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男模点到了死对头》竹月良

3、sworn-3 他不想跟姓

　　楚以望看着安杞言握着那束玫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眼前，听到耳机里传来声音。

　　“被表白啦？”

　　楚以望蹙眉：“您别吓我行吗？”

　　沈舒不太满意儿子的这番说辞，“这叫什么话？有你这么说人家的么……不说这个，待会儿进了学校记得好好表现。”

　　楚以望“嗯”了一声。

　　提起表白的事情，沈舒忽然想起了最近听来的风言风语：“儿子啊，妈问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楚以望盯着外面又开始飘雪的世界，觉得这位女士有点反常：“又从哪儿听说我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了？”

　　“是不是谣言我自有决断，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沈舒说。

　　楚以望直接道：“没有。”

　　沈舒：“……难道还真是摩托车？”

　　楚以望听对面嘀嘀咕咕，没太听清说的什么，刚想张嘴再问一遍，刚才走得决绝的男生黑着脸去而复返，于是他话峰一转，结束通话，“还有事情，回国去看你，拜拜。”

　　他抬手把耳机摘下来放口袋里，见安杞言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怎么？”

　　“我来这地方接个人。”安杞言话里带着试探，把问题抛给楚以望。

　　这人心里门儿清，却故意不接他的话茬：“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切。”安杞言见他不上钩，也不演了，把手里那束玫瑰花随意插到楚以望左胸前的衣服口袋里，“一点心意，别浪费。”

　　他说完拍了拍手，双手插兜转身朝雪里走去。

　　楚以望见状直起身，将那束玫瑰花从衣服上摘下来，捏在手里紧随其后。

　　这里距安杞言就读的学校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米，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安杞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身后的楚以望，“助教？”

　　楚以望见安杞言反应好笑，不动声色垂了垂眸，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

　　……你唔个屁。

　　确认自己没接错人，安杞言直到进校门把楚以望领进教室，都没跟对方再说过一句话。
　　夏宇凡说错了，楚以望根本不是来找下家的，他这是故意来找茬的。

　　安杞言跟楚以望的不对付细究起来要追溯到孩童时代，具体怎么结仇的三两句话说不清楚，等到能够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彼此较上了劲儿。

　　这种较劲儿一直持续到大学，两个人上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专业。
　　安杞言跟楚以望谁都不服谁，卷成绩和比赛卷得厉害，大多时候名字都挨在一起。

　　安杞言性格张扬，得意的时候总要去挑衅对方一番，直到楚以望开始挂脸，他才心满意足。

　　现在楚以望身份突然比自己高了一个层级，安杞言不相信对方会忍得住不报复自己。

　　可令人意外的是，直到考试前夕，楚以望跟自己都没有过多的交流。考试当天老教授终于完全康复，拎着自己这段时间亲手做的手工回了学校。
　　也是在这天，安杞言才知道楚以望的母亲是老教授以前教过的学生，得知恩师工作上有麻烦，儿子又恰巧来这边办事，沈舒才开口让楚以望过来帮忙。

　　安杞言伸手去接老教授递过来的巴掌大的小熊挂件，心道这还真是个意外的巧合，巧合到他暗地里以为这又是楚以望给自己设的圈套，就为了压自己一头。

　　他此刻刚考完试，正好没什么事情，想在回国之前最后请老教授吃顿饭。

　　老教授得知安杞言的想法后立马表示这顿饭自己请，还带上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楚以望一起，扬言要感谢对方这段时间的帮忙。

　　安杞言闻言嘴角往下压了压，瞥了眼一旁的楚以望。
　　他不想跟姓楚的一起吃饭。

　　心里这么想着，安杞言还是乖乖去把自己的车开了过来，载着两人前往定好的餐厅。

　　安杞言是个周到的人，楚以望平时话又不多，三人一路上的氛围还算和谐。

　　为了照顾到两位中国人的口味，老教授专门选择了一家中餐厅，室内环境温暖静谧，安杞言吃得有些热，脱了外套随手放在一旁。

　　三人选的四人座，楚以望坐在安杞言斜对角，眼神从对面的大衣上快速掠过，忽然很轻地皱了下眉。

　　恰在此时，安杞言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人信息，拿起手机示意接个电话。

　　安杞言一走，老教授和楚以望的话题不可避免地拐到了沈舒身上。

　　老教授笑着问：“你母亲最近可好？”

　　楚以望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侧身同老教授道：“她挺好的，得知您生病她很担心，今天早上还打电话过来询问您的状况。”

　　话刚说完，他眉心一拧，抬头视线绕场一周后，忽然起身朝老教授一颔首，道：“抱歉，我去个厕所。”

　　老教授被楚以望突然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一只手拍着胸脯摆手道：“去吧去吧，这是你的自由，但是请不要一惊一乍吓一个老人家。”

　　楚以望心不在焉的，没听清老教授的话，他温和的表情变得有些锐利，抬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另一边，安杞言走到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他那个远在国内的便宜爹安奕打过来的。

　　当初大学毕业后安奕想让他直接进自家企业工作，他非但不肯，还闷不吭声申请了国外的大学，一张机票飞到了美国，气得安奕直接断掉了他的所有信用卡。

　　两人联络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的对话总是剑拔弩张，最后不欢而散。

　　他知道安奕在他周围安排的有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实时汇报给大洋彼岸的安奕，所以他实在是不理解对方打这通电话的意义。

　　“干什么？”
　　电话甫一接通，安杞言便十分不客气地说。

　　安奕闻言果然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指责：“这是你该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安杞言嗤笑一声，后背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声音懒散：“我说话一直这样，你第一次听？”

　　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道：“快该回国了吧，这都年底了，也是时候回来了。”

　　安杞言不清楚安奕说这么多废话目的是什么，索性直接闭嘴等着对方。

　　“家里人都很想你。”安奕坐在办公椅中，见安杞言不给回应，食指轻点桌面，忽然笑了笑，“你弟弟也挺想你的。”

　　他说：“你身为大哥，是该有些表示的。我听你妈说他喜欢什么漫威，你们年轻人知道这些，正好你这次回国给他带个礼物，增进增进兄弟感情。”

　　安杞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终于忍不住笑着轻哂，“想我？还是别了吧，他知道您老人家这么说么。”

　　安奕闻言一皱眉：“你这是什么话。”

　　“你心里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安杞言见安奕装糊涂，漫不经心道，“他巴不得我死呢。”

　　“胡说什么！”
　　安奕厉声斥了句，他忍了许久终于耐心告罄，给安杞言下达最后通知，“今年过年你必须给我回家，在外面鬼混也得有个限度！你在外面厮混的事情都传到我耳朵里了，像什么话！”

　　安杞言听着对面跟个复读机似的细数外面传出来的关于他的风流事情，顿觉无趣，毫不犹豫摁了挂断。

　　跟老师出来吃饭，他不好意思缺席太久，安杞言收起手机便打算原路返回，迎面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对面力气不小，他毫无防备后退几步，整个人直接撞上旁边闲置的餐车，踝骨外侧磕在车腿棱角，极闷的一声响。

　　安杞言下意识皱眉，回过神来沉着脸看不远处还在拉扯的一男一女。

　　他本以为是普通的情侣吵架，几秒钟后才觉出不对，男人粗鲁地想要钳制面前的女人，完全不像是对待恋人，女人挣扎的状态也更像是害怕。

　　周围有三两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便撤回眼神专注用餐，依旧谈笑风生。

　　安杞言垂了垂眼，遮住眸中情绪，而后直起身气势汹汹朝着女人走去。

　　他二话不说插入撕扯的男女中间，直接蛮力将两人分开，转身后撤一步，朝惊慌失措的女人发难：
　　“喂！你刚才撞了我，害我磕到了骨头，我想你有责任现在立刻送我去医院。否则我的律师将会直接报警处理！”

　　女人此刻大脑混乱，面上带着恐慌，安杞言骤然发难，她懵了两秒才想起道歉，嘴里念叨着“sorry”，十分歉疚地不住鞠躬。
　　刚才只顾着在男人手下挣扎，女人根本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

　　而一旁的男人则双眼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安杞言，他黑着脸默不作声憋气几秒钟后，实在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对方肩膀，声音颤抖道：“嘿兄弟……你踩我脚了。”

　　被人提醒，安杞言像是才注意到身后的男人，他低头看着脚下，“哦”了一声，不情不愿抬起脚，笑着说：“不好意思，刚才太激动了，没看见。”

　　男人：“……”

　　他刚想就这件事情发作，却听见这位长相好看的东方男生问他：“你是她男朋友？”

　　男人：“我——”
　　安杞言：“正好她撞了我，你们看看怎么解决吧。”

　　男人闻言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噗呲”一笑，他态度嚣张地抬着下巴，语气熟练道：“撞你？我可没看到，我怀疑你是想讹人，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
　　显见是个惯犯。

　　“是么……”安杞言懒懒伸手一指墙角。

　　男人抬头，冷不丁跟黑洞洞的监控摄像头对视上，神情一滞。

　　“……哦，那可能是我误会你了。”男人瞬间没了气焰，说话底气稍显不足。

　　“没关系，或者你们也可以赔我治疗费，我自己去医院，怎么样？”
　　安杞言嘴上说着“你们”眼神却一直盯着男人，他笑容温和，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男人一听赔钱，立马讪笑一声，摆手道：“别误会哥们儿，我不是她男朋友。”

　　“不是啊……”安杞言表情若有所思，像是在确认这话的真实性，片刻后他说：“我刚才还看到你们在拉扯，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我想你得留下来跟她一起，万一我的身体出了问题，你们得负责。”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要哭不哭的女人。

　　男人听完知道事情不妙，边冲安杞言笑边往后退，趁他不注意扭头就跑。

　　安杞言见状也不追，悠悠看一眼男人逃跑的方向，扭头跟旁边的女人说：“你走吧。”

　　“可是你的脚……”女人见男人离开，暗自松了口气，随即犹豫地盯着安杞言脚踝。

　　安杞言随口道：“我骗你的。”
　　他说完之后抬了抬脚。

　　女人见安杞言似乎真的没事，急匆匆道了声谢，低着头快步离开餐厅。

　　安杞言站在原地目送女人出了餐厅大门，刚打算收回目光回座位，余光忽然瞥到抹熟悉的身影。

　　他目光一凛，一股窜天火遽然涌上心头，脚下步伐一转，直奔餐厅门口。