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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嫉恨竹马的狠毒美人攻22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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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
也许是因为早上提起了相关的话题,闻千渔当晚久违地梦到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在高二的时候,季长川死了,但闻千渔的生活还在继续。
同班同学们怜悯他可怜他,他们理所应当认为竹马死去的闻千渔会无比悲伤难过,便自发性地承担起了如季长川一般“照顾”他的重任。
“千渔你不要伤心,长川一定希望你好好的。”
“这段时间你没来上课,我整理了课程笔记给你,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千渔你有什么想吃的嘛,我给你买呀。”
闻千渔看着梦中的自己被所有人围绕在中心,那群看不清脸只有声音的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安慰他,他们的爱怜同情目光徘徊于16岁时他的脸,嘘寒问暖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后梦境像失灵的白炽灯忽的闪烁了两下,场景与背景音一同被瞬间切换。
“闻千渔以为他是谁啊,装什么呢!”
“长得好看了不起吗?他在神气什么?!”
“长川真是脾气太好了,和这种人相处我真的一天都忍不下去!”
上一秒还被众星捧月的人在下个场景间变成孤身一人。
周围的安慰同步变成了尖锐刻薄的讽刺,相同的声线吐出不同的话,恶意的贬低与黏糊的视线一同舔上他的肌肤。单数的班级总人数注定有一个人没有同桌,闻千渔一个人坐在中间,旁边的位置空荡荡。
真是无聊。
无论是现在的闻千渔还是高中时的闻千渔,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会在闻千渔在场时变成听不清的窃窃私语,在他不在场时则会变成同仇敌忾的大声议论。
“每次帮他做事他都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我们是他仆人吗??”
“上次帮他打菜时候,就因为一不小心打了个他不吃的东西,一句谢谢没有,反而对我发了好大的气,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就是,季长川以前是怎么能忍下来的,反正我是真的受不了。”
这些人忘记是他们自己主动凑上来的吗?
梦境的场景再度切换。
正中午的阳光从窗户外打来,梦中更青涩的闻千渔后知后觉从午睡中醒来。
他的周围早已空无一人,今天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此时的时间过去了第一节课的一半。窗户正对着操场,一些声音漏到上边来,还有高树上一些鸟叫颇有节奏型地传来,婉转的啼鸣反倒衬托得整个空旷的教室更为安静,四周只有他一个人。
今天的广播坏了,他一不小心睡过了头,也没有人叫醒他。
闻千渔捏了捏压到麻木的手。
等他下去的时候,同学们已经跑完例行三圈,正在统一集合,体育老师看到姗姗来迟的他,眉毛不悦地皱起来。
“闻千渔,你怎么才来,上课的时候你去哪了?你同学没一个人知道你跑哪去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又没有觉醒隐身超能力,这么个人在自己位置上哪里看不见。
不过辩驳同学知不知道这件事显然是没有意义的,闻千渔眼睛一扫,看见同学们隐晦露出的看好戏的躲闪眼神和低声嬉笑。
“午休睡过头了。”
闻千渔的目光又无所谓地移开,如此平淡的态度让同学们多少有点不满。
……在不满什么呢。
梦境第三次闪烁。
日常的潜在孤立没有收获同学们想要的结果,他们愈发不乐意看闻千渔在独来独往中依然保持的傲气自我。
无论闻千渔做什么事都会莫名收获他们内部的议论,哪怕仅仅是自己打水、自己打饭、自己搬课桌。以前这些事情都是季长川完成的,后来同学们代劳过一段时间,现在周围没有了可以指使的人,闻千渔自然开始自力更生。
可是这样不对。
他不应该离了人就没法活吗?他不应该生气他们这些“仆人”的“背叛”吗?他不应该愧疚自己以前对他们的颐指气使吗?
他凭什么能无所谓地继续目中无人呢?
排挤与孤立在没有反馈的日子里愈发焦灼。
往后的日子里闻千渔再没有同桌,课上没人愿意和他组队,同学们组建了没有他的小群,讯息单独绕过他,他们在教室里大声地说笑着只有小群里知道的事情,像是在故意彰显默契给谁听。
无论做什么事,都只有闻千渔一个人,他独自行走在校园里,周围穿梭而过结伴的其他同学。画面片段式地划过,模糊的记忆定格在一张张背道而驰的景象。
这些事情并没有给闻千渔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唯一的迟到后他设置了闹钟,响铃吵起来后无论别人叫不叫他都无所谓。
然而同学们的不满并没有因为他的独立改变。
他们既不乐意闻千渔指使他们,也不乐意看到闻千渔在面对孤立时表现得无动于衷。
在单方面的臆想中,闻千渔如此美丽的脸上要露出更为漂亮的神情。
周围没了愿意伺候他的人,从来娇纵的公主就该沦落凡尘,表情要显得屈辱愤怒或者可怜无助,然后手足无措地笨拙学习怎么样一个人生活。
他不应该轻而易举地认清现实自食其力,必须要让他们觉得他得到了足够多的“教训”,他们才可以勉为其难伸出援手,让大彻大悟的他变成一个“更好”“更善良”“更平等”的“朋友”。
闻千渔怎么能依然看不起别人呢?
这绝对是错的。
某些行为蠢蠢欲动地开始更进一步。
梦境重演过去。
闻千渔回到教室,看见了桌上自己被撕成两半的试卷。
“谁弄的?”闻千渔看了一眼试卷,没好气地质问所有人。
没人理他,大家刻意地大声吵闹,把他的质问遮得严严实实,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一般。没有一个人正面对上他的目光,但他的身后又黏上许多偷窥兴奋的视线。
“哐当!”
闻千渔一脚踹在吵得最大声也离他最近的人的桌子上,课桌砸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所有的课本哗啦地在地上散开。
“谁弄的?”闻千渔重复问了一遍。
教室里的吵闹瞬间戛然而止,再没人故意不和他对上视线了,他们错愕地看着他,好像完全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闻千渔你神经病吧!”
被踹桌子的男同学倏然起立,愤怒地瞪他,“鬼知道你的试卷谁弄的,踹我桌子干什么?关我屁事啊!”
“找不到人我就一个个踹过去。”
闻千渔无动于衷,他又不是来当包青天的,没有义务去查谁无辜谁不无辜,让他不高兴了谁都别想好过。
“?你有病——?!”
“哐当!”
第二个受害者是第一个男同学的同桌,如此两个桌子不整整齐齐地倒在地上,巨响后是鸦雀无声,有人悄悄护住了自己的桌子。
“我草你*!!”男同学怒火中烧,他大步流星上前试图揪住闻千渔的衣领。
闻千渔在他靠近前先一步拿起了自己的椅子,男同学要比他人高马大,闻千渔可不想与他进行贴身肉搏,手上椅子金属的支架有分量,是个很好并且轻而易举就能拿到的工具。“你敢碰我我就砸到你头上。”
男同学怒极反笑,不认为一向娇滴滴的闻千渔真的敢动手,他挑剔的眼神落在闻千渔的脸上,讥讽地咧开嘴角。
“哈,有本事你砸啊。就你这样——”
哦,世上竟然还有这种要求。
闻千渔随即听话地抡起椅子,狠狠地砸在了男同学的脑门上。
梦境定格在在头破血流之前。
场景扭曲起来,同学们的脸形成一个个漩涡,然后整个教室开始颠倒。
闻千渔突然从教室内变幻到外面,整个教学楼空旷寂静,夕阳混合着血的余晖和黑夜的前调,面前的门严实地关闭着,奇怪的气味从门缝中溢出来。
……是什么味道呢?有点熟悉。
闻千渔恍惚了一瞬。
他上一秒还在围观高中打人的回忆,下一秒忽然发现此时自己再也不是以旁观的视角观察,而是实实在在地出现在这里,可以自由操控自己的身体。
清醒梦?
闻千渔不太清楚为何会梦到过去,大概是因为白天和旅寻说话的时候想到过这回事吧?毕竟闻千渔自认高中的生活不值得他念念不忘。
现在他能操控自己的身体,即将面对的又是哪段回忆呢。
闻千渔试图思考了一下,还是无法从这个夕阳西下的安静教学楼场景中找到过往对应的印象。
盯着面前的门,他抬手推开了它。
伴随着吱呀的声响,里头的场景彻底展现在闻千渔的眼前。
……那股有点熟悉的气味是什么呢?
原来是血的味道。
上个场景中活蹦乱跳的同学如今全部被吊在天花板上,除他以外的28个人整整齐齐。
绳子虚无地从天花板中直直垂下来锁住他们的喉咙,那绞紧的绳索压迫着喉部软组织。他们没有彻底死去,还在无力地挣扎,舌根积压着推起,可是甚至无法做到如同其他自缢而死的人一般吐出舌尖,因为此刻每个人的口腔里都是黏糊糊的血。
他们的舌头被彻底切断,如同屋檐漏水一样滴滴答答、连绵不绝。
这些出血量不足以从溢出门缝,却有着若有若无的气味,直到门被彻底打开后才充盈闻千渔的鼻腔,血腥味几乎灌到喉咙口,胃部下意识蠕动着作呕。
闻千渔的头脑霎时一片空白。
他看到唯独自己的位置以及旁边的空桌子上没有吊人,在四周摇晃的晴天娃娃衬托下格外醒目也格外可怖,空荡的位置仿佛在等着人坐上去,或者吊上去。
身处危险场合带来的恐惧感使他汗毛直立,鸡皮疙瘩伴随着冷汗黏满后背。
这不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闻千渔非常清楚这是梦,但眼前的场景实在过于突兀真实,他的脑子还无法从这个充满冲击力的场景中回过神来,脚步就已经自发性地准备逃跑,却在后退的瞬间撞上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