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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往生婴 你是他的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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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杜箐若上前一把拽住颜简瘦弱的手臂,目光里是刻骨的恨意,出口的话却不是对着眼前之人:“你刚刚是因为褚贺泽推她,才生气的吧?那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死了,她会比我死的更惨。”
不管是人还是鬼,只要有了软肋,那就不再是毫无弱点的铁板一块。
早知如此,她还受这么长时间的罪做什么。可杜箐若料错了,厉鬼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感情对它们来说,已然不再重要。
它们是丧失感情、理智的怪物,至少,大部分天师如此认为。
哪怕颜哲生前再依恋他的母亲,那种母子之间的爱也在逐渐褪色,唯一仍旧热烈的情绪,便只剩下复仇的欲望。
但杜箐若的举动显然彻底激怒了颜哲,一股浓郁的黑气自她的肚皮逸散而出,迅速笼罩了整个褚家别墅。
天花板华美的吊灯剧烈的摇晃着,阵阵阴风穿堂而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满是惊惧慌乱之声。
褚家所有人,几乎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心脏骤停了一瞬,旋即恢复了跳动。
不远处的慕家,繁茂的白茶花之下,慕瓷坐在窗前看书,她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看着西边冲天的黑气,清眉微蹙,悠悠一叹:“到底是走到这一步了。”
她拿起一旁早就画好的符纸,口中诵念,一道灵光自篆文闪过,旋即符纸脱手,朝着褚家别墅飞去,将浓郁的黑气尽数锁于方寸之间,不得往外扩散分毫。
一阵兵荒马乱后,别墅内的黑气渐渐消去,众人皆仍是惊魂未定。
宋淑韵原本有多幸灾乐祸,此时就有多恐惧和后怕。她冲上前去,不由分说地给了杜箐若一巴掌,刚要开口怒骂,心口却传来了无以言说的绞痛,登时难受得脸色发白:“我胸口好疼,我这是怎么了?”
褚大夫人也同样捂住了心脏的位置,一时之间悲从中来,忍不住流下泪来:“肯定是颜哲搞的鬼,我可是他的亲奶奶,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这是它的报复,它也要让褚家人尝一尝,心脏绞痛到窒息,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孩子,之前是我们褚家对不起你和小哲”褚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了颜简面前:“可如今,我们想补偿的心也是真的,希望你能接受我们的歉意。”
颜简被方才的景象给震慑住,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理智,闻言冷声开口:“我不相信黄鼠狼还能大发善心,资本家也能有忏悔的一天。只怕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让你们遭报应了。”
当初褚家人高高在上的嘴脸,颜简想,再过几十年,她也能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她还不清楚褚家这是发生了什么,但刚才那一幕,着实诡异,不是能用常理解释的。指不定就是褚家亏心事干太多,遭报应了,这才来求她谅解。
不然,这些良心泯灭的豪门世家,怎么可能还想得起一个被他们毁了一生的女人。
褚老爷子活了七十多年,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骂,但也只能忍着胸口的剧痛,尽量和颜悦色地劝说:“我也不瞒你,我们确实是遇到了一些事情。你也都看见了刚才的事情,但还不知道那是你的儿子颜哲所造成的吧。”
颜简讥讽的嘴角霎时凝固,她不可置信地摇摇头,眼底满是愤恨和悲伤:“你胡说什么?我儿子都没了,你们还给他泼脏水。他那么小小一个人,从小就是个乖孩子,还能做到这些吗?”
颜简虽然怨恨褚贺泽,但因为是孤儿的缘故,对唯一的儿子兼亲人的颜哲,十分疼爱。颜哲也的确很是乖巧,哪怕是犯心脏病的时候,也不哭不闹,让颜简看在眼里,心都要碎了。
可即便她怎么努力,怎么哀求褚家人,也还是没能留住这个孩子让他在痛苦中离开这个冷漠的世界。
褚老爷子凝望着她通红的双眼,沉默了一瞬,复又开口:“如果颜哲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当然不能做到这些。可他死了,投到了杜箐若的肚子里,怨恨难消,要来报复褚家。你是他的母亲,就劝一劝他吧。”
颜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存在于杜箐若肚子里的那个可怕的、畸形的婴儿坯胎。她本以为那是杜箐若遭了报应,可没想到那会是自己可怜的孩子。
颜简霎时间泪如雨下,她拖着步子,走到杜箐若面前蹲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上那高耸的肚皮,语气轻柔到不可思议:“宝宝,真的是你吗?妈妈好想你,这半年里,我一次都没有梦到你。”
其他人避之不及的恐怖,在颜简眼里,却是失而复得的宝贝,她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只有满心的欢喜。
杜箐若忍着恶心,没敢一把将颜简推开。她也希望颜简能够用那可笑的母爱感化这该死的怪物,结束这没有尽头的折磨。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个肉团,或许应该称为颜哲,它的身体正中央出现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颜简,机质又毫无感情。
颜简接触到那双血色眼睛的一瞬间,还未来得及开口,就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下一秒,众人惊恐地发现那个肉团正在杜箐若的肚子里不断蠕动着,居然长出了两只手臂,只是就像是被碎肉拼凑出来的,看起来分外恶心。
它缓缓抬起了手,尖利的指甲划开杜箐若的肚皮,浑身是血地要从里面爬出去。杜箐若痛得浑身战栗,被利器破开五脏六腑的感觉,俨然如同下了十八层地狱,经受那些种种酷刑。
像是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极致的痛苦,她哀求的目光落在了褚贺泽身上,艰难出声:“救、救我。”
褚贺泽早就被吓破了胆,他的双脚发软,险些栽倒在地,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褚家大夫人和宋淑韵简直要晕过去了,偏偏脑子又分外清醒,不得不看着这挑战人神经的一幕。
唯一还算镇定的也就褚老爷子了,他闭了闭眼,对着两个儿子道:“带着你们媳妇儿子走,我留在这,我来偿还褚家犯下的罪。”
“爸!”褚祖谦和褚祖荣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褚祖荣捏着拳头,语气里透着犹疑:“我们怎么能丢下您呢?”
“快滚!”
褚老爷子话一出口,褚祖谦和褚祖荣对视一眼,一个拉着褚贺泽,另一个拉着褚贺渊,就要往别墅门口冲。兄弟俩在此刻达成了惊人的默契,全都选择放弃了媳妇,只想带着儿子跑。
褚贺渊甩开自己父亲的手,他的音色还是那娇柔的女声,语气却是无所畏惧:“妈和奶奶还在,我不走。我没害过它,又有什么好怕的?”
“褚贺渊!你发什么疯?再不走命都没有了”褚祖荣被不孝子气得心脏处阵阵抽痛,差点原地休克:“你和它讲道理,讲得明白吗?”
青燕掠过屋檐,落在白茶花树上,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慕瓷放下手中的书,感应到自己方前用来困守往生婴的符纸已然化为齑粉,面上浮起一抹异样:“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此时的褚家,一片人仰马翻,跑的跑,散的散,毕竟只是来打工赚钱的,可没必要搭上性命。
慕瓷进门的时候,恰好遇见在褚家干了四十多年的老管家,他对着慕瓷和蔼一笑,然后健步如飞地远离了是非之地,徒留褚家人在身后的谩骂。
明明面前的大门是开着的,但褚祖荣几人却发现,不管他们怎么做,都永远无法走出这栋别墅。
前脚刚踏出去,下一秒就立刻出现在了别墅玄关,简直古怪至极。
“这是鬼打墙,别白费力气了”慕瓷看着他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轻不重地开口,旋即踏步迈进了别墅。
这些阿嫂保安可以毫发无损地离开,但褚家人不行,他们身上已经被枉生婴打下了标记,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褚祖荣兄弟俩看见慕瓷顿时就像看到救星,也不顾及长辈的面子,凑到她面前:“慕丫头啊,你可得救救我们,那个鬼东西真的太可怕了,你能不能把他给”
慕瓷眉眼微冷,她说出口的话毫不客气,句句都透着辛辣的讽刺:“鬼东西?他原先可是你们褚家的后辈,一个可怜的孩子罢了。是谁让他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还妄想我来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褚贺泽在一旁悄悄打量着慕瓷,他之前见过这位慕家新找回来的真千金,只觉得她和上次在宴会上见到的土里土气的村姑比,简直两模两样。
褚贺泽当时还觉得堂弟虽然做事冲动,奚落了慕瓷,让人受刺激割腕自杀,但慕辞的确配不上他,也完全是情有可原的。
难不成这差点死过一回,对人影响就如此之大。所以那个私生子真的死了,也就不像生前那样唯唯诺诺,反而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慕小姐,不管怎样,我们先把眼前的事给解决了,好吗?”褚贺泽陪着小心,将慕瓷往客厅的方向引。
而弥漫着血气的客厅里,褚贺渊护在宋淑韵和褚老夫人面前,宋淑韵平日里再精明算计,却是连站起来走路的勇气都没有了。
当她看到慕瓷这个让人讨厌的小辈出现时,差点就喜极而泣了。
太好了,他们终于要得救了吗?
而杜箐若在漫长的折磨中,奄奄一息,喉咙里甚至连声都发不出来了,可当对上慕瓷视线时,她眼里依然迸发出强烈的生存渴望。
慕瓷眼神下移,落在了她肚子的位置,枉生婴已经完全从里面钻了出来,正趴在那,小手上拿着杜箐若的肠子打着结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