诉白浅,也没有告诉她。因为有时候,让一个人带着希望走下去,比让她带着真相沉沦更仁慈。可是唐婉自己知道。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那日在谢家灵堂吐血昏迷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她答应嫁给谢逸鸣,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在死之前,给白浅、给春晖院、给叶轻眉留下一个有用的身份。所以她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融合剑意,而是为了什么?“轰”铜鼎震动。万千光点同时亮起,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围绕着唐婉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最终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道场上,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荀花柳张大了嘴巴,看着那道比庞蓉融合剑意时粗壮十倍不止的光柱,整个人都傻了。庞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刚刚融合了一道圣者剑意,本以为已经足够耀眼,可唐婉引发的动静,直接将她的光芒掩盖得干干净净。观礼台上,元琼半圣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不可能!她不过是个鱼龙第一变的修士,怎么可能引动如此多的剑意共鸣?”
      紫霞半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冲天光柱,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云梦泽坐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有意思。”她轻声自语,“空属性的灵脉,果然是最佳的剑意容器。难怪叶轻眉要保她。”光柱之中,唐婉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瞳孔中倒映着无数剑意的光影,那些光点正在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眉心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她能感受到每一道剑意中蕴含的情感有的凌厉如霜,有的温润如水,有的悲壮如落日,有的激昂如惊雷。这是上清宫历代祖师留给后辈的馈赠。也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份礼物。她知道,这些剑意不会随着她的死亡而消失。它们会留在她的身体里,留在她的灵魂印记中,等到那一天,等到白浅需要它们的时候,它们会成为白浅手中最锋利的剑。这是叶轻眉没有说出口的计划,也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来吧。”唐婉在心中默念,“让我看看,我能带走多少。”更多的光点涌向她将她包裹成一个耀眼的光茧。道场上,鸦雀无声。而在春晖院的书房里,叶轻眉正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封空白的折子。白浅站在她身后,看着母亲苍白的侧脸,欲言又止。“娘。”白浅终于开口,“你真的要辞去上清宫长老之位?”叶轻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为什么?”白浅绕到她面前,看着她手中的笔,“就因为唐婉嫁进了谢家?就因为你要腾出位置给她?”叶轻眉抬起头,看了白浅一眼。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白浅看不懂的东西,但表面上,叶轻眉只是微微一笑,像是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累了。”她说,“这些年撑着春晖院,撑着上清宫的教务,撑着江南的局面,也该歇一歇了。”白浅不信。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叶轻眉低下头,继续写那封辞职的折子。她的笔迹一如既往地工整清秀,但内容却干巴巴的,只说“臣病重,不能再为宗门尽忠”,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白浅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道:“娘,谁要是再跟我说你是才女,我是不信的。”叶轻眉抬起头,挑了挑眉。白浅指着折子上的文字:“干巴巴的,就说自己病重不能再为宗门效力了。这折子递上去,落在那些长老眼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以退为进呢。”她拿过一封空白的折子,坐到一旁:“我来写,你再润笔。”叶轻眉看着她,没有阻止。白浅前世穿越前是历史研究生出身,她的祖父是国文大师,酷爱研究历史,家中收藏了不少孤本古籍,其中煽情的文章也有不少。她虽然不了解上清宫那位神秘的宫主,但从这两个多月来的观察来看,那位宫主是个很有雄心壮志的人,虽也能听得进意见,性格却很强势。
      而叶轻眉在宗门中有“笑面虎”的称号。表面温润如玉,骨子里却清冷高傲。这种清高是刻在骨子里的,白浅不相信宫主不知道。所以叶轻眉从未哭诉过难处。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比示弱更能打动人心的了。从叶轻眉的师祖算起,到她这一代,三代人对上清宫、对恒古神殿可谓鞠躬尽瘁,功劳更是卓著。春晖院的门人虽然一直在减少,但嫡支的真正衰败却是因为宗门内部的倾轧。到得现在,只剩下叶轻眉和白浅两个人了。白浅从春晖院的发源开始写,直接跳到叶轻眉师祖那一代,从祖师与恒古神殿的渊源写到三代人的君臣之义,再到这些年的相处,总之怎么煽情怎么来。“繁茂之相,到今只余弱女孤雏。臣亡,不知孤儿以何为依?”白浅笔下一顿,转而写起春晖院的产业来。春晖院的资产是留不住的,也是必定要送出去的。但送给谁、怎么送,却要好好思量。白浅一直在想怎么处理这些资源,本来已经有了些思路,今日这些思绪就更加明了了。灵石和丹药可以直接上交宗门,但灵田和矿脉就不用大老远地运到恒古神殿总部了。灵石和丹药运输时的损耗很小,大家都是有数的。但灵田和矿脉不一样春晖院名下的这些灵田要是划归宗门管辖,十分产出能不能到宗门手里三分都不一定。既然这样,何必大老远送给总部?不如散给天外天的散修和中小宗门。
      这次叶轻眉主持征收额外资源,名声已经坏了一些,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找补回来。
      别说什么收买人心会让宫主忌讳的话。春晖院连个继承人都没有,能忌讳到哪里去?最要紧的是,远亲不如近邻,宫主重要,她们周围的天外天同道同样重要。名声是把双刃剑,有时候它能割伤人,但也能保护人,端看人怎么用了。宫主要是真的因为春晖院盛大的好名声而对她们母女做些什么,到时候再说。资源分配的问题还没有写完,白浅没有写具体的数字,只是说“弱女孤雏不足以执掌如此丰厚之资源”,到时候会将部分资源变现上缴宗门以解宗门灵石矿脉枯竭的危机。
      都能解宗门灵石矿脉枯竭的危机了,那资源还能少吗?最后,白浅又写了一段催人泪下的话,表示对宫主和上清宫的依依不舍,同时希望宫主在她娘去世后能够多照拂一下孤女白浅。叶轻眉本来看得泪水涟涟,见状忙道:“如此写不免有挟恩图报的嫌疑。”白浅却坚持道:“你都要死了,要是还无欲无求才怪呢。其他的你能改,但这一段一定要留着。那些人为什么怀疑你给白浅留了金山银山?就是因为你太冷静、太持重了。你以为他们受了你的恩惠就会照顾白浅,所以不提不说,却不知道他们还以为你成竹在胸,留了后手呢。”叶轻眉抿嘴不语,接过折子看。
      白浅的文采自然比不上她,但她之前是不会写,现在有了参照物,加之窥天镜中看到的未来太过刺激她,要论感受谁也比不上她。所以她认真地来回看过白浅的折子后,便提笔在一旁润文。被她修改过的自然更好,就是白浅读下来都忍不住落泪。见叶轻眉犹豫着要不要递送,白浅就把折子吹干,把它和从陆青烟那里拿来的脉案一同放进盒子里,交给谷雨:“让人快马加鞭送进上清宫总部,给天外天各大世家、宗门、商号写帖子,就说春晖院要出手部分灵田、矿脉和秘籍,请有意者前来商谈。”谷雨抬头看了一眼叶轻眉,见叶轻眉微微点头,她便接了盒子躬身退下。“你从明日开始病重吧。”白浅扭头对叶轻眉道。叶轻眉苦笑:“你真要把灵田矿脉都卖了?”“不然呢?交给宗门吗?然后再让那些人以最低的价格从宗门手里买过来,资源还未必落到宫主手里,你图什么?”叶轻眉瞪眼:“你怎么知道?”窥天镜推演出来的这一点,她可从未表露过。白浅对她笑笑,若有所指地说:“有些东西经过了宗门的手很贵,但有些东西却便宜得很。”上清宫的体制类似于后世的宗门联盟,经济民生也类似。宫主确实不错,但她真正掌握的武力也只有核心的执法队,其他各峰的兵权可不在她手里。各峰皆有峰主或长老,手握地方大权和资源调配权。别看叶轻眉只是春晖院之主,春晖院在天外天的地位举足轻重,又是上清宫的重要支脉,天外天的许多事务都经她的手。她听话时,宫主可以对天外天如臂使指;可要是像其他峰主一样阳奉阴违,那宫主跟地方就有得斗了。所以地方上的事,宫主不知道的太多了;而知道的,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都轻轻放过,不能闭眼的才会插手。白浅想,春晖院的那些资源多半就是这么没的。叶轻眉把资源捐给宗门,但别说天外天距离总部那么远,就是在总部附近的直属领地,产出都不一定全是宫主的。所以除了灵石和丹药,其他东西都很难落到宫主手里。既然这样,不如全换成可以使用的财物好了。灵米、灵药、灵石矿脉、珍稀材料想要繁华地带的优质灵田吗?想要灵气充沛的矿脉吗?想要闻名天外天的炼丹秘方吗?拿东西来换吧。叶轻眉显然没想到白浅这么果决,说处理就雷厉风行地动作了。折子还没送到上清宫总部,天外天先震了三震叶轻眉这是怎么了?竟然处理起春晖院的资产来了?本来已经放弃前来拜访的各大世家和宗门长老们,又急匆匆地收拾了东西派人上路。天外天各家,尤其是一些大商号,也收拾了东西往春晖院赶,春晖院的那些产业他们可是羡慕良久,不过因为叶轻眉的权势,他们也就敢在心里羡慕嫉妒,连眼馋都不敢。但现在春晖院突然热闹起来,天外天更是热闹。从白浅放出帖子和消息后,就有不少人想要登门拜访。长老、世交,还有一些大地主、大商号都派了人来。白浅一律不见,都让林管家好声好气地把人送走了。就是紫霞半圣派来的人都没见到春晖院的三个主子,而是被林管家客气地送走了。白浅正在做估算。她决定以拍卖的方式将这些资源处理掉,所以必须做好价格预估,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叶轻眉则守在女儿身边。自从知道母亲病重后,白浅就不愿意她去上清宫处理事务,更不愿意离开她身边了。叶轻眉想到白浅劝她的话,是啊,她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在最后陪陪女儿怎么了?执法长老和传功副使都能独当一面,她何必再日日跑去上清宫?这么一想,叶轻眉也不出门了,干脆就躺在家里,每日吃吃药,跟女儿说说话,教教她剑道心得,顺便指点她一些人世故,让她以后多听陆青烟的话。天外天这么热闹,本来计划好尽快返回恒古神殿的云梦泽又不走了。她和随行的护卫惊奇道:“莫非叶轻眉真病重了?可不该啊,前段时间她还亲自出手逼得我们捐出了大批资源呢,怎么可能说病就病了?”护卫皱眉,毫不客气地道:“你并不关心她的身体,她病不病与你什么相干?我们的行程都快到了,还留着干什么?”云梦泽瞪了他一眼:“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春晖院在天外天经营多年,我们恒古神殿可是一直被她们压得抬不起头来。叶轻眉要是死了,那我们恒古神殿?”“叶轻眉要是死了也轮不到我们恒古神殿。”护卫起身,弹了弹袍子后认真地看着她道,“春晖院败了,后面还有紫霞灵山呢,碧云峰和明月阁也不是吃素的。你想称霸天外天,你有剑意传承吗?还是你掌了上清宫的教务?特使大人,你不过是个外派使者,而宫主地位虽高些,却也不能一手遮天。你在恒古神殿说不上话,在天外天……”云梦泽气得抓起茶杯就砸过去:“你给我闭嘴!不拆台你会死吗?”护卫撇撇嘴:“你们这些人啊,总不爱听真话,却喜爱虚妄,自己骗自己。”说罢摇着头离开。云梦泽觉得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带这个护卫出门。而此时,在上清宫的祭天铜鼎中,光柱渐渐消散。唐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眉心多了一道淡淡的银色剑痕,像是某种印记,又像是一扇紧闭的门。她的气息比进去之前强大了数倍,但脸色却更加苍白,仿佛刚才那场剑意的洗礼耗尽了她最后的生命力。她缓缓走下祭天铜鼎,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荀花柳冲上来扶住她,焦急地问:“你怎么样?你融合了多少道剑意?我刚才看到好多光点涌进你体内,你该不会把历代祖师的剑意全吞了吧?”唐婉笑了笑,没有回答。她抬头看向观礼台,目光与云梦泽在空中相遇。云梦泽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重新审视她。片刻后,云梦泽站起身来,朝她遥遥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唐婉知道,云梦泽看穿了什么。但她不在乎了。她完成了叶轻眉交给她的任务,以春晖院弟子的身份,以上清宫圣传弟子的身份,在这尊祭天铜鼎中,为上清宫历代祖师的剑意找到了一个新的容器。而这个容器,很快就会空出来。留给白浅。唐婉从祭天铜鼎中走出来时,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她还是强撑着参加了加冕仪式的最后环节,换上圣传弟子的道袍,戴上象征身份的道冠。
      仪式结束后,荀花柳扶着她回到偏殿休息。唐婉刚坐下没多久,便有弟子来报:“唐师姐,丹霞峰峰主请您过去一趟。”
      唐婉微微一怔。丹霞峰?她记得上清宫共有五峰,凌霄峰是宗主一脉,碧落峰主攻法术,紫霄峰专修剑道,青云峰擅长炼器,而丹霞峰则以制符闻名于世。她原以为自己会被分配到紫霄峰或凌霄峰,怎么丹霞峰的峰主先找上了她?
      “走吧。”唐婉起身,跟着那名弟子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座清雅的院落。院中坐着一位中年模样的女修,面容温和,眼神却透着精明。她便是丹霞峰峰主云鹤真人。唐婉上前行礼:“弟子唐婉,见过云鹤真人。”
      云鹤真人微笑着打量她,目光在她眉心那道淡淡的银色剑痕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不必多礼,坐吧。”唐婉依言坐下,心中却在揣测对方的用意。
      云鹤真人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给她斟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口:“唐婉,你在祭天铜鼎中的表现,我已经听说了。能够引动如此多的祖师剑意共鸣,可见你在剑道上的天赋非同一般。”“真人过誉了。”唐婉谦虚道,“弟子只是侥幸。”“侥幸?”云鹤真人笑了笑,“能够引来历代祖师剑意争相认主,可不是侥幸二字能够解释的。”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正式:“今日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可愿意加入我丹霞峰?”
      唐婉一愣:“丹霞峰?”“不错。”云鹤真人点点头,“你可能不知道,上清宫五峰各有侧重。凌霄峰是宗主一脉,掌管宗门大政;碧落峰精研法术;紫霄峰专修剑道;青云峰擅长炼器;而我丹霞峰,则以制符闻名于世。”她看着唐婉,目光中带着期许:“我听说你在制符一道上颇有天赋,在世俗界时便能制作九品符箓。若是加入我丹霞峰,我可以亲自指点你制符之道,待你修为突破筑基期,便收你为真传弟子。”唐婉心中一动。制符确实是她的长处,若能得到一位真人亲自指点,自然是好事。但她又想起叶轻眉的嘱托她来上清宫,不仅仅是为了修炼,更是为了给白浅铺路。“真人厚爱,弟子感激不尽。”唐婉谨慎地答道,“只是弟子如今修为低微,不过是笃行段大圆满,恐怕是整个上清宫内最低的了。弟子心中惶恐,只想着尽快提升修为,免得将来给宗门丢人。”她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确我修为太低,提升修为是眼下最要紧的事,至于加入哪一峰、做什么事,能否容后再议?云鹤真人却像是没听懂她的推脱之意,依旧微笑道:“正因为你修为低,才更需要一个好的去处。你可知道,凌霄峰峰主的女儿林清婉,已经向宗主多次请求,要将你调到她的身边?”唐婉一怔:“林清婉?”“不错。”云鹤真人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道,“那丫头是宗主的独女,自幼备受宠爱。她身边有几个贴身侍女,都是她从各峰挑去的精英弟子。她听说你擅长制符,便一心想要你过去帮她制作傀儡符箓。”唐婉皱了皱眉。她可不想去给人当丫鬟使唤。云鹤真人看出了她的抵触,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挡下了。你是我丹霞峰看上的人才,怎能去给一个大小姐当跟班?”唐婉松了一口气:“多谢真人维护。”“你先别急着谢我。”云鹤真人放下茶盏,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这件事虽然暂时按下去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唐婉心中一紧:“请真人明示。”云鹤真人叹了口气,缓缓道来:“你可知,上清宫五峰之间,并非表面上那般和睦?”唐婉摇了摇头。她刚来上清宫不久,对这些内部争斗知之甚少。“上清宫五峰,说起来各有职责。凌霄峰是宗主一脉,统领全局;碧落峰和紫霄峰主攻战斗,是宗门的主要战力;而我们丹霞峰、青云峰和曾经的灵枢峰,则被视为后勤辅助。”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满:“历任宗主,大多出自碧落峰或紫霄峰。若非上一任宗主林上风横空出世,打破了惯例,恐怕宗主之位至今仍在那两峰之间轮转。”唐婉若有所思:“所以,五峰之间有竞争?”“何止是竞争。”云鹤真人冷笑一声,“简直是明争暗斗,水火不容。碧落峰和紫霄峰都想压过对方一头,争夺下一任宗主的归属。而我们丹霞峰、青云峰和灵枢峰,则被他们视为后勤基地只提供符箓、法器和丹药就好,不必有太多话语权。”她看向唐婉,目光锐利:“你知道,为什么碧落峰会极力反对你加入我丹霞峰吗?”唐婉摇头。“因为你的天赋。”云鹤真人一字一句地道,“你年仅十六岁,便能制作超品符箓,封印祭天铜鼎和窥天镜;又在祭天铜鼎中引动历代祖师剑意共鸣。这样的天才,若是加入了我丹霞峰,假以时日,我丹霞峰的实力必然大增,甚至有可能压过碧落峰,成为下一任宗主的有力竞争者。”她冷哼一声:“他们怕了。所以他们联合紫霄峰和青云峰,搬出宗规来压我,说你修为不够,不能直接成为内门弟子,更不能被我收为真传。”唐婉沉默了片刻,问道:“那宗规是如何规定的?”云鹤真人解释道:“上清宫分外门和内门。外门弟子都是资质较差的,炼气期第十层以下为外门普通弟子,炼气期第十层以上为外门精英弟子。内门分真传弟子和普通弟子。想要成为内门弟子,只有两条路:一是从外门修炼到凌霄段巅峰,自然晋升;二是五岁之前被各峰峰主发现并收为弟子。”她苦笑一声:“你如今已是十六岁,第二条路走不通了。而第一条路你才笃行段大圆满,距离凌霄段还远得很。所以按照宗规,你只能是一名外门弟子。”唐婉心中了然。她想起了夏桀那个在世俗界便与她结下仇怨的碧落峰真传弟子。若非他从中作梗,自己或许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那我如今的身份是什么?”唐婉问道。云鹤真人看着她,神色复杂:“最终的决定是你以上清宫外门铁牌弟子的身份,暂居凌霄峰,跟随林清婉修行。”唐婉一怔:“跟随林清婉?”“这是宗主的意思。”云鹤真人解释道,“将你一个人扔在外门,保不齐会出什么事。虽然宗门规定不准残杀同门,但意外总是难免。宗主毕竟是一宗之主,他考虑的是整个上清宫的利益,而不单单是某一峰的利益。他不可能让你这样一个天才出现任何意外。”她顿了顿,语气郑重:“所以,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你以铁牌弟子的身份留在凌霄峰,既能保证安全,又不耽误修炼。等你踏入筑基期的那一天,便是我收你为真传弟子的那一天。我云鹤在此承诺,绝不相欺。”唐婉沉默良久,最终起身,郑重行了一礼:“谢真人维护之恩。”云鹤真人摆了摆手,神色疲惫:“去吧。林清婉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明日便去凌霄峰报到。”唐婉退出院落,站在回廊下,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心中五味杂陈。她原以为加入上清宫,便可以安心修炼,远离世俗的纷争。却没想到,这仙门之中,争斗比世俗更加激烈。五峰争锋,各怀鬼胎。她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粉身碎骨。但她不能退缩。因为她的身后,站着春晖院,站着叶轻眉,站着白浅。她必须活下去,至少在完成叶轻眉的嘱托之前,她不能倒下。唐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凌霄峰的方向。身后,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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